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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春末夏初,正是乍暖还寒时,整个汴京最为热闹的当数东一街的茶楼,清甜桃花糕搭一壶醇香热茶,稍稍呷上一口,身心都是暖呼呼的。
“闲庭”二楼雅间,俞渔以手支颐,目光追随着对面女子的动作,从风炉滚水到煮茶沏茶,这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利落,看得她不由瞪圆了眼,惊叹连连:
“哇畹畹你也太厉害了!”
“好生羡慕你那还不见人影的未来夫君,不仅可以美人在怀,还能偶尔喝上你亲手烹煮的花茶。”
“不过……”她话锋一转,“听我娘亲说你家里有相中的人选了? ”
楚畹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继而给俞渔递去一碗刚煮好的花茶,升腾而起的轻烟将她细瓷般的小脸蒸出一片薄红,仿似初夏里柔媚轻艳的粉芍药,但那一双乌灵灵的眸子却是闪着得意的光芒,平添几许灵动气韵。
“是呀。”要说起这个她就来了兴致,一改方才煮茶时的端雅,捏着小拳头在空中“嚯嚯”挥了两下,道着:“我爹爹说对方是个练家子,一个拳头就能将晏风岚打趴下的那种。”
俞渔“噗嗤”一声笑起来,呷了一口茶后才勉强压住笑意,点头道:“那确实,能轻易将晏大人打趴下的人可不多。”
楚家乃汴京三大富商之首,家世亦是清清白白,楚父与妻子自成婚后一直恩爱如初,育有二儿一女,对女儿楚畹尤为宠爱。楚畹还未及笄时,明里暗里就有不少人想到楚家说亲,但都被楚父给黑着脸回绝了,后来更是直接放出话,说想成为楚家的女婿,其一得先讨得楚畹的喜欢,其二则是在成婚后要一心一意对她好,绝不可再有纳妾一类之举。
此番要求虽有些严苛,但放眼汴京,生得仙姿玉貌还拥有这般殷实家底的姑娘,除了楚畹可再寻不出第二个,所以托各种关系向楚家传达结亲意愿的人家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不过这些人中,要么是嘴上说着理应如此,背地里却早就按奈不住养起了外室,要么就是楚畹不中意,觉得对方太过瘦弱,连她的死对头晏风岚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过。
后来几经传扬,众人口中关于楚家的择婿标准又变了变,说是除去头先的两条,还得能文会武,对上当朝首辅晏大人也不能落了下风。此传闻一出来,可吓退了一众人,那可是大渝开朝以来最年轻的首辅大人!虽说晏大人是走科举入的仕途,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动武,但其父兄可都是大渝声名显赫的大将军,想来他的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越传越离谱时,又冒出了些别的说法来,听着酸溜溜的但还挺模有样,说是其实楚家的千金早就看上了晏大人,求而不得生了嫉恨,这才要寻一个比晏大人还厉害的夫君。
楚畹对于这些传闻并未过多在意,她倒真希望她的未来夫君能厉害点,这样她就不用回回都被晏风岚气的咬牙切齿还偏偏打不过了。再一想到她娘亲说那相中的李公子是个身手厉害的,心思倏地就飘远了,眼前浮现出那人单手控住晏风岚,任她为所欲为的画面。
眼里眯起笑意,她声音轻快地同俞渔道:“小鱼,我娘亲说李公子后天就到汴京了。”
俞渔想到什么,笑得乐不可支,“你还在同晏大人较劲呢?”
楚畹嘴硬:“才没有,是他先讨人嫌。”
“是是是,我说要不你们就握手言和了吧?”俞渔抬手戳戳楚畹鼓起的腮帮子,“我看他近来好像收敛了许多。”
岂料楚畹一听就炸了起来,再次气鼓鼓强调:“和什么?我们就没有和过!我们是死对头,死对头!”
“是是,他惹了你不高兴,总归还是他的错。”俞渔忙从碟中捻起一块桃花糕送到楚畹嘴边哄着。她和楚畹打小认识,楚晏两家的宅子挨在一处,幼时楚畹和晏风岚虽也吵吵闹闹,但关系还没这么僵,好像是从楚畹及笄那年开始,他二人才变得如此,可其中的缘由楚畹不肯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看着楚畹一口咬下半块桃花糕,她怕人噎着,又顺势递上花茶,即便那晏风岚是当朝首辅,她始终还是站在好友这边的。
只不过……
她眉间蹙起一抹苦恼,“畹畹,那李公子是陵州人吧?我舍不得你嫁到外地去怎么办,到时候咱们见一面都不容易,还是……咦?”
正说着,楼下倏地响起一阵吵闹声。
雅间临窗,俞渔甫一侧脸,就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还真是说谁谁就来了。她脱口而出:“是晏大人诶!”
楚畹自然也听到了声响,她顺着瞥去一眼又快速将目光收回,嗤了声:“装模作样。”
“就是就是。”俞渔毫无理由的附和,转身回来时还是喃喃叹了句,“晏大人当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走到哪里都是最惹眼的存在。
不过想来也不足为奇,当年晏风岚高中状元,前三甲打马游街,他可是凭着一己之力将榜眼和探花的风头都压了下去,而那运气不大好的探花郎正好就是俞渔的长兄俞默。
楚畹捧着花茶,眼角的余光再次不经意往下扫了去,只见那人着一身墨色锦袍,于暖阳之下缓步而行,明明是儒雅风流的长相,却又因那英气十足的眉眼,让人觉出几分冷漠与疏离。
但即便如此,他一出现还是惹来了不少爱慕的目光。
楚畹呶呶嘴,在脑海里将晏风岚揍得鼻青脸肿,许是心有所感,就在她移开视线时,楼下那厮正好也抬起头来。
迎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心里一气,朝着他比了个丑丑的鬼脸,“略。”
再然后,便是一鼓作气,“啪”的一声合上了窗牖。
自然也就错过了在她转身时,晏风岚唇边牵起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楚畹还是不解气,攥紧了小拳头,忽然觉得手里的花茶好像一点都不香了,她霍地放下,再一把拉起俞渔,“小鱼咱们走!”
“啊?”俞渔差点被刚饮下的那口花茶给噎着,懵了一瞬才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可是咱们还没吃完诶。”她们都是富足家庭,但可不兴浪费的。
楚畹顿了顿,侧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雅致食盒,“闲庭”茶楼是楚家的产业,此雅间也是专门留给她来消遣的,东西备的齐齐整整,她一边快速往食盒里放着桃花糕,一边道着:“咱们带回去吃。”
再不快点走,她敢肯定晏风岚那个坏蛋定要上来揶揄她几句,到时候气都气饱了还怎么吃得下。
俞渔见楚畹动作干脆,帮着一起收了起来,不过片晌二人便提着食盒开了门,终赶在晏风岚上来之前从后门走了出去。
楚畹只觉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方才瞥的那两眼给破坏了,本来和俞渔约好要去听戏也不想去了,出了茶楼就气鼓鼓地上了马车。
待回了府,她气还未全消,一路走得飞快,快穿过游廊时才瞧见了前边的身影,但已刹不住脚步,好在对方伸手矫捷,一个侧身避开还顺手给她拉了下。
“大哥。”低低的尾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楚闻关切低头看了看自家小妹,见她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不愉快,当下便了然了,轻声问:“碰见小岚了?”
楚畹将小脸仰得老高,哼了声:“嗯。”
“不和他置气了,下次兄长帮你揍他。”楚闻揉揉她的脑袋,“好吗?”
楚畹被哄得脾气消了一大半,应道:“好呢。”
兄妹二人并肩往回走,楚闻又问:“娘亲和你说了吧,前边李盛之来了信,不出意外的话后天他就能抵达汴京了。”
李盛之就是楚父相中的女婿人选,同样出身商贾之家,虽不比楚家的家底,但楚家已足够有钱,在女婿的选择上,自然就不是太看重这一点。
“我听娘亲说过啦。”转瞬楚畹又好奇起来,“大哥,那李公子当真身手了得?”她挥手比划了下,“能单手将晏风岚打趴下?”
楚闻忍俊不禁,“是,身手确实了得,头先父亲到陵州走商不慎遇到了劫匪,便是这李盛之出手相助才得以顺利脱险。当然父亲也没想就此让你以身相许去报恩,只以厚礼答了谢,是对方朝他表了想结亲的意思,父亲见他身手不错,人长得也端正,这才想让你俩先见上一面,具体怎么着还是看你的意思。”
“好哦。”楚畹心中阴霾渐散,晃着她大哥的手,“那到时大哥陪我一起去么?”
“我自是要同你一起去的。”未来妹婿怎能不先过他这一关?
楚畹一听就开心了,走出两步忍不住蹦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闻问。
“我要去找晏风岚。”楚畹那一双莹润眸子漫起明朗笑意,轻快的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将这好消息分享给他!”
开文啦!原先的文案放太久写不出来了o(╥﹏╥)o
新文前三章给大家发小红包嗷(*  ̄3)(ε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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