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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拥抱 ...
然后是第一个拥抱,那是初一的寒假,春节,熬了两个通宵之后,杰终于在第三天我们去英哥哥家玩的时候坚持不住了,开始犯鼻炎和偏头疼,吃了药就在他家的床上躺下睡了,我抽了一本英哥哥的《倚天屠龙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等他醒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书里抬起头,他微笑的看着我,说:“你一直坐在那里吗?”
“恩”
“来,坐过来”他拍拍床边。
我乖乖的走过去坐下。
“再坐过来一点”
“恩”
然后我只觉得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温暖有力,我低着头一直低着头,脸上火烧一样,慢慢的靠下去,放松在他怀里,却仍不敢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就是我们第一个正式的拥抱。突然的推门,我们迅速的分开。接下来是那张照片,英哥哥,天弟弟,杰,我。杰的手悄悄的放在我肩上,我笑的含羞带怯,我在自己稚嫩的脸上分明看到了幸福。于是这张照片被我从众多照片里挑拣出来,小心的收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至今可以轻易拿出来回味。
接着就是我灰暗生活的开始,初一的下半学期,因为一次和同桌的争吵,他开始对周围的人说我有爱滋病,这些男生开始玩一种游戏,在我的桌子,椅子或者其他的东西上碰一下,把手上的“病菌”抹在其他人的身上,他们奔跑,相互追逐,高声的叫喊,大笑,碰撞桌椅的声音。我开始并不介意,我认为那不过是一个玩笑。我却不知道这样的玩笑可以一直扩大,一直扩大,一直到全班的人都不会和我说话,不能和我接触,尤其是男生,谁和我说话就是喜欢我,哈,多么孩子气的说法。
我茫然不知所错,我不知道要如果面对这奇怪的转变,于是我试着不说话,小心翼翼,尽量不接触别人。直到变得自闭,坐独座,课间除了去厕所绝对不离开座位,眼神里带着怨恨看着周围的人,偶尔在那些男生玩的过分的时候突然起身,抓起他的书包从窗户扔出去,或者把他的铅笔盒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偶尔会偷他们的东西,钢笔,橡皮,颜料碟子,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扔掉,然后微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在他们面前哭过,我只会狠狠的看着他们,目不转睛,后来一个同学曾经对我说,我的眼神好象受伤的小兽,凛冽的充满杀气。
在回家的路上哭泣,让风吹干眼泪。直到站在家门口,对着门板练习微笑,知道它自然的固定在我的脸上,才开门见到妈妈,变成一个开朗阳光的我。我开始会隐藏心情,演戏,过两个人的生活,演技好到我最亲近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灰暗的日子。
你看,我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我要说的是杰,初二结束的暑假我和他,弟弟天和涛一起在爸爸妈妈的带领下去北京黑龙潭旅游。住在北京的他曾经去过那里,当然的变成了导游。晚上,我们住在山上的农家小院子里,通铺,发霉味道的被子,没有玻璃的窗子,我却睡的香甜。翌日,我们准备下山,杰说可以到山上溪水的源头取水带在路上喝。于是我自告奋勇的和他一起去,那条上山的小路,甚至不能说有路,我们沿着隐约的黄土和被踩倒的长草,以溪水做方向标上山,在那么荒凉的地方,他居然突然不见了,我觉得心突然间凉了,恐惧从脚下升起来,我开始大声的喊:“杰!杰!你在哪,你快出来,你别吓我!”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我快要哭了。那双手臂又突然环住我的双肩:“我在这……”
“你干嘛?你成心的是不是?”
“真的害怕了?”
“恩”
然后他微笑,不再说话,一路上紧紧拉着我的手。笨蛋的我居然因为紧张,混乱之下扭到了脚。不久就到了那个叫“源头”的地方。那是个瀑布下面的水潭,深山里荒凉的幽静,只有水瀑落在潭里的声音。他让我把脚放在水里消肿,于是我慢慢和他聊起当时的日子,我给他讲我最怕上活动课,就是那种全班必须出去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的课,因为我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于是我总是坐在校园花架的石头柱子上,很高,没有任何依靠,四面过风,看下面的人笑闹,仿佛看一场和我无关的电影。他静静的听,然后慢慢的抱住我,听我在他怀里哭泣的问“为什么”轻轻的拍我的后背,我知道那是我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感到安全和放松,我知道我被重视,被理解,被关心,被爱……
之后回去的路上,他一个人背12瓶的水,拉着我的手,他教我站在山林里大声的喊,他示范给我听:“我操你妈!你们都去死吧!都TM混蛋!”听那带京腔的粗话,突然间我笑了,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这两个拥抱我无数次的在深夜闭了眼睛回味,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晃若昨天。
我觉得这个故事一定会变成一篇流水帐,每一个细节我都不想放弃,哈,拍我吧,虽然这只是写给自己看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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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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