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竹马不可能这么变态 ...
-
事情是这样的。
我是新一代太吾传人，自我介绍和客套的话大家应该都看的差不多，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八年前，我刚满十六，带着伏虞剑柄来到太吾村，身边跟着一个小四岁的竹马。那时竹马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不出将来会长成什么样。
然后，这个还没有我肩膀高的小正太，一边把自己捡到的铜板递给我，一边说：
“我喜欢你。”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想你才多大啊，几年后再说喜不喜欢吧。
然后我们一起进入了村子，我接下了村长的职责，开始谋划怎么和村民一起建设发展。
但我没想到的是，从来到这里之后，小时候明明很乖巧的竹马，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在我们在村子里生活的第五个月，终于有空翻出《沛然诀》温习的我，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
对了，我应该让竹马去拜师学艺，将来能够自保。
其实我本来打算亲自教他的，但点开他的个人列表，发现我们的天赋并不一样。
他最擅长琴艺，而我适合学刀。
那就送他去百花谷吧，何况竹马父母双亡，和我一样是被捡来的。如果他能在门派里拜个义父义母，将来也能多一层庇护。
于是我顺手看了看他的关系栏，关心一下他最近在做什么。
[在太吾村受到贝同源（他自己在村里认的义父）的倾情相待，但并未被其打动xN]
后来我回想起这件事，最后悔的无非没有直接下毒，送那个老男人下去。只是当初村子的建设刚刚开始，急缺人手；同时，我也像很多傻白甜的家长一样，没有认真看待这种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就是这样的起因，才导致了竹马后来的变化吧。
时间过得很快，在我有意无意的忽视下，竹马长成了十五岁的小少年。他对我露出笑容，第无数次地说：
“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我承认我心动了。
“你才十五岁，”我板起脸，“还太小了。”
毕竟，竹马比我小整整四岁。看着他青涩未退的模样，我根本下不去手。
他再次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但很快乖乖地说，“我昨天练功受了伤，感觉气息有点不稳，能给我点药吗？”
我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宠着他啊。
一年后的某天晚上，我正在睡梦之中，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谁？！”
我蓦然起身，看着出现在床边的人影，轻易叫破了他的身份：
“兴世？你在这里做什么？”
毕竟男女三岁不同席，虽然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打闹。但自从我产生了男女之别的意识之后，就要求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粘在一起。
已经过去多少年，我有瞬间的恍惚。然后意识到这个时间地点，他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还珠，”他说，表情第一次让我有些发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
总之，我十六岁的竹马半夜摸进我房间，试图强X我。
我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揍他一顿啊。小屁孩干什么不好干这个，别说我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就算以后我们真的结婚，也不能不得到对方允许就强上，知不知道？
自从那之后，我开始对他冷脸以对，告诉他我们从此势不两立。
他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呐呐地怔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其实我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只是希望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换成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不论男女，都不会因为强迫爱上什么人的。
除非是抖M。
而他大概是真的觉得看不到希望，很快就不再来找我了。
看着他一天天远离我，失落是难免的。于是我开始思考，是不是也该彻底放弃他了。
老男人或许是怕老无所依，或者因为那变态的爱好，除了竹马之外，又收养了一个同龄的女孩。这个女孩性格叛逆，经常和同村的小伙伴一言不和就开打。
而这一年的六月，当她发现竹马不再粘着我时，突然跑去和自己的义弟告白了。
……
……
我就纳了闷了，到底谁是太吾传人，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竹马并没有答应她，就如他对待义父始终恭敬有礼的态度。后来想想竹马也挺不容易的，虽然在送他去百花谷之前，我几乎和他形影不离，但难免有几次不得不离开。
那个时候，尚未成年、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子，心里抱持着怎样的念头呢？
一切看起来渐渐走上了正轨，不久后我就如最开始计划的，将竹马送去了百花谷。其实考虑到我自身的利益，应该竹马跟我进一个门派，以后也方便向他请教功法。
但看着他在琴技上的天赋，我还是没有忍心。
于是竹马进了百花谷，并没有提出质疑的意见，他知道那是最合适的地方。但或许是因为念旧吧，他依然天天停留在村子里，拒绝义姐的告白，等我从外地赶回来后，短暂地说上一两句话。
“今天我学到了七品厨艺。”
我告诉他。
“恭喜。”
他说。
“六品书到手了，就是读起来有点费事。”
“加油吧。”
“我马上要读四品书了！在铸剑山庄找到一个资质过人的家伙，等我把他带回来，去祠堂传点天赋，送去狮相门就可以向他请教了！”
他一开始会说什么，后来只是微笑。
再后来，就连微笑都没有了。
在狮相门进修之余，我去伏龙坛学了趟内功，看着村子里的人口，决定买一名忠仆回去。
“您好，我叫霍幽衣。”
名字像是个小姑娘的十二岁男孩子，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这个年纪让我想到了竹马，虽然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不由放软了语气，问他：“和我走吧，好不好？”
“嗯，我会跟着您的，会永远忠诚于您。”
……
……
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直到此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虽然呆在村子里，却不可能随时关注村民们的情况。研究厨艺、见缝插针的习武，偶尔还要花上大半月去其他地区请教技艺。不知不觉间，我忽视了每一个人，包括竹马。
直到某天下午，我从食窖里出来，擦擦脸上的汗，看到从我不远处跑过的少年。
“兴世？”
我下意识叫住他的名字，然后突然发现，我们有很久没说话了。
他转身看着我，脸上带着擦伤，没有说话。
但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
[对霍幽衣心生爱慕之情。]
“你你你，”我话都不会说了，“你怎么能——幽衣他还不到十四岁……”
“你不是总说我年纪小么，”他突然笑了，打断我的结结巴巴地质问，“那我找个比我更小的，难道不对吗？”
我从几年前就知道，他在这个村子里，是很受欢迎的。
他的义父和义姐一直在追求他，但他始终不为所动。如果说是看脸，霍幽衣一样是寻常的相貌，并不比其他两人更加出色。
后来他又回来找过我两次，说他还是喜欢我。
“那霍幽衣呢？”
“我喜欢你，也喜欢他。”
“……滚！”
我发现我可能不会养孩子，一不小心怎么歪成这样。
事实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过多的精力关注他。因为某天和村民打招呼时，发现一个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女人，居然已经快要病死了。
于是我立刻买了药给她，然后在聊天的过程中，知道了她越来越虚弱的原因。
——在两年时间里，她流产了整整六次……
六次啊！
所以说无论哪个时代，无论大产小产，产后休养真的很重要！适当的避孕也一样重要！
甚至于，就在我发现的时候，她又怀上了。
我马上要去伏龙岛学习新的技艺，在村子里停留不了几天。为了避免她再因为中毒、和人打架、被偷东西之类的原因流产折寿，我把她带在了身边。
万幸，虽然道路崎岖，这个孩子还是在山野间顺利降生。
不要问我是谁接生的。
成功为村子的生育率做出贡献之后，我把她送回村子。然后看着现在还活着的村民，突然发现在这几年间，已经不知不觉故去了两三个。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其中有一个是因为性格不合，被我第一年灌药送下去了。
总之，随着年月的流逝，虽然有新生儿补充进来，但可用人口的数量正在逐年削减。何况村中有好几个只能活三五年的，到时候空缺一出现，我可能要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于是，我看了看自己能做六品厨艺的黄金右手，决定去然山学杂学的同时，顺便拐几个人回来。
（人物图在贴吧）
说，这届然山派的高层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低、阶、弟、子的平均颜值居然这么高？
我甚至专门数了一下，灰白二色十六个弟子，里面居然有一个出尘两个凤仪一个碧瑶三个瑾瑜？你们真的是一个正经的修仙门派吗？
我大概是进了假的然山。
虽然想全部打包带走，但考虑到性格、被绿可能，以及我身上有限的食材。
我最后只带走了两个。
含泪挥别了其中的凤仪小姐姐，她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黑美人，我几乎对她一见钟情。
可惜小姐姐有道号，此生注定无缘了。
我回到了村子，依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荒郊野岭。百花谷的来客们增添了不少人气，虽然他们已经蹲在这里好几年了
因为他们的前任掌门就埋在村口[滑稽]。
我给前掌门上了柱香，毕竟他生前是个挺好相处的人，没什么架子。之后我自然想起了竹马，如果不是竹马进了百花谷，村子里大概永远也不会出现百花谷的弟子吧。
一段时间不见，竹马又长高了点，有了成熟男人的影子。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虽然我们聚少离多，甚至渐渐生出了隔阂，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正如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有些事不需要宣之于口，就能让对方察觉到异样。
“艾兴世，”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做什么了？”
竹马支支吾吾，目光乱飘，甚至数次试图溜走。但我最终还是拦下了他，并且看到了——
[霍幽衣受到了艾兴世的极大欺辱，心中悲痛欲绝，只觉得再无面目活在世上。]
WTF？？？！！！
艾兴世你有毒吧？？？
当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霍幽衣甚至已经原谅了竹马。他是个太过心软的孩子，甚至让我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后来我发现，这个被我从龙岛带回来的男孩子，其实属于“长相寻常却温柔善良，即使遭遇恶势力折磨也从未屈服，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女）子（王）”的女（男）主人设。
而艾兴世，大概就是他人生道路上的恶势力吧。
从竹马第一次对我图谋不轨，到后来他强迫霍幽衣。我一度怀疑是家庭教育的问题，这方面我确实过于失职，而他的监护人……
一直对他倾心爱慕= =
霍幽衣的事看起来已经过去了，或者说当事人已经选择了和解。但我依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仿佛是某种预感，告诉我曾经的某些怀疑和揣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直到半年之后，我从练功房走出来，看到不远处正在对峙的两人。
是霍幽衣和艾兴世。
这一幕其实并不陌生，在过去的两三年间，这几乎是村子里的日常景象。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的不喜欢男人。”离的近了，渐渐能听清霍幽衣在说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艾兴世说。
“……我X，”霍幽衣忍了又忍，终于爆了句粗口，“那你怎么不早早答应你义父？或者宁曼语？我说你真的不觉得，贝同源灌输给你的那些‘道理’有什么问题？还有你那义姐也是，今早我看到她去找还珠要伤药，但昨晚她明明进了你房间……”
“你看到了？”艾兴世打断他。
“……”
“……”
我原本只打算听两耳朵，却没想到彻底走不开了。联想到宁曼语今早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反正她这些年和人拌嘴打架家常便饭，我就随手给了她两瓶。
但是，如果霍幽衣说的是真的——联想到她追求艾兴世多年而不得，还有他们共同的义父贝同源……
我屏住了呼吸。
“看见就看见吧。”艾兴世在短暂地愣神之后，很快重新恢复了漠然的表情，“她想强迫我，被我打出去了。”
“那如果，昨天，你没打过她呢？”
片刻的寂静之后，我听到霍幽衣咬牙问。
艾兴世看着他。
“打不过还能怎样？就像我对你做过的，”他说着叹了口气，“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觉得，这一家子，都脑子有病。
一个疑似有恋X倾向的老男人，养出了一个男强X犯，和一个女强X犯。
那天我悄悄地走开了，回去之后想了很久。
老男人只剩两三个月的寿命，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已经没什么区别。宁曼语在对我竹马出手之前，早就和村子里百花谷的人结了仇。后来又和我竹马打了一架，如今旧伤未愈，新毒又添。
我给她解了毒、治了伤，然后告诉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她看着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没有再重复。
而竹马……
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最后走进了练功房。
在第九年的新年结束之后，竹马离开了太吾村，回百花谷升职加薪去了。这些年和沉迷种田的我不同，他隔三差五和人打架。一开始毫无还手之力，几个月后必然会打得对方哭爹喊娘。
加上他干出来的事儿，我一直觉得他不该是个中庸，叛逆或者唯我还差不多。
第九年过半的时候，佛了这么多年的我终于练完七阶内功，出关准备去找竹马。
村子里的坟头又多了两座，是贝同源和宁曼语的。前者算得上寿终正寝，不过也只是因为，他的寿命没有更长一点。
而后者，是我放任的结果。
人心都是歪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竹马早在两年前就被我一瓶毒药向霍幽衣谢罪，而不是虚情假意地说什么安慰。
我没法对竹马下手，但至少想试试阻止他。
这个念头，直到我踏入百花谷的地界，远远看到了正在被人揍的竹马。
[艾兴世在百花谷试图以卑劣手段强迫裴岩，但并未成功。]
我：…………………………
我要举报游戏系统了。
总而言之，我的竹马自从少年时强X我未遂之后，转而走上了搞基的不归路。搞基也就算了，还每次都喜欢上直男。
霍幽衣是他第一个目标，但裴岩——他未遂的师兄——并不是最后一个。接下来还有多年前曾对我告白过、开场一滩血迹事件里的狮相门弟子，以及我从然山拐来的一个龙资小哥。
当时我竹马、狮相门弟子甲、前然山现男村民乙、以及另一个前然山现女村民丙，四个人在我从未踏足过的空桑滞留了好几个月。
回想起竹马的黑历史，我隐约意识到不对，赶过去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时的情况有点复杂：乙和丙先互相爱慕，接着先后喜欢上我竹马；我竹马喜欢上狮相门弟子，被拒绝后强上，完事后对方对他转血海深仇；同时狮相门弟子喜欢上丙，在强X事件发生不久后，丙和他两情相悦并结婚。
但狮相门的小哥本来就没几年寿命，现在中了虫毒，就剩一年可活。
我赶到空桑时，丙和狮相门弟子已经回了狮相门，他俩的情况是从丙的身份改变推出来的。就在丙和狮相门小哥回老家结婚的时候，乙开始对竹马告白，试图打动他。
某种意义上，这是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喜欢上竹马的适龄男青年。
然而看着他们对视的模样，我发现我完全没有祝福、或者撮合的念头。
竹马目前还是绿名，虽然马上要变紫名了，现在结婚或者金兰，还是可以和他同道的。
我产生了一个想法。
我提出和竹马义结金兰，他立刻就同意了。
从此，我人际栏出现了一个，同时占据“势不两立”与“义结金兰”两个位置的名字。
就在我面前。
接着我邀请他同道，然后带他去了然山。
不过一个月左右，他已经从中庸变成刚正之人。期间乙不出意外的跟了过来，经过反复的告白和示爱，终于让竹马与他海誓山盟。
我和他们站在一起，微微笑了起来。
被洗脑后的竹马性格刚正不阿，为人处世也发生了变化。我甚至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但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那个我熟悉的艾兴世，我又真的熟悉他吗？
我让艾兴世回村子里去，这次邀请丙与我同道，把这对刚刚两情相悦的情侣分开。然后赶往狮相门，找到丈夫新丧、成为寡妇的丙。
她并没有过于悲伤，对于丈夫的死，或许他们都是有所准备的。我在祭拜了亡者后，将她约到荒僻之地。
首先邀为同道，让嫁人后身份变为狮相门弟子的年轻女人，重新变成太吾村的村民。
然后，我点下了“男媒女妁”。
在距离旧人坟冢不远的荒野，这对曾经短暂地互相爱慕、如今各自分飞的新人，成为了一对或许并不幸福的夫妻。
他们都是刚正的性格，我知道他们往往一言九鼎，不会做出违背婚姻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完全不后悔这么做。
竹马重新变回孤身一人，而我也孤独了整整十年。这些年来并非没有人对我表示过爱慕，然而可笑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我当初从村外带回来的义结金兰。
其中有一个跟了我许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我本来决定答应他，在看到空荡荡的选项时，才意识到注定没可能了。
十年后回首，现在我喜欢的、曾经喜欢我的人，除了已经死掉的，剩下的都是我金兰。
包括曾经的艾兴世。
我现在已经要二十六了，前不久去狮相门找上另一个只算是熟人的叛逆弟子，送了菜肴后立刻告白。很快我怀了孩子，回到村里养胎。
没有结婚，也没打算更进一步，因为我找上他的原因，只是因为绝世的容貌和不错的资质。看着太吾村日益繁荣的建筑和人口，却感到一种和其他几世不同的茫然。
金兰依然跟在我身边，但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回应他，也不该再耽误他。我计划着等孩子出生之后，就找个时间把竹马毒死，然后自杀。
再让下一世的太吾传人，去找我们的转世。
我知道我不想让他得到幸福，至少现在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这么变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