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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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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聂欢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薄纱。
聂欢坐在窗前,看着月影和竹枝交相辉映。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物,思绪却飘了很远。
“原先时机未到,你那些小伎俩我也懒得拆穿。现在许衡松当众宣布了你和独子许墨清的婚事,他对你可真是情真意切。”枫姨似笑非笑的看着聂欢,话语里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聂欢只觉一阵凉意涌上心头,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枫姨,她的容颜没有什么改变。气质却是越发的阴冷。
聂欢没有答话,她脱离揽月阁多年,再次面对枫姨,原以为会比从前从容更多。没想到,枫姨一开口,心头仍是有些发怵。
不过,聂欢这些年也并非在虚度时光。除了许家交给她的,聂欢自己也在学着揣度人心。
或许她的天赋不高,但是恒心从来不差,多年努力下来,也算是有了不小的长进。
“枫姨,不知此次叫我前来,所为何意?”聂欢镇定心绪,淡淡的开口。
枫姨笑了笑,说道:“几年未见,看来许二小姐长大了,不再张口就是妹妹了。”
“妹妹既然得揽月阁庇护,又有枫姨悉心照顾着,我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聂欢语气轻松,倒像是真的对她们感恩。
“许二小姐,你在许家待了这么些年,生活自在。聂晚晚,可是想你得很呢。”
聂欢听着她的话,心怦怦跳起来。
这些年,她虽一直与揽月阁有联系,可无论如何都没法取得聂晚晚的消息。
枫姨看着她的神色,接着说道:“昨日见她,还问我阿姐何时去看她呢?”
聂欢的心一滞,依旧勉强维持着脸色未变。
“晚晚尚且年幼,想念姐姐也是寻常。枫姨既然知她思念之情,何不成全我们姐妹见上一见?”
“聂欢,今日我来此处,可不是来听你的花言巧语。”枫姨不再调笑,语气冷冷地说道:“阁主有令,限你三个月内探得许门秘库所在之地。事成之后,你便可以与妹妹团聚。”
“秘库是何意?为何我在许门从未听说过。”
“知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枫姨瞥了聂欢一眼,平常的说道:“记住你的任务,你可以完成的不是吗?”
聂欢再想追问,枫姨却不耐了。
“回去吧。”枫姨不容置喙的说道,不给聂欢开口的机会。
聂欢只好悻悻的离开。
聂欢还在出神,许墨清走到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尽欢?”许墨清轻轻地敲了一下聂欢的脑袋,宠溺地看着她吃痛的样子。
“哎——”聂欢只觉额头一疼,待回过神来,发现许墨清正温柔的看着她。
“墨清哥哥,你怎么来了?”
“天气凉,怎么坐在窗边发愣,也不怕着凉。”许墨清柔声问她,伸出手揉揉聂欢的脑袋。
聂欢心里慌乱,怔怔地看着他。
许墨清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捏捏聂欢的脸,笑道:“方才见你发呆,在想什么呢?”
聂欢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抱抱。”她伸出手,作势要拥抱。
许墨清见她又像个小孩子,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聂欢双手抱住许墨清,将脑袋埋在他的怀抱里。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怀抱。
躲在他的怀抱里,让聂欢可以得到一些安心。
可是聂欢也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遇到事情就逃避,想着可以躲在他的怀里。
前路漫漫,她终究得学会一个人去面对。
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距离三个月之期不过5日,她甚至没有费多少心思,便得到了枫姨所说的秘库之地所在之处。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和许墨清已定了亲。许衡松有意在他们成婚后,将许门交给他们二人。
聂欢心里不是滋味,别人费尽心思都寻找不到,没有痕迹的东西,许衡松轻易就给了她。
然而,她却只能任由别人谋划算计着许门,算计着他们?
聂欢内心挣扎,一边是近十年未见的妹妹,一边是宠她爱她,待她如至亲至爱的家人和爱人。她究竟该如何两全?
“墨清哥哥,我们的婚期是不是快到了呀?”聂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惆怅。
许墨清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似乎并不太好,也是不解。自从他们的婚期确定后,聂欢就时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看起来也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问题出在哪里?他实在是困惑,询问聂欢也得不到答案。
“尽欢,你有心事一定要告诉我和父亲,不要一个人闷着,好吗?我们都会担心你。”许墨清轻抚聂欢的背,像往常那样陪伴她。
“爹爹先前将秘库的图纸交代给我们,秘库之地对许门来说应该极其重要吧。”聂欢试探地问他。
“尽欢长大了,也开始关心门中的事情了。”许墨清笑着道,“你啊,就负责快快乐乐的,不要操心,这些事我们来处理就好。”
许墨清只当聂欢是好奇心,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江湖正是纷乱的时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搅动风云。许门无意卷入纷争,奈何身处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自保也只能被迫参与其中,许衡松已经尽力为门中谋划,保持中立。
前些年母亲去世后,父亲的意气便一日不如一日,到如今,已是心思枯竭。
为了他和聂欢的婚事,又得罪了薛家,更是危机四伏。
许墨清承担着这些,压力也是不小。
只是,江湖毕竟险恶,他的尽欢在他们的庇护中长大,未曾再接触过这些纷争,他不愿,也不能再让她陷入过去的困苦中去。
许门虽说不愿卷入江湖的纷争中,但实力雄厚,其它势力也不敢妄自对许家下手。
再不济,若是真有祸患来临那一天,聂欢也会被送到云州他母亲的娘家苏家,可保余生无虞。
许墨清这些年跟着许衡松,行走江湖,迎来送往。正是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时候。面对的事情多了,也愈发的沉默起来,稳重了许多。
只有在聂欢面前,他还是她的墨清哥哥。
聂欢看着许墨清一步步成长起来,愈发有了许衡松的风范。她的墨清哥哥,越来越有大人模样了,她多想再看看他,看着他一岁一岁的成长,陪伴他的喜怒哀乐。
聂欢心里难过至极,她心里深知,这些她大概都做不到了。
若是将许门秘库地图泄露给揽月阁,必定对许门造成重创。而若是毫不作为,那么她的妹妹恐怕只能是凶多吉少。
事情已经是两难,可无论如何抉择,她终究都要对不起一方。
无法再坦然的面对这些爱意。
……
许墨清回去的时候,聂欢已经入睡了。
他看着聂欢娇柔的脸,伸出手想要捏捏,又担心扰了她的睡意,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许墨清失笑,果然是情字误人啊。
来到书房,父亲尚在做事。
许衡松看着手中密报,久久不能平静。
他这10多年来一直派人在搜寻当年袭击妻子萧婠绾的人,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毫无音讯。
当年萧婠绾带着年幼的许墨清回萧家,路上遭遇截杀,随行的人无一幸免。等许衡松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他们皆不知所踪。后来,他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他们的时候,萧婠绾身上衣衫都是鲜血,怀中的许墨清也陷入了昏睡。
萧婠绾的内力全无,醒来的时候精神亦不复从前。她还活着,也不过是活着了,不再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而许墨清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对于发生了什么,却是毫无记忆。许衡松寻遍名医,无人能治。他的婠绾,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清醒过。
许衡松一直不明白,萧婠绾武功虽不比他,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那人既然能重伤她,废了她的武功,又是为何对他们留了一手,没有伤及他们二人性命。
后来聂欢全身是伤,虚弱的与他的车驾相撞。他行走江湖多年,聂欢的出现实在太巧,他不得不防范。只是聂欢的眉眼依稀有着夫人婠绾少年时的样子,这才将她留了下来。
聂欢的妹妹说是死了,却始终找不到尸体。他便想着或许她还活着,若是找到妹妹,聂欢也能多一个亲人。然而,几批人派出去,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下落不明。他也就不再执着于此。
这么多年,他未放弃过寻找当年的歹人,如今总算有了眉目。
正思索着,许墨清走了进来。
“父亲,您日夜操劳,应当心身体才是。”
“清儿,可去看过尽欢。”
“她今日心情依旧欠佳,像是有什么心事。孩儿实在不知为何。”
“少女心事多愁绪,你多关心她。”
许衡松看着眼前挺拔的儿子,没有告知他事情进展。
一切,留待他二人婚事过后吧,免得多生事端。
“父亲,昨日府中发现有人暗中传递消息的痕迹,看起来时日不短。”
“我本无意参与争端,偏偏有人要拉我们一同搅动这风云。清儿,门中近日怕是不太平了。”许衡松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已派人严密监视,若有异动,必逃不过。”
“这件事交给苏陌去做吧,你最近多留心尽欢,门中事多,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孩儿明白。”
尽管许衡松并未提及,但是许墨清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父亲有什么事似乎不想让他知晓。他不说定是有自己的安排,许墨清也没追问。
多事之秋,且看究竟是何人妄图搅动许门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