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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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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月金秋,安静的校园里,空气中漂泊着淡淡的苦涩。
这一通电话仅持续了短短3分钟。
随着挂断键摁下,手机屏幕回到原来的样子。
段嘉则摁灭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道男声叫住了他。
“段嘉则?”
段嘉则停下脚步,转头循声看去。
“李老师?您有事?”
李立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打资料,“哦是这样,我现在有点急事,你有时间帮我送一份资料吗?”
…
段嘉则照着李立新给的地址,找到了这个公寓。
门铃响后,他听见门里趿着拖鞋走来的声音。
见门缓缓打开,段嘉则开口道:“你好,这是……”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穿着毛绒兔子连体睡衣,头上两只长耳朵懒懒地耷拉着,露出一张清冷隽秀的脸,细长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微微鼓起的腮帮似乎含着一颗…葡萄香味的棒棒糖。
约莫不到三秒钟,面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随之发出震耳响声的,还有段嘉则迟滞的心跳:“……”
这时,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走到段嘉则身旁停下,问:“你是?”
“华教授?”
华曼理是法学系的教授,段嘉则见过,他礼貌地说明自己的来由:“我是段嘉则,辅导员让我来送一份资料。”
“辛苦你了。”华曼理接过段嘉则手里的文件,抬眼,语气平和沉静,“吃饭了吗?留下吃个午饭再走吧。”
华曼理没有给段嘉则回绝的机会,打开门走进了屋里,“进来吧。”
段嘉则还在犹豫,华曼理却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小段,你应该不会因为一些小矛盾与惊然计较的吧?”
段嘉则蓦地怔了怔,“不会。”
华曼理:“那就进来吧,我和然然两个人也怪冷清的。”
段嘉则无法,只好点头。
“惊然。”华曼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唤道,“然然,快出来。”
然而,谢惊然的房门半天没有动静,华曼理转头指着一个方向,对段嘉则说,“小段,然然可能还在睡觉,麻烦你去叫一下他。他在那个房间,我先去做饭。”
段嘉则慢慢闷闷地嗯了声,走到门前,轻敲了下。
下一秒,房门打开,双目对视。
谢惊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休闲的家居服,他掠过段嘉则,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吧。”
华曼理在厨房道,“然然,给小段倒杯水。”
“不用。”段嘉则正想说,谢惊然就已经动身去接了一杯温水,两只手端着递给他。
谢惊然从小就被教育给客人端水要用两只手,现在也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段嘉则不得不伸手接过,虽然他刻意避开接触,却还是和谢惊然手碰了手。
而段嘉则刚接过,谢惊然怕他没端稳,手指轻抬,将段嘉则的手推往杯壁,发现他的手突然变热了。
谢惊然疑惑,松开水杯后又去摸了摸段嘉则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段嘉则默了下,找了个借口:“……水热。”
谢惊然觉得神奇,一个人居然能从那么低的体温一瞬间提高这么多。
“你不会感冒了吧?”说着,谢惊然又抬手去碰段嘉则的额头,段嘉则及时躲开,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没有。”
谢惊然没再说什么,直接在段嘉则身边的位置坐下,拿起遥控器,随便挑了一个动漫播放。
没多久,华曼理把饭做好,谢惊然走去厨房端菜,段嘉则也跟着进了厨房。
很快,三人在饭桌前坐下。
华曼理担心段嘉则不适应、拘谨,便和他聊了起来:“小段,你家在哪啊?”
“……在阑都。”
“那你爸妈呢?你爸妈知道你今天不回去吗?”
“……”
这个问题,段嘉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华曼理从李立新那里了解过段嘉则的事,但她今天这么问并不是想为难他,也不是想揭开他的伤疤,她语气温和道,“没事,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然然一起叫我妈妈。”
段嘉则瞬间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华曼理话的意思。
一边的谢惊然也猛地抬头:“………???”
华曼理接着道,“然然小时候总说想要一个哥哥,正好你也比然然大一点。”
华曼理没有把意思说的太直白,两边都留有余地。
谢惊然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华曼理胡编乱造他的童年。
他什么时候说想要一个哥哥了?
华曼理:“小段,这几天你要是没事,可以来这,我不一定在,但是然然肯定在家,你来了他一个人也不无聊。”
段嘉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先应下。
“下午是不是还有工作?”
“嗯。”
“虽然年轻努力一点没错,但不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要适当休息,放松自己。我平时对惊然管教比较严格,不过也经常告诉他要劳逸结合。任何事情只要沾上过度两个字,都是不可取的。”
……这些话,段嘉则第一次听。
和他说的人,是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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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华曼理有事出门了,谢惊然本想收拾桌面,开始刷碗,结果段嘉则走到他身后说,“我来吧。”
谢惊然从不跟人客气,洗净手套上的泡沫,摘下来给段嘉则,“我帮你戴上?”
“不用。”段嘉则接过手套说。
随后,谢惊然回到客厅看电视,段嘉则洗完以后,还要去兼职就离开了。
过了会儿,谢惊然开始困了,便关掉电视回卧室睡觉,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睡觉起来,谢惊然口干舌燥,从卧室出来。华曼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走到茶吧机前,接了杯水喝,刚回过头就见他的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然。”
谢惊然心里咯噔一下,某些记忆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
一下午,段嘉则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个美梦。
因为不是正式员工,咖啡厅不管饭,段嘉则每天下午兼职到五点半就走了。
段嘉则打开手机,看到谢惊然新发的一条消息。
XJR:【来的话提前说一声。】
理智告诉段嘉则,他现在更应该远离谢惊然,他不能影响谢惊然,他不能涉足谢惊然的生活,他不能给谢惊然带来麻烦。
他的前途会光明灿烂,他的生活会过得很好,他的人生会布满星光。
可他还是不知不觉地走回来了。
段嘉则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他看见,华曼理坐在沙发上,看穿着棕色小熊睡衣的谢惊然笑,然后说了什么,谢惊然又回了卧室。
华曼理发觉到段嘉则进来,正要招呼他坐,房间里就传来谢惊然的声音,“妈妈,这衣服拉不上。”
华曼理闻言,朝段嘉则抬了抬下巴,“小段,你去帮帮他。”
…
此时,奇迹然然正在换另一套黄蓝白配色的毛绒小羊睡衣,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怎么也拉不上来,只好向华曼理求助。
过了大约五秒钟,谢惊然看到,他拉着的拉链头被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然后缓慢从腰部沿着清晰可见的背部线条往上拉,许是衣服太久了没穿,对现在的谢惊然来说有些小,那只好看的手屈起的指节不可避免地触碰他背部白洁细腻的肌肤……
谢惊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涨红了脸,当下就反手将段嘉则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
被迫面前突然出现一扇门的段嘉则:“………”
一旁的华曼理见怪不怪,哭笑不得地告诉段嘉则:“没事,然然有包袱,你多见几次,他就不会这样了。”
谢惊然很小的时候,华曼理就会给他买很多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衣服,特别是毛绒绒的。小惊然睡觉的时候很乖,穿着毛毛的睡衣抱在怀里特别治愈。
或许是遗传的原因,谢惊然也很喜欢穿好看的衣服,每次和华曼理玩奇迹换装,他也都是很自愿。只是自从上了高一以后,就再没玩过了,长大后的谢惊然也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华曼理朝谢惊然的房间说道:“然然,看都看了,就穿着出来吧。”
谢惊然没有动静,华曼理也不催,起身走向厨房,“小段,你会做饭吗?”
“会。”段嘉则高中的时候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饭店做过一段时间厨师,后来那家饭店倒闭了,他就找了其他工作。
“那你来帮我打下手吧。”华曼理说。
段嘉则:“好。”
…
段嘉则在一旁切好食材,华曼理准备开火烧菜,“小段,你去看看饭熟了没有。”
电饭煲在餐厅,段嘉则应了声,擦干净手,走出了厨房。
段嘉则刚到餐厅,忽然,措不及防地,一道毛绒身影软绵绵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将人虚虚地抱住……
谢惊然怔怔抬眸,见是段嘉则,又面无表情地转换方向离开。
此时饭熟了,电饭煲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段嘉则回过神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