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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雨过天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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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国永是真的酒量差,酒品差,喝醉就发疯,也的确有那么一次,险些把同样醉酒不省人事的小狐丸的头发给剃了。
过去的一期一振一年只允许鹤丸国永沾一滴酒,说是那疯狂程度,一年只吃得消照顾一次。
鹤丸国永盯着眼前的酒杯,有些恍然。
这酒要是下肚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可真是不好说了。
三日月宗近还真会玩。
鹤丸国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期一振展颜一笑,举了举手中的斟满酒的酒杯,心底的不快一扫而空。他连饮三杯后,又朝着鹤丸国永的杯中倒酒:“一杯抵三杯,再陪我喝两杯。”
“不行。”鹤丸国永醉酒速度极快,还没到一分钟,脖子就开始泛红。他摆了摆手,阻止一期一振继续倒酒,“你看着我的脸。”
一期一振目光清明地眨了眨眼:“挺好看的。”
“……不是。”鹤丸国永开始犯晕,他单手支着额头,用力闭了闭眼,“我的脸已经晕了。”
一期一振不解:“脸怎么晕?”
“就是……”鹤丸国永皱眉,脑子里一堆浆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对一期一振的反问十分疑惑。
脸怎么晕?脸还能怎么晕,就是晕了啊。
一期一振看出了鹤丸国永的异常,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扶着他的胳膊问道:“你不会真的醉了吧?”
鹤丸国永坐直了身体,维持了不到两秒,脑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斜斜地往边上倒,边倒还边认真回答道:“没醉。”
一期一振:“……”
刚刚还说脸晕,这下又说没醉,看来是真醉了。
“原来当真酒量这么差。”一期一振轻笑一声,绕过矮桌坐到了鹤丸国永的身侧,扶着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你放心,之前答应过的,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鹤丸国永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一期一振侧头看着鹤丸国永迷迷糊糊的脸,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问三日月宗近:“他喝了酒就会这样吗?”
“不是,装的。”三日月宗近心中有气,看到鹤丸国永就想翻白眼,表面上依旧是一脸温柔,语气也温暖如三月春风,“他故意装出醉酒的样子跟你撒娇。”
“是吗?”一期一振疑惑地摸了摸鹤丸国永的脑袋,“嘿,别装啦。”
“嗯?”鹤丸国永蹭了蹭一期一振的掌心,往他怀里靠了靠,喃喃,“一期……”
“我在。”这反应看着像只软萌的小动物,一期一振忍着笑意,轻声哄道,“宝宝乖……”
粟田口:“……”
小狐丸一言难尽地搂过三日月宗近的肩膀,拉着他走到墙角。他不好直接拆三日月宗近的台,只能避开一期一振,在三日月宗近耳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三日月宗近淡淡地笑了笑,“鹤丸不肯做选择,高兴的时候要鱼,不高兴的时候要熊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才第二天。”小狐丸低声道,“总要给他点时间。”
“你看到刚刚一期的表情了吗?”三日月宗近温声道,“我看不得这个。”
“回绝带一期的事,其实也能理解。”小狐丸皱了一下眉,“这朝夕相处怎么受得住。”
三日月宗近说道:“鹤丸向一期示好,让一期觉得他们俩可以走得更近,虽然不知道一期为何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鹤丸做师父,但听到鹤丸回绝的时候,他心里是有落差的。”
“既然鹤丸从一开始就亲近了一期,就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他知道自己做了师父后会承受不住,就擅作主张到此为止。”三日月宗近轻轻哼了一声,“我理解鹤丸,但我必须护着一期。”
小狐丸明白三日月宗近的意思,但他还是觉得,推波助澜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小狐丸道:“那我便护着鹤丸。”
三日月宗近惊讶:“你要和我作对?”
“哪来的作对。”小狐丸失笑,“都不容易。”
“也是。”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粟田口一家都护着一期,光忠他们在外任务,我本当是该护着鹤丸的。既然我选了一期队,你就加入鹤丸队吧。”
小狐丸:“……”
怎么说着说着冒出了两支队伍。
“鹤丸醉酒之后没个分寸,不能让他跟一期单独走。”小狐丸提醒道,“小心他口不择言。”
三日月宗近总体算个正经人,同小狐丸聊了一会儿,心情也恢复了平静,理智回笼后,他点了点头:“说的是。”
一期一振的确有送鹤丸国永回去的念头,不过今天的宴会是为欢迎一期一振而办,主角不能这么早离开,最后由鹤丸队成员小狐丸把鹤丸国永送了回去。
宴会一直到凌晨才散场。
一期一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酒量这么好,被灌了一晚上,顶多算个微醺。
回到院子后,簇拥着一期一振的弟弟们一个个的撑不住眼皮,东倒西歪地回房睡了。一期一振在房间里静坐了一会儿,还是想去鹤丸国永的房间看看。
之前说好了,若是鹤丸国永被一期一振灌醉,他会负责。
说到就得做到。
一期一振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乘着月色去了鹤丸国永的院子。
鹤丸国永喝了酒,小狐丸送他回房的时候挣扎了一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弄睡下。
一期一振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鹤丸国永的房门,垫着脚走入房内,比起早上铺两床被褥,只铺了一床被褥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空落落的。
一期一振盘腿坐在鹤丸国永的身旁,细细打量了一番整个房间。早上的时候太闹腾没注意,现在再看,他才发现这房间似乎有点大过头了。
本丸的建筑都是统一建造,每个院子的格局和房间的户型大小都是一样的。鹤丸国永的房间明显比一般的要大,像是两个房间打通了。
粟田口都挤的两人住一屋了,居然还有老大爷一人住两屋。
一期一振凑近鹤丸国永,忍不住想掐一掐他的腮帮子,见他睡得安稳,一期一振有些下不了手,最后轻柔地伸手摸了摸鹤丸国永的额头。
谁知手刚一搭上,鹤丸国永突然睁开了眼,瞪着两颗浑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一期一振,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幕恶鬼诈尸把一期一振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鹤丸国永恢复正常,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没有被吓到?”
“差点被吓死。”一期一振拍了拍胸口,“你一直醒着?”
“你潜入我房间的时候就醒了。”鹤丸国永的脸还有些醉酒后的泛红,他眯了眯眼,贼兮兮地说道,“看来你是想图谋不轨。”
“我……没有。”一期一振有些底气不足,他又伸手摸了摸鹤丸国永的额头,问道,“酒醒了吗?”
鹤丸国永摇头:“没醉。”
一期一振:“……”看来没醒。
“那你继续睡。”一期一振笑了笑,“我就是来看看你。”
鹤丸国永闻言当真乖巧地躺回到了被窝里,不过没闭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没来由地心底一暖,伸手想把鹤丸国永露在被子外的手塞进被窝,抓到胳膊的时候,发现鹤丸国永的衣袖是湿的。
“怎么是湿的。”一期一振检查了一下鹤丸国永的外衣,不仅是衣袖,肩膀衣领的位置也有些湿。他低头闻了闻,上面沾了些酒味,“酒倒在身上了?”
鹤丸国永静静地看着一期一振,点了点头。
“脱下来。”一期一振无奈地摇了摇头,见鹤丸国永二话不说就要扒衣服,他赶紧转过身,故作无事地问道,“睡衣在哪个柜子?我给你拿身干净的”
鹤丸国永没回答,坐起身来快速脱下了外衣,随手丢在了一边,随后又脱起了里衣。
“那我自己找了啊。”一期一振假装没听到身后的动静,鹤丸国永的房间里有两个三开门的大柜子,他打开了其中一个,发现里面居然孤苦伶仃地挂了一件外套,底下乱七八糟扔了几双袜子。
一期一振:“……”
有机会得找审神者大人说说粟田口的居住环境问题了。
一期一振叹了口气,准备去另一个柜子看看,谁知刚一转身,鹤丸国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背后,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半步就能抵到对方的鼻尖。
三魂七魄差点被吓飞。
一期一振受了惊吓,脚下一个踉跄,后背撞在了柜门上。他牙疼地抽了口气,无奈道:“怎…怎么了?”
“一期。”鹤丸国永轻声呢喃,上前一步,伸手抚过一期一振的侧脸。他的眼神中带着迷离,看起来还在醉酒,轻抚的动作格外温柔。
一期一振惊魂未定地歪了歪脑袋,问道:“你怎……”
鹤丸国永俯身吻上了一期一振。
三魂七魄彻底飞了。
一期一振瞪大了双眼,几秒钟的神志不清后,他手足无措地将双手按在了鹤丸国永的胸口,然后摸到了一大片光滑的肌肤。
一期一振:“……”
为什么要脱得这么干净?
一期一振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双手无措地垂在两侧无处安放,指尖上残存着鹤丸国永的体温,令他忍不住一阵颤栗。
鹤丸国永以为一期一振想要挣扎,单手搂过他的腰,在腰侧的位置上轻轻掐了一把。一期一振全身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鹤丸国永早有预料,稳稳地托着他的腰,将他按在了柜门上。
一期一振:“……”
这腰上是有什么神秘的开关吗?
一期一振全身无力,全靠鹤丸国永单手支撑,他心底有些慌乱,双手想找地方支撑,奈何眼前只有个上身光溜溜的鹤丸国永,根本没处扶靠,只能胡乱地挥了两下手保持平衡。
鹤丸国永不知是以为一期一振又要挣扎,还是嫌他动来动去的扰兴致,十分不留情地在他腰侧又掐了一把。
一期一振:“……”
这一吻,亲得一期一振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鹤丸国永依依不舍地松了嘴,搂着酥软无力的一期一振躺进了被窝。
“一期……”鹤丸国永把一期一振牢牢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一期一振神志不清、呆若木鸡,任人摆布的与鹤丸国永挤在同一个被窝中。他被蹭得有些痒,又逃不开,于是顺从地往鹤丸国永的方向缩了缩,搂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一期一振稍稍恢复了些气力,扶着鹤丸国永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这才发现鹤丸国永居然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鹤丸国永这回是真睡熟了,眉眼放松,呼吸平缓,一期一振把他从怀里推开,也不见他有半点反应。
一米二宽的被褥躺两人显得有些拥挤,一期一振侧躺在鹤丸国永的身旁,突然有些不舍。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一期一振浑身一个激灵,他不敢多呆,神色复杂地从鹤丸国永的被窝中爬了出来,帮鹤丸国永摆正身体,盖好被子,又压了压被角,最后盘腿坐在床边,缓了缓神。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期一振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这是本丸的神秘礼仪吗?
一期一振盯着鹤丸国永的脸,越想越尴尬,越想越坐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期一振快步走出鹤丸国永的房间,却在走廊上遇到了药研藤四郎。
“一期哥。”药研藤四郎道,“刚去房间找你,见你不在,想着你应该是来这儿了……”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到最后声若蚊蝇。
一期一振嘴唇红肿,面颊绯红,发型凌乱,衣衫不整……
药研藤四郎整个人都窒息了,差点压不住腰侧的刀。
“噢。”一期一振十分牵强地笑了下,随手抓了抓头发,问道,“找我有事?”
药研藤四郎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胸口炸裂的情绪,平静道:“你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精神亢奋,明早怕是要头疼。和泉守煮了一锅醒酒汤,我端了一碗来。”
“谢谢。”一期一振笑了笑,“我这就回去喝。”
“嗯。”药研藤四郎点点头,低声问道,“刚刚……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一期一振脸上的笑意更僵硬了,“我就是来……看看鹤丸。”
“哦。”药研藤四郎木讷地问道,“鹤丸没对你怎么样吧?”
一期一振:“……”
药研藤四郎扶在刀上的手抖了抖。
“没怎么样。”一期一振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喝醉了有些闹腾,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睡下。”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怕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药研藤四郎默默计算了一下,假设一期一振是一回院子就出门来了鹤丸国永的房间,那么距离自己找过来,还不足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应该做不了什么事。
不,半个小时可能……
药研藤四郎没有继续往下想。
怕忍不住一刀剁了鹤丸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