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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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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泠话音刚落,就发现眼前的人再次僵在原地,似乎呼吸都顿了一下,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还是她的徒弟,但是已经不是那个比她矮的小孩子了。
如今的君焕徒弟,是一个成年男性。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随风飞舞的樱花花瓣在两人之间打旋。
君泠有些汗颜,内心有一丢丢遗憾那个玉雪可爱的小乖仔长得这么大了,如果他能像玩偶一样一直长不大,她可以一直享受萌哒哒的养成快乐啊。
不过,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君泠赶紧打住,她轻咳了一声,重新恢复淡定,从容地取出雪玉生肌膏擦在手心,“是为师考虑不周全,你刚刚回来,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这伤为师自己处理就够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君焕垂眸,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院中清寒,师父回房间擦药吧,莫要受了风寒。”
君泠听到他语气里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傻徒弟,为师可是冰灵根,风寒这种病症怎么可能出现在为师身上。”
君焕也笑了,为自己刚才失误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修士身体强健,境界越高,皮肤骨骼越发坚韧无比,像师父这样的渡劫修为,根本不可能生病的,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得过师父呢?
君焕因为心爱之人的强大而有与荣焉,“师父最厉害了,谁都不是你的对手。”
君泠坦然接受他直白的夸奖,“那是当然,为师立志要做久天大陆的第一高手!这三年来,师父也没有懈怠修炼,等你修整好,师父压低境界和你打一场,好好检验检验你历练的成果。”
君焕眼中有片刻失神,嘴角越发上扬,“师父,我很期待。”
·
君焕回到房间。
他的居所封在结界里,保持着和离别前一样的布置。恍惚间,会让人产生一种从未离开的错觉。
不,好像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这个房间被师父的结界笼罩三年,沾染上她的灵力气息,那股淡淡的像雪像冰的清寒气息若隐若现。
君焕脸上微红,他摊开手心,低头看着掌心,仿佛看到刚刚回到拂雪小筑的那一幕。
……
师父趴在石桌上小憩,她身上的冰寒气势比之前更加凛冽,明明是毫无威胁力的睡觉模样,却像一头沉睡着的狮子,让人不敢靠近,仿佛一靠近就会发起猛烈攻击。
看起来那么危险,又那么诱人,诱人去触碰她,去危险的边缘不断试探。
君焕的心跳在疯狂跳动着,因为心绪不稳,身上的火灵力不自觉外延。
君焕炼气之后,整座拂雪小筑都是他在打理,师父是冰灵根,却喜欢温暖的东西,那时候他修为浅薄,以为师父怕冷,就给她做了手炉,注入火灵力,让她随身带着。
后来他筑基,火灵力外放,整座拂雪小筑暖如,积雪融化之后,拂雪小筑变得光秃秃的,他们师徒两人下山买了樱花的树苗,在拂雪小筑种下满庭满园的樱花,布置好阵法,只要有足够的火灵力滋养,就会花开不败。
师父说,樱花是不会冷的雪。
君焕不知道师父身为冰灵根为什么有些怕冷,但是他一直记着这件事情,下山游历的时候遇到一个炼器大师,专门和他学了手艺,制作了一个樱花暖玉腰佩。
时下的腰佩都爱刻成方形和圆形,君泠嫌弃它们死板,腰间没有任何饰物,使用的储物法器也是昂贵的储物戒指。
君焕制作这块樱花暖玉腰佩的时候,模仿樱花垂挂枝头的模样,粉白的花瓣堆叠簇拥,又次第散开,坠下三串银色流苏,系在腰间就像折了一枝樱花。
可以取暖,也可以点缀她的无双风华,实用又美观。
君焕拿着樱花暖玉腰佩,一步步走近心上人。
拂雪小筑凝起的积雪都融化,被白雪掩埋三年的花骨朵因为他的出现,像荒原接触到星火一般,瞬间燎原,在风中开出满园雪樱。
樱花吹雪中,无数粉白的花瓣从眼前飘落,君焕仿佛坠入一场回溯过往的梦境。
师父还是那么美丽强大清冷自持,他却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只能仰望她的孩童,而是一个可以和她比肩的高大成年男子。
不……还是不能比肩,他的境界太低了。
“师父,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君焕喃喃,他松开手,樱花暖玉腰佩在灵力指引下系在君泠腰间。
趴在桌上休息的美丽女人感受到这份温暖,眉目舒展开。
一朵粉白樱花落在她颊边,君焕看在眼中,不自觉伸出手,想将那落下的樱花摘下收藏,没曾想,睡着的女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贴在掌心蹭了蹭。
君焕的脑中有座火山炸了,他一下子抽回手,手足无措。
原来师父的脸颊是微凉的、细腻的、柔软的。
……
君焕从记忆里抽离,看着掌心陷入沉思。
这手掌,是师父蹭过的手掌。
明明只是很短暂的接触,却让他难以忘却。
仔细看看,竟然还有一点点未曾融化的霜雪……
君焕的喉结滚了滚,终是忍不住,将那掌心挪到唇边,轻轻地、轻轻地啾了一下。
君焕:……
这样一个间接的、甚至算不上吻的亲密接触,让他霎时爆红了脸。
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罪恶的羞愧又翻涌上心头。
君焕惊惶无措地握住拳头,自厌自弃地闭上眼睛,在心中咒骂自己。
君焕,你真是卑劣……
师父对你那么好,无私地教导你,将你从小养到大,可是你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她生出这种越界的情感。
你不是人!
君焕心中充满痛苦,可是在自厌自弃之外,想到师父叫他君焕,那些喜欢和快乐又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让他的心在悲与欢中不断浮沉。
师父,我要怎样才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君焕垂眸,他让师父叫他君焕其实是存着私心的。
君,是师父的姓。
以她之姓,冠他之姓,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
在很多家族,只有伴侣才能冠上对方的姓。
君焕叹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把那个牵挂三年的名字轻轻唤了出来,“……君泠。”
“你这逆徒,私下竟敢直呼为师姓名!”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到耳边,君焕惊得站起来,循声望去,才发现师父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正站在窗外看着他。
君焕想到自己刚才的冒犯之举,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师父看到了吗?看到了他的悖逆行径……她会不会赶走他……
不要,绝对不要!
君焕嘴唇嗫嚅,想为自己辩解,又辩无可辩,颓然地垂下头,他闭上眼睛,重重跪在地上,“是徒儿的错,是徒儿大逆不道。”
膝盖跪在地上的咚声,听得君泠头皮一麻。
她吓了一跳,直接闪到小徒弟身前将他扶起来,“好好的干嘛跪下,师父刚才是逗着你玩的。你什么错都没有,根本不是逆徒!快起来!”
君焕被她扶起,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观察,发现她一如往常,原来,师父没有听到。他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只好把那些秘而不能宣的感情重新深埋心底。
君焕的声音有些暗哑,“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君泠等他站稳了,顺势收回手,她晃了晃腰间挂着的那只樱花暖玉腰佩,“这是你送给师父的礼物吗?很好看,为师特别喜欢,你有心了!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吃饭的时间了,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们酉时三刻出发。”
君焕点点头,“好。”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脸侧落下微凉,是她的指尖,一左一右,将他的唇角往上扯。
君焕抬眸,对上君泠含着几分笑意的眼睛。
君泠的食指抵在他的脸颊上,微微往上用力一扯,模拟笑的模样。
君泠:“小小年纪不要叹气,你要笑起来才好看。如果有什么烦恼,就和师父说,师父帮你解决。”
君焕的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着,他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胡乱找了一个借口,“我,我就是功法上有点不解……”
君泠看到他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放开他的脸颊,在他肩膀拍了拍,“功法的事情好办,师父全能帮你解决,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小徒弟就是小徒弟,这求知若渴的劲头啊,一点也没变。
小时候的君焕就非常执拗,一个功法要是琢磨不明白,昼夜不歇也要弄懂,和现在疲惫的样子如出一辙。
君泠心疼坏了,只要看到他面色疲惫,就会把人赶到灵泉池里泡一泡。
旧事重演,君泠一时忘了成年男女的界限,推着君焕的背部,将人往屏风后的灵泉池赶。只是这一用力,掌心就透过轻薄的衣衫触到一道道凸起,这触感……
君泠大骇,惊呼出声:“君焕,你背后有伤?!”
她一时心急,直接上手扒掉他的衣衫。
一朵灿烂的赤红莲花绽放在男子冷白的后背。
君泠曾在合欢宗见过相关的记载,立刻认出这是纯阳之体的特征,是邪修用来当炉鼎使用的。
君泠眼中淬冰,周身寒气四溢,咬牙切齿地开口:
“谁!
是谁把你变成了纯阳之体!
我杀了她!”
哪个挨千刀的合欢宗女修,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乖仔徒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