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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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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原:
我虽然不懂古筝,但看她们演奏的姿势,狗刨不为过,十分不雅观,而且还容易培养出悍妇,麒麟臂,大粗手,指甲也那么长,握个手都能被划出血,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去学的。钢琴演奏附图一张.jpg
【古筝大鲨手:?????????您怕是眼睛有猫病?】
【山山的小胖手:快来围观@中中的玳瑁指甲,我就说嘛,去挠他一脸】
【花鳝论涧:散了吧散了吧,跟这钓鱼呢,附和博主的一论举报拉黑(滑稽狗头)】
【沙雕噼啪:闻您洋爹的屁是不是还特别荣幸?什么年代了】
【中中的玳瑁指甲回复@山山的小胖手:我指甲剪得可整齐了,秃头普信的中年男子才会以为古筝是用人的指甲弹的,妈耶都给我笑裂了(憨笑小人)】
【承德女儿:举报举报,这种男的别理,听个乐器还挑剔人家怎么演奏,怎么,钢琴不是狗刨啊?要嫌手不好看,你怎么不先把自己的砍了呢?吃饭打字不用手指头啊,真是双标煞笔洋狗污了老娘手机屏幕】
【男德广场:好家伙,这都能扯到悍妇身上?感情博主是被家/暴的长大才这么敏感吧,你骂我你对(翻白眼)】
……
【周华三:我同意,还有学古筝的男的老恶心了,娘唧唧的,我周围就有一个,md还对我有意思,天天骚扰】
【某原回复@周华三//我同意,还有学古筝的男的老恶心了,娘唧唧的,我周围就有一个,md还对我有意思,天天骚扰//:兄弟也是苦了你了,你看看我微博下面这些评论,悍妇无疑啊】
【周华三回复@某原回复@周华三:关注博主了,别理她们,女的都是这样】
【男德广场回复@周华三//关注博主了,别理她们,女的都是这样//:@男德小区@男德商场@男德街道办@男德居委会@男德一栋@男德三栋@…………哦豁,这里有个从男德学校逃学的差生】
【男德镇长:@周华三搞性别歧视性向歧视,泥不是你妈道道里生出来的吧?没别的意思,就问问,还有想泥爸是不是烂屁股就没治好过?(小人问号脸)】
……
谢镧刷着微博,面无表情地从头划到底。
“兰兰?快走,你爸已经把琴抬到车上了。”
他妈嗷着嗓子在楼底喊,喊得一股无名怒火唰得冲向谢镧的脑子,所以他恶狠狠地给那个博主点了个赞。
描边白白的大拇指哗啦变黄身。
【转发23/点赞24】
一米六三比他妈还高的古筝,被谢镧他爸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满脸慈爱地叨叨。
“好小子,花了爹爹几万大洋呢,瞧着多壮实……”
说完他瞬间变脸,不耐烦回头怒吼:“什么时候了?!谢镧你赶紧给老子下来,误了一节课两百五你出?”
靠!
谢镧憋气,黄皮仕女图封面的教材书被他捏出几个指印,装进黑色塑料袋下楼。
谢爸坐在驾驶位,不时通过后视镜朝后座的“美琴”抛去一个温柔的眼神,谢镧砰地关门拉安全带的时候,才舍得跟亲儿子说话。
“你这是去扔垃圾?我和你妈在外面不吃不喝给你这么好的配置,谢镧你就这态度?”
谢镧抱臂抿着嘴,两眼盯住马路的一点,就是不回话。
谢爸顾着开车,转动方向盘驶进高速路,假期车流多,你别我我别你,打卡十几辆堵在右边,蜗牛爬一样缓慢。
就算没有路怒症,谢爸还是怒咬了牙,伸出右手打开了车载蓝牙MP3,顿时,一股比眼前马路还狂野的筝音哗啦从四面八方倾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谢爸仿佛站在谷物丰收,锣鼓喧天庆贺的现场,家里一亩产万斤比□□还牛,喜笑颜开,跟着当当当摇摆身体。
屁股下的车身也感受到了这股社会主义建设的喜悦,不顾谢镧的拒绝强行带他一起蹦迪,晃啊晃啊。
谢镧一把抓紧右上方的车把手,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跟他爸吵,丧着个批脸去老不死那里回头又得跟他妈告状,原本一天三小时的练琴时间还要再加,谢镧又不走艺考,还得对付六科作业……
艹了!
“上次学的你练熟了吗?”
一曲毕了,谢爸欢聚终归来,难得语气平和地问。
“熟了。”
谢镧压着嗓音,一副高冷模样。
谢爸也不管他生气,加速超车,嘴里道。
“还是不考级?”
眼看暑假了,莘莘学子经过半年苦练又要踏上考级之路,谢镧这里七级前允许跳级,往后就得一级一级考。
谢爸谢妈倒是不逼他考,两个人就只是纯粹的古筝爱好者而已,只希望谢镧精通就行。
谢镧心里松快了一些,也就这事能和家里人沟通。
“我没乐理二级证书,老师说高级不行。”
“哦哦。”
老掉牙的《渔舟唱晚》接着前一首,温婉萦绕,余音绵绵,天气预报的画面一下就来了,漓江昏昏的傍晚,斜阳晚照,一叶渔舟飘荡在寥廓的江面。
老谢小谢也随之心平气和下来,同时在想什么才时候下雨降温啊?
在高/潮刮奏到来前,谢爸停了车,车外是一座高楼大厦,楼顶竖着某某电视台的牌子。
“走了。”
谢镧下车,把着琴盒那头把古筝拽下来,小轮子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
“小谢又来了!”
门房大爷咧嘴笑,牙床全露,蒲扇把稀疏的白发吹起。
“嗯。”
谢镧笑着回他,识别声嘀的响起,铁门开了,他把琴尾抬过门槛,轮子落地,才抬头跟大爷道。
“爷爷我进去了,再见。”
跟往常一样,教他古筝的老师才午休起来,谢镧走进楼道里,一楼就在平地上,不用上楼。
他敲着防盗门,一道苍老的声音立马回应。
“来了来了!”
“哎,是兰兰吗?门开着呢,自己进来吧!”
谢镧伸手按下门把手,吱呀一声,门轻轻后摆,露出一条缝,里面漆黑无光。他没多想,直接推开拉着琴往里走。
老师的房子被设计成了琴房,全屋都用厚实的隔音材料包裹,外面是一点音都听不见,除了门铃用特殊装置直接接通房里面,里外还能有点联系。
谢镧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老师?”
他迟疑地喊道。
不对劲。
不对劲。
这里太黑了,而且房间布局被大幅改动,沙发本应在门口偏右处,每次他经过时琴身都会软软地擦一下。
不对劲。
“老师?”
”老师?”
谢镧深觉诡异,两声后,黑暗依然寂静得令人恐惧,他立刻砰的甩下他爸好几万的宝宝就往外冲。
顺手关门不是个好习惯,门好像被铁浇筑,任谢镧踢拽也开不来,后者又急又怕,冷汗冒了满头。
“爸!爸!老师?爷爷?”
手把都快谢镧薅下来了,他干脆大力锤着铁门上,咚咚咚咚咚咚!
还是打不开!
他强迫自己别去回想身后的黑暗,后退两步,倏然猛地侧身撞上去!
砰——
剧烈的疼痛漫上肩膀,谢镧来不及管,他睁大了眼。
门没了!
手掌按上原本的位置,一片平坦,是水泥墙面特有的冷硬触感。
怎么回事?
他咬着牙,背靠墙面,身体都在颤抖。才上高二,谢爸和谢妈都不同意谢镧外带手机,只能在家玩玩,此刻突然被困,竟一时半会想不出联系外面的办法。
“你知道错了吗?”
忽然,一声稚嫩冷漠的声音从涌动的黑暗深处传来。
脑子一个激灵,谢镧差点一口气没过来。
“你知道错了吗?”
“你知道错了吗?”
“你知道错了吗?”
这一句话被翻来倒去地重复着,好像谢镧不回应它就能一直说下去似的。
错了?
错了什么?
来不及思考其他超乎常理的事情,谢镧哑着声音道。
“你在说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对面终于有了其他反应。
“你还敢问我?”
不可置信地抬起尾音,好像因为谢澜的回问被暂时赋予了人性。
“你还敢问?你说你不知道?”
“身为一个纯纯的炎黄子孙你竟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嗯?”
谢镧荒唐的有了被班主任质询写错古诗的心虚感,他囫囵绕过这种错觉,而对面还在叫骂。
“你是个中国人吗?你会说中国话吗?脑子里有没有点东西?”
“你竟然敢点赞?!”
说到这句话那边更是火冒三丈,赞字都念破了音。
“你自己都学古筝,狗刨?!呵呵,我看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谢镧!”
谢镧还未来得及回想起他中午干的迁怒的蠢事,那边嗓音突然坚定起来,腔调都严肃了几分。
“你这个同志一点觉悟都没有!上天赐予你这么好的条件,还这不喜那不喜,挑三拣四!”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作为种花文化的附属精灵,我惩罚你到异世传播古筝文化!”
“一万学习者达成后你才能返回现世!”
“否则,呵呵,一百年大计不变!老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