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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谋划扑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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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猛地坐起来,当归坐在他身边,被吓了一跳。
他揉了揉紧缩的眉心,问当归:“怎么了?”
当归凑近梁昭,小声叽咕说:
“公子,这是二王子的信。”
梁昭展开信笺,打眼一瞧,察觉出不对劲来。
当归凑过头来,看着信上的戎字。
梁昭觉得二王子在这时候停了两边的交易不和常理,他站起来,走到方舷屋里叫来方舷。
“太守大人,二王子那边不乐意与我们交易了。”
方舷搁下手里的纸笔,快步走出来。
他听梁昭说过两句,对两边的交易了解一些。
“怎会如此?两国贸易想通,这是好事。二王子在北戎本就不受宠,本应该抓着这个时机共谋和平啊!”
梁昭揉捏着信笺,心灰了几分。
“我这就派人去北戎和二王子亲自面谈。”
梁昭摆摆手,说道,
“二王子不知为何生了气,一时半会儿不会接见使节。宁州恐怕有了从中作梗的贼子。此事先放几日,等北戎二王子消气了,再去劝说。”
方舷点点头,说道,
“也好,现在之盼着两边消除误会在,早日将通明司建起来,燕州的战事也好停歇下来。”
梁昭随口应了一句,脑中飞速想着应对之策。
他关上门,眉眼像是凝了一团云。
“子固兄,宁州如今也不太平了。太守府里有人离心了。”
方舷沉默下来,他这十余年只顾着种树去了,对太守府里的各个幕僚了解甚少。
梁昭瞧他脸色,大抵知道了。
两人愁眉不展,在书房里坐了半日。
到了饭点,当归将两人叫去用膳。
梁昭揽着当归的肩背,听当归飞速说了一句,“这一月的信笺是谁传的?”
梁昭脚步一顿,拍拍当归的肩。
“我知道了,待会用膳时少说话。”
当归点点头,梁昭的目光扫向正在桌边坐下的林生。
“林生兄,怎吃得这么少?”
林生转过头来,脸上的烧疤随着他的笑变得可怖。
“宁州风沙大,今日我去边境打马溜了一圈,胃里装不下东西。梁巡使多吃点。”
梁昭从林生手里接过饭勺,往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菜。
林生坐在桌边,梁昭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他,林生眼里冒出一点警惕。
就听梁昭坐下,问道,“听方太守说,你喜欢在边境跑马?改日能带我去骑上一圈吗?”
林生打量着梁昭殷切的眼神,没答应。
“宁州风沙大,原本跑马时只是为了看看太守种的树,现在竟成了习惯。没什么有趣的,梁大人去跑上一圈就知道了。”
梁昭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是玄都人,从小家里就不让跑马,如今有幸能在宁州任职,不去边境跑马就可惜了。林生兄跑马老道,我听方太守说完,就想着跟你去跑上几圈了。”
林生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笑道,“既如此,下次梁巡使就先跟着我去吧。边境苦寒,跑完就不想动弹。”
“既然边境苦寒,林生兄怎么想起为方太守看树?”
“我……”林生一时语塞,梁昭及其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不方便说,先吃饭吧。”
“十几年前,我家中起了大火,脸被烧成这般模样。多亏是方太守将我救回太守府,不然我可就命不久矣了。为太守去看看边境的树木,也算是报恩了。”
梁昭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他在林生身边坐着吃了一半的饭,挪着屁股去了曹舒身边。
曹舒碗里的饭已经扒空了,这时候正端着饭碗倒了一碗茶溜缝。
梁昭坐过来的时候,他撇过眼珠,看着梁昭的笑脸,心知梁昭又盘算着什么鬼算计。
梁昭凑近了点,将脸对着曹舒。
饶是曹舒心宽,对着梁昭凑过来的脸盘心有余悸。
“指挥使什么事?”
梁昭纠正他:“左守直是指挥使,别叫错了。”
“梁巡使有什么事?”
曹舒将碗里的茶水喝个精光,就听梁昭说道,
“待会儿用完膳,曹大人带金澧卫去找北戎二王子,说个明白。”
曹舒险险咽下喉咙里卡住的茶水,瞪着眼睛看向梁昭。
“梁巡使,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北戎那是能随便去的吗?”、
“无碍,你带着兄弟们去北戎边境守着,我待会儿再让方太守将府兵都给你带上,保管死不了。”
“梁巡使,你太轻率了。”
梁昭背对着林生,冲曹舒眨了眨眼睛,笑道,
“什么轻率不轻率的,宁州兵力足,更何况还有金澧卫压阵。北戎二殿下毁了诺,两族和平就这么断了,我不甘心。曹大人,你我一同奋战这么多年,就帮帮我。”
曹舒点头应下,觉得梁昭又在谋划什么坏点子了。
日头在风沙的掩盖下渐渐消失,宁州城里暗淡下来。
曹舒带着宁州城所有的兵力走了,梁昭站在府门前眼巴巴地等着消息。
方舷不知其中利害,有些忧愁地站在梁昭身边。
梁昭抬眼瞧着他,笑道,“方大人想什么呢?”
“这战事何时能止住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林生脸上的烧疤抢先一步映入眼帘。
梁昭挪着脚,给林生让出一个位置。
方舷脸上的愁绪没变,他和林生打了个招呼,继续说道,“二王子那边会不会扣留金澧卫?”
梁昭笃定地看着前方,说道,“不会。”
林生垂眼看着脚下的石阶,对身边这个冲动的少年嗤之以鼻。
他温和开口,“还是早做打算,将城中守卫都派去吧。”
梁昭俏皮地眨眨眼,笑道,“林生兄放心,我已经让宁州城的守卫去边境了。”
林生疤痕遍生的脸上溢出一抹笑来,他心想,蠢货。
方舷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回屋去看梁云鹤去了。
林生站在宁州的沙尘里,衣袍蒙上来一层灰影。
梁昭也跟着站起来,拍去衣袍上的尘土,大摇大摆着打算回房。
“今晚吃什么好呢?林生兄,不如咱们去抓只鸡来吃?”
林生受不了梁昭的蠢气,闭上眼皮说道,“随便。”
梁昭正要走,就听林生冷冷说道,“梁巡使,你将手下派去北戎,竟还想着要吃好的?”
梁昭停下,转头回望着他,笑道,“手下的命与我何干?”
林生冷呵一声,“梁太守家的小儿子就是这幅样子,真是丢了他的脸。”
梁昭嘴角的笑没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林生脸上的烧疤,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爹?”
林生爬着疤痕的嘴拉成诡异的弧度,他大笑说,
“当年扬州的大火是我放的,梁小公子,你爹生性迂腐,就该死。”
梁昭的眸光泛着冷光,他握住腰间的青玉刀,定了定神。
“真是不巧了,你那火没烧干净,我们兄弟两人活得格外好。你听过我兄长的大名吧,当朝右相,数不尽的功名。”
林生冷嗤一声,“百年功名尽作土,死后谁还记得你?”
“好过在世时被人唾骂,是吧?”
梁昭看不出来林生的脸色,只是觉得他那张烧疤下的脸一定气急败坏了。
他气定神闲地等着,照着自己的猜测说道,“你当年被方舷救了一命,不想好好替他种树,净是歪心思。方太守早知是如今这等境况,早不会救你了。”
林生的怒气腾腾上涨,他向前走了几步,阴狠地看向梁昭。
“北戎与我通信往来,早就知道你的计策。那些金澧卫,有去无回了!”
林生等了半晌,梁昭脸上的神色依旧淡淡。
他怔然笑道,“也是,你这般人物也不会顾及下属死活。”
话音落下,林生吹了声口哨。
“梁巡使,受死吧。”
梁昭等了一会儿,还以为林生要叫来什么人。
林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太守府,慌乱地抬起手指,吹得更响了。
梁昭在这等肃穆的境况里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你的救兵呢?”
“是你!你伪造信笺将我的人关起来了!”
林生作势扑了过去,梁昭抵住他的攻势,心里虽然有疑惑,也没蠢到说出来。
他大言不惭地将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滋味如何?乖乖受降吧。”
两人扭打起来,想起林生适才所说的话。
后知后觉,与林生暗中通信的应该是兄长了。
梁昭当胸打了林生一掌,笑道,
“你知道和你传信之人都是谁吗?我兄长!”
梁昭骄傲的尾音传过来,林生向后倒退几步,呛咳几声。
“他远在玄都,不会知道我活着。你们爹娘被我杀了,他一连忍了十余年吗?大孝子!”
梁昭嘴角微僵,八面威风不动,
“就等着今日这遭呢!被手下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你隐忍十年,活出个什么来了?”
林生牙齿咬得嘎吱响,十年谋划一朝作空。
桃花听到外面的巨大声响,抱着楚云鹤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