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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青衣肉身毁,鬼厉折颜初相识 ...
那是一年寒冬,大雪纷飞,落在鬼王宗的各个角落,碧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下雪了,她站在庭院中,那双玉手接住那飘落的雪花,但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它,它已经在触手那刻就化了。
碧瑶望着那化水的雪花神色迷茫,直至幽姬的呼唤她才怔怔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低喃道:“今年的鬼王宗,冷清了些。”
幽姬走上前揽过碧瑶的肩,柔声道:“还有我们呢,碧瑶。”
碧瑶没有作答,只是眺望远方那白皑皑的山岭,回忆起那日在山洞,亲眼看着青衣的肉身,化为点点星光的画面,心狠狠一抽,眸中渐渐起了一层雾气,凝成水滴,从脸颊两旁滑落。
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要冷上几分,也刺骨几分啊。
“小凡,醒醒,小凡,快醒来,下雪了!”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欢愉,他顿了顿身子,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环着自己手臂的那双纤纤玉手,清冷的眸子渐渐泛红,他抬眸看着如记忆中那张熟悉的面容,一股酸涩直直涌上心头,他颤着手,抚上她白皙的脸颊,轻声唤了声。
“青衣......”
青衣歪头蹭了蹭他那温暖的手掌,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温柔地望着他:“怎么了,小凡,你是冷吗,手都在抖。”
鬼厉感受中手掌中传来的阵阵热意,他笑了,他伸手,拉过青衣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紧得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那般,许久,他闷闷地哑着嗓子道:“我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就要离开了。”
青衣抬手,抚上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傻瓜,我一直都在,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呢。”
鬼厉闭上眼,拥着她的手臂再度收紧了些,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的青衣,最舍不得他难过了,在那日她的魂魄现出时,他便知道,他的姑娘一直默默的陪着他,默默的守护着他。
青衣,别再走了好不好,别再离开我了。
“小凡,外面下雪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
鬼厉推开房门,一只手紧紧握着青衣,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见,青衣好笑地晃了晃两只相握的手,调侃道:“小凡,你这是多离不开我呀,握得如此紧,以前也没见你这般啊?”
鬼厉想起以前还在青云门时,每每握着青衣的手,心跳打鼓的画面,眸中染上了一层温度,他轻轻摩擦着对方的指尖,垂眸:“青衣,不喜欢吗?”
“没有啊。”青衣笑着凑近鬼厉,好看的眸子倒映着鬼厉那温柔的面容,“小凡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鬼厉松了松手,他看着青衣离开他身边,奔向院中,那一袭绿衣在纯白色的雪中飘荡着,一如那年,大竹峰后山,那白雪中唯一的一抹亮丽景色。
今年的雪比以往下的要大,青衣在雪中呆了一会儿,实在挨不住那丝丝冷意,灰溜溜地回到鬼厉身边取暖,二人坐在台阶上,相拥望着那飘扬的雪花,青衣吸了吸鼻子,感叹道:“今年的冬天还真是冷啊。”
鬼厉拥紧她,温热的双手包裹着她微微泛冷的小手,想给她多些暖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有些温热的手,此刻怎么也暖不起来。
“小凡,你看那里,是不是很像大竹峰呀。”
鬼厉顿了一下,顺着青衣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他看见,对面被白雪覆盖的山岭,有几抹绿色,屹立在那,即使雪很厚,也没有压垮它,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大竹峰的绿竹啊。
鬼厉垂眸,神色不明,只是手握紧了青衣那冰凉的柔荑,青衣仰头对上他那平静如深潭的双眸,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抚上他的脸庞,拂去那滴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
“小凡,那是我们的家啊.....”
“你不在.....”
青衣眼眶泛红,心好像有一把刀在刺着她,很疼很疼,她抵住他的额头的回忆,强忍住那满腔的悲戚:“可是小凡,你不只有我啊,你还有师父师娘,还有师姐师兄们,他们都在等你啊。”
鬼厉苦涩道:“你是要抛下我了吗,青衣。”
泪终是应他这一句夺眶而出,青衣摇头,颤着声音道:“我从未想过抛下你,只是我放心不下你,小凡,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你回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回来,好不好?”鬼厉握住她的肩膀,恳求道,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回来,他就隐世再也不过问那些事情,嗜血珠谁想要,他就给谁,只要,只要她回来。
“小凡.....回不去了......”
那日在山洞中所发生过的一切,你就该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青衣顷身颤抖的唇片,温柔地印在那曾经无数次给过她深情注视的眼睛,够了,十年够了,她不能再自私的将他捆绑,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值得他去留恋的,她呀,已经在他心里占据的够久了,该腾出位置了。
“答应我,好好活着,还有......忘了我。”
冷....
怎么会这么冷......
冷风在呼啸着,打在未关上的窗子上,鬼厉坐起身子,久久的,他望着手中那熟悉的发簪,一股铁锈味涌上喉间,“噗——”他侧头将那淤在胸口的黑血吐了出来,他紧紧握着那支簪子,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开始低笑起来。
拿着食盒给人来送食物的田灵儿,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心中一惊,赶紧推开门闯了进去,只是当她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慌乱的脚步赫然停在了原地。
她看到,那个曾经腼腆的小师弟,握着一支簪子,嘴角带血,笑得癫狂,那双如星辰的双眸此刻死灰一片,那豆大的泪珠疯狂地往外涌出。
“小凡.......”
田灵儿不记得她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不记得她安慰了些什么;不记得父亲还有母亲什么时候过来,压制住那个要寻死的小师弟;不记得她是怎么离开的,她记得什么?
啊......
她记得,她的小师弟说,青衣让他忘了她,青衣回不来了。
她记得......她那会软糯糯靠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师妹,再也回不来。
田灵儿浑浑噩噩地走出那间房子,浑浑噩噩地走到隔壁的屋子,目光在触及到那才绣了一半的嫁衣时,绷着许久的线,彻底断了,放声痛哭。
“灵儿,娘在这。”
娘的怀抱一如年少时,可却没有一丝让她静下心来,她抓着娘的衣服,耳边一直回荡着青衣那一声又一声的师姐,她疼,比看到那时看到青衣葬身在诛仙剑下还要疼,她以为,师弟能将师妹复活的,他们还能和曾经一般,她能亲眼看着,青衣穿着嫁衣,风风光光的嫁给小凡,可是.....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娘,小凡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办,青衣.....为什么会这样......”
苏茹听着女儿的一声声哭诉,心揪在一起,她望着桌上的红嫁衣,眼眶泛红,她安抚着女儿,直至田灵儿哭累,熟睡过去,她才离开,回到自己丈夫身边。
“灵儿如何?”
“睡了。”苏茹望着自己丈夫额间那鬓白发,蠕动了一下唇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她要说什么,不管是后院那个已有死意的徒弟,还是那个回不来的徒弟,一切都没那么好说的啊,她只能沉默,站在自己丈夫身边,望着那皑皑白雪,无言。
那件红嫁衣,还没绣完啊,苏茹想着,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脸庞滑落。
———————————
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鬼厉看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像之前那样,田不易想斥责,可一想到他为何这样,那抬起的手,也无奈放下,算了,随他吧,只要还在眼前就好。
大竹峰每一日呆着,对于鬼厉来说就是每一日在他心口刺上一刀,他不厌,只是这里有许多回忆是和她相关的啊,真的疼。
终是一日,他忍受不了那刻苦的疼痛,来到河阳镇,在路边的酒摊子,一坛又一坛的灌起酒来,他想着,是不是醉了,他可以借着醉意,再一次看到青衣,即使是,即使是幻影,也没关系啊,只要....只要再看她一眼。
迷糊间他看到一袭粉衫缓缓向他走来,在他坐的位子对面坐了下来,鼻息间飘荡着令他熟悉的桃花香,似是醉了他抬眸看向那个人,发现是个男子,便开始说起话来:“阁下身上的气息,与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相似,不过她是女子。”
那位粉衫男子先是一愣,然后打开折扇微微笑了笑:“叨扰公子了,不知公子这是为什么在这买醉?”
“因为我想再见一见一个人.....”他垂眸,手里的酒灌入喉间,辛辣得让他干咳,竟咳出了眼泪,“即使她不愿......”
真的是醉了,他抱着酒坛子,回忆着与青衣之间的所有,和眼前这个人说起,只因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他想到青衣,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啊。
男子在听完他的故事以后,沉默了许久,正当鬼厉想转移话题时,他开口了。
“你之前说,她不愿,那若我说,她愿见你呢,只是,现在不宜你二人相见呢。”
“什么?”鬼厉的脑子嗡嗡作响,他迷茫地望着男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子合上扇子,目光认真:“你可知,你身上有着一丝极弱的气息,那气息不是属于你的,我想是那位姑娘所留下来的唯一执念吧。”
“执念.....”鬼厉似是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簪子,簪子平时一直都是冰凉凉的,可是现在握在手中,他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陷入魔怔中的他并没有发现,粉衫男子在看到他手中那玉簪子时,眼中迸发的惊喜之色,以及他手中微微闪过的光亮。
“公子,那位姑娘应该是不会想看到毫无生意的你,相信我,终有一日,你们会再相见的。”
“阁下......究竟是谁?”
冷风经过,将鬼厉的酒意稍稍吹散了些,他抬头看向起身晃着扇子打算离去的男人开口问道。
男子没有停住身子,只是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回道:“十里桃林,折颜。”
鬼厉感受到那一瞬间强大又厚实的灵力,心里有些疑惑,可又有种吃了定心丸一般的感觉,直到后来,兽神斩杀,他一跃成上仙,再次见到他时,才知道,当初他为何会这么信任他。
“鬼厉不识,见过折颜上神。”
折颜依旧晃着折扇,笑眯眯:“缘分,妙不可言呐。”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写下这个番外了,可能想虐了吧,哈哈
主要还是心情不是很好,就想来点虐的,嘿嘿。
前面锁的章节就是以后的正文了!
先开着,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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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青衣肉身毁,鬼厉折颜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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