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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哦,是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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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洛锦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的妈妈,我会很想很想他的,会哭鼻子会难过的!”
洛禾被她苦巴巴的样子逗得一阵好笑,“小洛洛宝贝啊,你这么喜欢徐班长?比喜欢妈妈还喜欢?”
洛锦瑟想了想,“我可喜欢徐年的,但是和喜欢妈妈是不一样的……”
洛禾懒得听她瞎扯,明明就是喜欢别人家的男孩子已经快要动摇妈妈的地位了。
“小洛洛宝贝,你们现在还小,心智都不是很成熟,也担不起未来的责任,而妈妈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你虽然什么都依赖我,但小脑袋瓜里还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来问我,不就是想让我支持你?”
洛锦瑟抱着她撒娇,“妈妈妈妈!”
洛禾又道:“其实妈妈也不希望你早点接触高级数学研究里面的东西,总觉得我家宝贝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玩过,很多事情没有经历,青春里的色彩太少……但是宝贝,你已经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判断,目前的事情是否值得你用未来的梦去铺垫……作为妈妈,我愿意尊重宝贝的选择……”
“同桌同桌,我妈妈说可以让我自己选,我可以在国内也可以去国外,你要是想在国内我就不出国了……”
徐年一愣,半晌,他说,“不用,你想出国也可以。”
洛锦瑟笑眯眯的表情僵住,同桌好严肃。
他不想和她在同一个地方上大学吗?
月桑兰捏着手机,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重。
“兰兰,月叔叔的电话还没打通吗?”
月桑兰摇摇头。
她家月老就连开董事会也要接她电话的人,这次,她打了一天都是关机,眼皮也跳个不停。
手机屏幕亮起,何北顾发来信息:把今天最后一道物理题写了。
月桑兰莫名生出一种预感,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何北顾也不会在这大半夜的给他发信息。
没一会儿,何北顾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那边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在干什么?”
月桑兰心里了然,她佯装什么有没察觉到,“在看“精神食粮”啊,这胸肌绝了!”
何北顾挂了电话,月桑兰换上衣服翻墙出校门。
洛锦瑟放下书包,嘴里嘀咕:“咦?我同桌还没来呀,兰兰也没回来。”
何北顾一顿,他转过身来,脸色有些难看,“月桑兰去哪了?”
洛锦瑟被他吓了一跳,这语气好冷啊。
“兰兰昨天晚上请假回家了。”
徐年走进教室,裹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和疲惫。
“同桌,你上午没来上课哎,何北顾也请假了,我一个人记四个人的笔记……”
徐年握住她挥舞的小手,嗓音偏哑,“小可爱乖,我睡会儿。”
昨天晚上九点半,南风集团的月总因涉嫌贪污被抓,连根拔起的还有几位懂事,晚上十一点,证据确凿,几位懂事接受调查审判,月总家底也被抄了。
徐志成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叫徐年回锦江别墅区,无非是为了股份的事情。徐年本不想搭理他,结果徐志成拿温宁说事,母子俩的关系缓和,徐志成不着急就怪了,再加上现在月家出了事,正是借风扳倒温宁的好时机。
任凭徐志成如何软硬兼施,徐年就是不签字,父子俩差点打起来。
“傻宝,听他们说月家破产了……”
洛锦瑟红着眼睛问徐年:“同桌,你知道兰兰在哪吗?我联系不上她。”
徐年薄唇紧抿,没说话。
第二天,何北顾回到教室,三班的小学鸡团团围住他。
“何哥,兰姐去哪了?”
“八班那些小子说兰姐坐牢了,气死我了!”
“何哥,你看到月纪了吗,大家都联系不上,毕老师也找不到……”
浅黄的日光从窗外洒进来,被拦杆切割成块状,投影到白色墙壁和灰瓷砖地板上,墙角那棵“常青树”也釉上了一层泛着旧时光的滤镜。
像是美好的记忆被放入古色匣子里,刻上痕迹,锁住了过往。
月桑兰走的干净利落,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也找不到她。
毕小钦看着“常青树”上那张字迹潇洒,“梦想远大”的贴纸,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现在的离别是为了能更好的遇见,希望再相聚时,你们每个人都是自己最美好的模样。”
人流涌动,来去匆匆,相遇何期?
那个笑起来大大咧咧,性情洒脱的姑娘,在三班的小学鸡们心中早已落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桌肚里永远也吃不完的辣条,穿遍全班的“黄冈真题”,还没来得及写上一个名字的记过本,张扬明亮的护短性格,又落了哪条时光的长河里?
“常青树”上的梦想,课桌上未收的书本,储物柜里锁住的“精神食粮”。
她来过,也好像从未曾离开。
“好了,别这么压抑,高三上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半,同学们提起劲头来!”
毕小钦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月桑兰的成绩表。
这姑娘热情又张扬,爱憎分明,刚分班的时候性子太强不服管,搞事也是一把手,从来都是踩着点进教室,在学习上也随性,能疯玩也能熬更守夜的学习,成绩排名也跟蹦迪似的,忽上忽下……后来啊,这姑娘别别扭扭的在教师节送了毕小钦两盒金嗓子还附赠一张她认真写的数学试卷……
洛锦瑟和庄研回到寝室,两人一路无言,那张乱糟糟的床铺,枕头底下的男模杂志换成了课本……
也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有晶莹的水珠砸到地板上。
庄研抱着洛锦瑟,仰头憋回红热眼眶里的泪水,佯装轻松道:“我们再给月母叉几天的时间,如果她还不出现,我们就吃完她的卫龙辣条,抢了她的‘黄冈真题’,急死她!”
洛锦瑟哽咽:“研姐姐,我要兰兰,她说周末要带我去买小裙子的,她不能骗我……呜呜……”
庄研擦掉脸边的泪珠,吸了一口气,“傻宝不哭,研姐姐带你去买,买比月母叉的衣服还漂亮的小裙子……”
洛锦瑟抹干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接起电话,“同桌。”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下楼。”
一小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像往日蹦蹦跳跳的可爱模样,小丫头垂着头,蔫巴巴的。
徐年捧起她的脸,皱了一下眉心,“又哭了?”
洛锦瑟低下头去,带着浓浓的鼻音,“什么叫又,我没哭的?”
徐年轻嗤了声,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在教室里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来着。
“你那眼睛都红成兔子眼了。”
洛锦瑟飞快捂住自己的眼睛,“你看错了,我才不是小哭包。”
徐年笑了笑,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走,小哭包,年爷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建业大道背面是游泳池和木制凉亭,旁边有一条长约八十几米的石切花廊,以红树叶和红继木作绿色底衬,青藤和牵牛花缠绕着石砌栏柱,紫蝴蝶花早已展开了翅膀,落在一片绿色圆叶瀑布上,欲腾跃而飞。
徐年蒙着洛锦瑟的眼睛走进去。
“同桌,还没到吗?”
“到了。”
睁开眼。
花丛里有微弱的光亮移动,在黑色的幕布里美的像仙境 。
“同桌,这是电视剧里的萤火虫吗?哇,好漂亮呀!”
洛锦瑟抬手蹭了蹭还有些湿润的眼睛,裂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徐年好笑道:“嗯,你看着点路,别乱蹦。”
洛锦瑟撒开腿准备跑,后衣领被人扯住。
“天黑,看路。”
洛锦瑟扭动身子挣开,哼哼唧唧了两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小丫头跑开,浓浓的鼻音四散开来。
徐年靠在石柱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眼看不远处那只上窜下跳的身影。
洛锦瑟猫着腰慢吞吞的伸出双手满心欢喜的去捧站在一朵蝴蝶花上的萤火虫,就快要接近的时候,萤火虫突然飞了。
洛锦瑟长长的“啊——”了一声,瘪了瘪嘴又继续去捉下一只。
一只接连着一只都很赶巧的从指尖飞走。
刚刚还挺欢快的背影突然蹲到地上轻轻抽动了。
终究还是来了。
徐年叹了口气,抬脚走过去。
小丫头脑袋埋在膝盖上,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有细细又轻轻的呜咽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难过的不行。
徐年站到她背后,弯下伸伸手握住她瘦小的脚腕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一边的木椅上。
“等会儿腿得麻了。”
洛锦瑟仰起湿巴巴的小脸,委屈兮兮的,“那漂亮的萤火虫欺负我,兰兰也骗我……呜呜呜……我好可怜……”
徐年:……
这无非是情绪崩塌的借口。
徐年伸手,动作僵硬地拍着她的背,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你别哭了。”
“呜——”
小丫头哭出声来,扯着他的衣服往他怀里凑。
徐年整个人都不好了,顶了顶后牙槽,耐心道:“你别哭,老子给你捉虫。”
洛锦瑟直晃脑袋,边哭边说:“我……嗝——,我还……要……兰兰……”
徐年:……
何北顾都找不到,老子上哪给你变一个出来?!
徐年被她哭得十分烦躁,头也疼。
“洛……小可爱乖,我用玻璃瓶给你装虫行不行?”
怀里的人动了动,哭声弱了一会,又大了起来。
“好……呜呜……”
徐年:……你这还真不耽误。
透明玻璃瓶没一会就装了点点光亮,越来越多。
然后,小丫头抱着玻璃瓶哭了半天才消停,她擦干眼泪,第一句话就是,“同桌,我要自己抓萤火虫,你教教我。”
徐年有些好笑,同时也松了口气,小丫头的情绪发泄出来了就好。
两人慢吞吞的捉满一瓶萤火虫的后果就是宿舍关门了。
洛锦瑟抱着萤火虫玻璃瓶可怜巴巴的趴在大铁门上,眨巴了两下眼睛后,嘴巴又是向下一瘪。
徐年额角猛的一抽,他凶巴巴道:“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洛锦瑟仰起小脸看他,眼里泪水汪汪的。
“徐小狗!”
徐年连忙捂住她的嘴。
这回声儿没出,泪珠儿断了线滚滚落下了。
“老子真是怕了你!”
“同桌,我们去哪呀?是要睡露天坝吗?我害怕!”
徐年拉着她走到格致楼后面,朝面前的大榕树抬抬下巴,问:“能爬上去?”
洛锦瑟一脸茫然,“不能,怎么了?”
徐年平静道:“翻墙出去找地方睡觉。”
洛锦瑟张大了嘴巴,震惊到不行,“我不翻,我害怕,毕老师会打死我的!”
徐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想想也不太可能,让这丫头坐墙头往下跳,又怕是得哭鼻子。
“同桌!”
“行了,不准哭!”
徐年牵着她溜到学校的旧仓库里顺了一把折叠梯出来,立在男生宿舍后楼。
男生宿舍没女生宿舍那么严防死守,阳台支出去了一点,方便攀爬。
洛锦瑟扯着徐年的衣角,死活不愿意爬那看起来又危险又弱小的梯子。
徐年拍开她的手,凶她:“你不爬就算了,一个人去睡操场,老子要走了。”
十一点,正是212寝室的夜生活开始的时刻,一片欢乐。
撒必朝墙角踢着足球,晃眼一瞥,阳台上突然出现一团光亮,他再定睛一看,一只熟悉的脑袋钻了出来。
“年爷,你回来了!”
徐年将玻璃瓶放到一边,朝里面喊:“一分钟,衣服裤子整理好。”
吴用闻声,只穿了个花裤衩走出来,疑惑道:“我好像听见年爷的声音了,人呢?”
撒必一脸惊恐道:“他又下来了,洛班长爬着梯子。”
洛锦瑟拍了拍手,看见了趴在门框边的几个脑袋,欢快地挥手,“嗨,你们还没睡呀?”
三只脑袋往后退,脸上是同款惊吓表情。
徐年拎着洛锦瑟把人提溜到卫生间,“洗洗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吴用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年爷太不是人了吧,人洛班长还这么小。”
撒必颇为赞同地点头。
苏新风对上两人的视线,平静道:“今天我不看书了,早睡早起。”
洛锦瑟趿着不知道大了多少号的拖鞋走出来,房间里的人全都上了各自的床。
她遗憾道:“你们都睡了吗,我还想和你们玩玩哎。”
徐年拿着毛巾擦了擦她湿巴巴的手,“玩屁,睡觉去。”
“哦,”洛锦瑟摆着手慢吞吞的爬上那张干净整齐的床。
徐年拉下床帐,坐到书桌边打开电脑。
其他床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吴用小声吹着口哨,贱兮兮道:“年爷,要片不?”
徐年抓起地上的拖鞋朝他砸去,“找死直说。”
床账缝里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同桌,什么片呀?是电影吗?我也想看。”
周围有很小声的低笑。
徐年沉着脸走过去,把她的脑袋摁回里面,警告道:“洛锦瑟,你再不睡老子打死你,快睡!”
洛锦瑟又钻出小半张脸来,弱弱道:“我想抱着萤火虫睡。”
徐年冷眼看了她一会儿,抓过一边的破玻璃瓶塞进床帐里。
3D绘图进行到一半,又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同桌,我睡不着。”
徐年敲了两下键盘,装作没听到。
“同桌,你不睡觉吗?”
“同桌,你是在赚钱吗?”
“同桌……”
周围的几张单人床里闷着笑声,被子抖啊抖。
撒必忍不住开口,“年爷你就从了洛班长吧!”
“同桌。”
徐年踹了一脚桌子,咬紧牙帮走过去,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洛锦瑟……”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面前的小丫头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瞅着他,软软糯糯的撒娇,“同桌,抱抱。”
徐年深吸了一口气,憋住想要把人从窗口扔下去的冲动,黑着脸伸手。
“同桌,编程里面还有函数的知识呀!”
“嗯。”
“同桌,这是游戏吗?好厉害。”
“嗯。”
“同……”
徐年无奈的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轻声哄,“睡觉了,老子是上哪捡了个小屁孩?”
洛锦瑟眨巴了两下眼睛,乖乖应声,“哦。”
夏天的衣料单薄,胸膛处有湿润的触感,徐年用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会再相见,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