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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真是太可怜了,不仅烧伤了全脸,现在还失忆了。”
王狗儿唉声叹气道。
“你我原本都是齐员外家的仆人,我是负责园艺的工匠,你是喂马小厮。结果齐小姐大婚当日宅子无端失火,所有人都葬身火海,我只救得你出来。”
“活下来就好,其他一切你都不要多想,我在一天就照顾你一天。”
王狗儿演技十分精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魏无羡此刻都要被王狗儿骗了。
颜郎听着,他内心宛如风平浪静的湖面,魏无羡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许久,颜郎才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
后来,王狗儿便一直“照顾”着颜郎,他白天出门做活养家糊口,就让颜郎在家做杂务。
偶尔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颜郎听到邻里交谈着他们的事情。
东拼西凑的,他知道了王狗儿虽是齐家仆人,但却和小姐心意相通,若不是恶霸从中作梗导致他们私奔失败,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惨事。
他也知道了自己原本因长相不被齐家人待见,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还是王狗儿同情他与他交好,如今又救了自己一命。
颜郎对他甚是感激信任,这样善良的人,难怪齐小姐会对他倾心。
时不常的,王狗儿还会跟颜郎讲“自己”与齐小姐的爱情故事,比如如何相遇、如何相爱、如何抵抗世俗偏见袒露彼此的感情、小姐又是如何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与他私奔天涯。
有时颜郎听着入了迷,竟流下泪水。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哭,也许是被这样纯粹的感情感动了吧。
魏无羡却是庆幸颜郎失忆了。
无知的面对这一切好过活在残忍的真相里。
画面在眼前流动,转眼到了正月十八。
他听人们说齐小姐居然变成了厉鬼出来害人。
还是王狗儿带着镇民把她抓了起来,为了让她不再害人,他还要去找高人把她捉走
她不是他的挚爱吗?怎么会忍心?
颜郎不懂。
王狗儿把齐小姐放到祠堂让自己守着。
她是,鬼?
颜郎看着一身红衣的柔弱女子不禁想着。
他看她出奇的安静,不像是众人所说的骇人厉鬼。倒是脸色苍白,身体虚弱,被红衣趁得楚楚可怜。
他想到了她和王狗儿的爱情故事,想做些什么报答王狗儿的情谊。
于是给她送了饭。
“你个傻子,你怎么不跑呢?你看那些人跑的多快、多远。”
“鬼是害人的,哈哈,你看,那郎中不就被我害死了。”
“你要不跑,早晚也会被我害死。”
唉,真可怜,马上就要被捉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失火,她也不会被烧死变成鬼了。
颜郎这么想着。
“颜郎,你还是认不出我吗!你怎么,怎么把我忘的这么彻底!”
“是王狗儿害惨了我们!害惨了你!你知不知道他把你当牛当马的使唤!”
唉,也跟我一样被烧傻了吗。居然认错了人。
他是你的情郎啊,怎么会害你呢。
颜郎缓缓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
他感觉齐小姐平静了下来,现在的齐小姐虽然十分憔悴,但还是能看出温婉可人的模样。
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的对齐小姐写道:好看。
齐小姐看到便笑了,笑得时候眼里有星星,于是他也跟着笑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两个小孩儿在花园里玩耍,模样很熟悉。慢慢的,小女孩的脸和齐小姐的脸重叠起来。
颜郎愣住了。
此刻他的记忆如同空中的柳絮,越是想抓住就越飞得快、散得快。
之后颜郎扛了稻草给齐小姐铺上。他触到齐小姐的手,果然十分冰冷。
还说自己不需要休息,当真是给烧傻了。
颜郎想着法哄齐小姐睡觉。他任由齐小姐抓着自己的手说着胡话。
一想到捉鬼先生就要把她带走了,不知怎的竟有不舍。
这样傻傻的姑娘怎么会杀人呢,怕是出了差错吧?
颜郎这么想着。
傍晚,他看到王狗儿果然带回了一位厉害先生。
那位先生给每家都画了符,还特意给王狗儿家里贴上了。
之后便独自和齐小姐待在祠堂。
唉,希望来世托个好人家吧。
颜郎一步一回望。
之后就没再见到齐小姐的身影。
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包括王狗儿。
颜郎不明白,为什么他也这么开心呢?
“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他送先生回了义城,刚要折返,便听到先生对自己说道。
颜郎刚想表达“先生忙了一夜,就不打扰了”的意思,那先生不由分说就拉他进了屋子,按在了饭桌前。
“我做饭可好吃了。”先生自信的说着。
明明是一个人住,但先生却有三副餐具。
颜郎疑惑。
魏无羡更疑惑,平白无故留人家吃饭,薛洋到底要干什么?
“味道怎么样?”先生问道。
颜郎不住的点头。
先生开心的笑了,如同被夸奖的孩童。
“这手艺还是跟别人学的,不过他做的可比我好吃。”
魏无羡虽感受不到味道,但能感受到颜郎的狼吞虎咽。
薛洋又聊了家长里短、关于女鬼的细节,还问了颜郎平常有没有感到异常。
颜郎在纸上一一作答,虽然自己失忆不知道女鬼生前的事情,但这一年过的很平安。
异常的话,除了平时觉得阴风习习,偶尔火烧不起来,油灯好端端的灭了,自己放好的东西忽然不见了这种小事之外,一切正常。
过了一会儿,颜郎又写道:她是已经不在了吗。
“你想让她在吗?”薛洋漫不经心的反问道。
颜郎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又在纸上写着什么。
魏无羡一看,好家伙,这人竟把王狗儿给他讲的故事全写在了纸上,洋洋洒洒一小摞。
薛洋在边上看着,心疼着自家的纸墨。
终于,颜郎写完了故事,他戳了戳看故事的薛洋问:你能帮帮他们吗。
这次轮到薛洋懵了。
按照他写的故事,那王狗儿应是对齐小姐一片痴情,可他见到的王狗儿,对齐小姐完全是怨恨,恨不得她马上消失才好。就算是怕鬼也不应如此,毕竟是心爱之人,怎会如此惧怕呢?
而齐小姐为何要跟在颜郎左右?而不是王狗儿呢?
薛洋思前想后,这故事内容和双方的行为完全相左。
“你说你失忆了,那这故事是谁跟你说的?”薛洋忽然问道。
王狗儿。
颜郎如实写着。
薛洋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