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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沙盒主世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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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苑苑,你坚强点好不好啊?顾老师他还在等你回去。”她又对自己说。
苏苑苑一想到顾梢成,眼睛就像熏了火似的酸涩不止,深深呼吸几次,顾不上脚腕疼痛,重新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一边走,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那只脚已经肿得不像样子,苏苑苑不敢去看它,只好低头看向前方的路。
顾老师,顾老师,顾老师……
他在等我,他在等我……
一个声音在苏苑苑脑海不断盘旋。
倏然,她又撞上什么软软的东西,温温暖暖,还有好闻的味道。
苏苑苑立刻抬起头,与顾梢成一模复刻的脸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顾烧双眉紧锁,那双幽黑深眸中,倒映的是一个女孩,她额头上薄汗沾湿了额发,惨兮兮地挂在两颊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他从来满眼都是她,不曾有变。
“苑苑,是谁伤的你?”
苏苑苑倒吸一口凉气。
她如同惊弓之鸟,哆哆嗦嗦向后退。
苏苑苑看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再次向自己伸来,与恐怖的记忆完全重合,惊恐万分地推开它们,下意识想拔腿就跑。
那双手被轻轻一推,就那样僵在半空中,再没有其他动作。
苏苑苑刚一转身逃跑,总控室的门“砰咚”一声巨响,被踹开了180度。浓烟碎屑滚滚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出来。
顾烧堵门,清鸠出笼,前狼后虎,我命休矣!
苏苑苑心里哇凉哇凉,双腿一软就往下倒。
可只倒到一半,忽然感觉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双脚直接腾空起来。受伤的脚踝没有了压迫,还减轻了不少疼痛。
???
“是他吗?”
顾烧横抱起苏苑苑,目视前方,紧紧盯住清鸠,声音冷得不像他。
苏苑苑当场发懵,一系列变故在脑袋里直接搅成一堆浆糊。
等会,顾烧这是在干什么?他不是大魔王吗?怎么会主动抱她?
难道这个顾烧是……
没等苏苑苑回答是或不是,清鸠周围的空间已经产生扭曲,墙壁和天花板被瞬间破坏殆尽,一块块巨大的混凝土残渣向着清鸠砸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烧真正发火的样子。
苏苑苑距离他很近,男人胸膛起伏,呼吸浓重,他仅以一念所想就操纵着整栋大楼作为手中武器,向清鸠攻击。
他们所站的位置也因大楼解体的缘故,开始剧烈震颤,苏苑苑害怕极了,只能紧紧抱住顾烧的脖颈保持平衡。
“没事,苑苑别怕。”
顾烧抱她很稳,话音刚落,在他们四周凭空形成一块领域,任凭那边如何翻天覆地,苏苑苑头顶始终都是绝对的安全。
清鸠没想到他会突然使用无限权能,匆忙招架不及,只能左右闪躲,倚仗轻功步法才能不被混凝土砸中。
忽然清鸠脚下裂开一道口子,无数钢筋锥刺在底严阵以待,清鸠大惊,纵身一跃才险险躲过。
“顾烧?!”
清鸠躲在两块巨石中间,暂时得以喘息片刻,惊怒中更有不解:“她不过是送来给我们复仇取乐的傀偶,你要独占她,也不必如此相护吧!”
“她不是傀偶,她是我的一切。”顾烧一字一顿,异常认真。
苏苑苑心跳漏了一拍,她埋在顾烧颈窝里,脸颊不可控制地涨红起来。
“所以,阁下之意,是要为她背叛所有人了?”
“是。”
“如尔所愿!”
清鸠气极,扔出一排暗器,飞镖破空而来,目标正是顾烧怀中的苏苑苑。
顾烧眼睛微眯,面色不改,一张防弹玻璃凭空挡在二人面前,“砰砰砰砰砰”,碰击炸响不绝于耳,抵挡一波猛烈袭击后,防弹玻璃也出现蜘蛛网样龟裂痕迹,顾烧控制稍松,它就马上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一切发生太快太急,苏苑苑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对她的攻击就已经结束。若不是顾烧抱着她,恐怕她瞬间就被扎成了筛子。
这就是权能之间的决斗吗?
苏苑苑被这一阵骇人攻击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抓着顾烧,蜷身直往他怀深处钻,她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与她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这样细微的声音,竟能在隆隆振响的战场里让她意外安心。
这里是顾烧所造的建筑,一切物质都由他操纵,是天然的主场优势。钢筋混凝土源源不断向清鸠袭去,起先,清鸠还能使暗器反击一二,随着体力消耗,加之有伤在身,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好抓准一个空档从破损的墙洞处跃出,消失在黑暗混沌中。
然而,苏苑苑太怂,并没察觉外面的状况,还像个鸵鸟似的窝在顾烧怀里。直到那些轰隆隆的巨响渐小,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吹拂。
“苑苑,安全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温和的语气,她的心软化成了一潭水,这一刻,她真想永远赖在顾烧怀里这个又温暖又安全的地方。
四周钢筋水泥全部裸露在外,方才还富丽堂皇的大厦在顷刻间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顾烧抱她迈过破砖碎瓦,走向某一个方向,他每走一步,大楼就顺着他走的方向缓缓复原。苏苑苑惊讶看向周围,忽觉身下一软,原来是顾烧把她放进了皮质沙发中。
大厦一层的等待处已经完全复原,两只皮质沙发和原先摆放方向都一模一样。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在现实的成安大厦,她每次等待顾梢成都是坐在这里的。
在苏苑苑坐稳后,顾烧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凭空拿出一双绵拖鞋,是毛茸茸的小兔头样式,另外,他手里还有一个冰袋。
“那个,顾先生,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太习惯,我自己来就好。”
苏苑苑脸又红起来,给一个女孩换鞋敷冰,这应该是恋人做的事情吧?顾烧他也太自然了点?
他像没听到似的,不顾她的反对捧起那只受伤脚踝,用冰袋轻轻压敷。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熟稔,好像曾经做过一般。
“啊,好凉!”
“忍一下就好了,苑苑乖。一会儿我背你走,以后要少穿高跟鞋。”
这句话像一把锐剑击中了苏苑苑。
她的头脑昏昏沉沉,额头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欲裂。脑海一段重要的记忆就在尘封在荡满灰土的门之后,呼之欲出。
这个场景,还有这句话太熟悉了,她可以确定是她和顾梢成之间曾发生过的事!
只是,这段记忆怎么有点不对劲?好像缺失了重要的一块。苏苑苑无论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再多细节。
顾烧……是谁?顾梢成……又是谁?
心中那扇门被锈迹斑斑的锁链牢牢锁住,任她怎样都无法开启。最后,只余下这份巨大的熟悉感淹没她,提醒她这份记忆不是错觉。
“这里也是他做的吗?”
顾烧的声音打乱了苏苑苑的思绪。
给她敷好冰袋,他又指了指她的脖子,那里,青紫指印还没有消下去,一块块斑痕看起来很可怕。
“还在痛吗?”
他想看清这伤是否严重,向她更近一些,可苏苑苑潜意识抵触他的手靠近自己脖颈,几乎是同时间躲开。
顾烧再一次僵住,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放下了手,不再靠近她。
他凝视苏苑苑许久,眼神沉静深邃,宛如透过她最细枝末节的表情就可以窃窥她的思想。
“是我吗?”
终于,他还是问了出来。
苏苑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把眼神别到一边。
“……抱歉。”
顾烧垂着眼,他的声音小到听不见。
“啪!”
他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灌进耳朵,苏苑苑所料未及。
她眼睛一热,转头看向顾烧。
她首先看见的是顾烧精致的颌线,那一巴掌他用了很大力气,以致半张脸颊都高高肿起来,显得极其不对称。
“苑苑,我回来了。是我,不是…不是别人。”
他明明已经凑近前来想拥抱她,可却担心她害怕而犹豫,迟迟没有伸出手。他的表情自责又自愧,像一个办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有再多动作,只是在原地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然后,苏苑苑看到了那颗泪痣。
浅浅的一个小黑点,在他眼角下方侧边,她曾吻过顾梢成这个位置,却被他远远躲开。
而这一次,她离这里太近太近,近到只要轻轻倾身,嘴唇就可以碰到的距离。
顾烧……一定不会躲开的。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比被追杀时还要剧烈十倍。
苏苑苑喉咙干涩,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咚咚,咚咚”
心已经乱了节拍。
是她创造的顾烧,他说过,他的一切都给她。所以,只是亲一下的话……是可以的吧?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行,不能这样!
她有爱人,她有婚约。即便顾烧和顾梢成长相一模一样,她也不能动心的。
苏苑苑,你清醒一点!
如果不想“女作者婚礼前莫名失踪,系精神出轨笔下纸片人逃婚”这种离天下之大谱的tag刷上新闻首页,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啊!
苏苑苑甩了甩头,终于把脑海里的奇怪想法甩了出去。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第一次主动抱紧顾烧,笑中有泪。
“顾烧,欢迎回来。”
顾烧随后同样深深回抱住她,像是把她嵌进身体,嵌进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