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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过于喜欢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没能让你也喜欢我。——《程之尧恋爱日记》
怪我咯?——喻子西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暑假就过了。等高一新生挤满了食堂,校园恢复了热闹,高三教学楼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还是安安静静的,连走廊上都没多少人。大家都紧张地准备着九月末的第一次全市联考,老师们也不再一味施压,开始强调心里素质,反向打气:“考完就是国庆了,有小道消息称,今年能放四天!大家加油啊,考完就放假了!”事实上,老师比学生们更喜欢放假,一直奋斗在小道消息流传的最前线。
看着操场上军训的新生,董东冬好生羡慕:“听说今年来的是正经的海军!”
喻子西一边翻错题本一边说:“哪片海的海军不正经?”
“我们那一届都教官都不专业,我喜欢海军的制服,酷!我以前也想当海军!”
“你不是晕船吗?”郑钰还笑他俩一个晕车一个晕船,基本告别交通工具了。
“是啊!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董东冬压低声音恼怒地说:“顾晔说我个不大肉还多,穿制服会抹黑军人的形象!”
“顾晔这么毒舌吗?”
“他好损的!就是一条大毒蛇!”
随着考试的临近,顾晔对董东冬也是步步紧逼,真的是“步步紧逼”——连他去厕所需要走多少步花多长时间都计算好了,一旦超时就派人去抓他回来,身为董东冬的同桌以及学神预测题的长期借阅者,喻子西经常承担这个任务。
也就是从顾晔坐到他们后面开始,喻子西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俗话说,上帝为你打开一道门,必然会关上一道窗。可顾晔不一样,上帝似乎为他把天花板都掀了,他不仅智商高,也很有情商,好像能看透旁人的心思一样。可能这种天赋让他觉得芸芸众生相当无聊,除了几个老朋友,他几乎不愿意浪费时间与任何人交往。朋友们聊天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一说必定是一针见血,经常是一副“尔等凡人”的不耐烦表情。不过却没有人觉得讨厌,大家都认为天才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有人向他请教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拒绝。全班只有一个人觉得他讨厌,这个人当然是董东冬。
董东冬一天讨厌他三十次,平均半小时一次。顾晔就像一个严格的管家,恨不得把董东冬所有的行动都限定在他的规范里。
董东冬苦不堪言。他虽然没有主见,拖延症严重又不太聪明,从小都是顾晔作主,但这几个月顾晔施加的学习压力还是让他倍感窒息。
“我一定要逃离他的独裁!”
这句话喻子西一天要听十几遍,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块巧克力:“要吃吗?”
董东冬一秒变开心:“谢谢,爱你CC!”
恰好鹿苒苒正在请教顾晔一道物理题,董东冬故意忽略顾晔,借花献佛:“苒苒,要不要吃巧克力?”
鹿苒苒自律地说:“我从十岁开始就不吃巧克力,学跳舞所有甜食都不能碰。”
董东冬深表佩服:“为了保持身材吗?好可怜……欸?不对呀?我之前还看到你喝奶茶了呀?”
鹿苒苒保持微笑:“你看错了!”
“啊?是嘛?感觉不止一次耶?”董东冬挠挠腮帮子,含着巧克力,看顾晔正低头写思路,撅撅嘴不情不情愿地扔一半到他桌上:“给你了!”吃成大胖子吧你!
顾晔毫无压力地吃巧克力,还把糖纸给董东冬去丢。
董东冬低骂一声:“可恶!”又把糖纸收进他自己的小垃圾盒里——他心爱的同桌给他做的,上面画着他最爱的海绵宝宝。
接着鹿苒苒问起了关于夏令营的事,顾晔是收到了邀请函的,但像鹿苒苒这种普通的学霸要去的话只能自费申请。
喻子西问:“程之尧也要去吗?”
鹿苒苒摇摇头:“没听他说,我记得姨父之前说过好像要让他去英国留学……”
喻子西沉默了。
董东冬注意到他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你说,一个不吃巧克力的人会随身带着巧克力吗?”
董东冬很认真地思考,然后提出了奇思妙想:“这个人是不是哆啦A梦呢?”
“……不是。”
“那就不太可能!”
喻子西心里有无数个想法,也许是她那天突然想吃又正好带着?也许是别人送给她的?也许是程之尧给她的?因为程之尧也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随着这个猜测,其他线索也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开学那两个星期程之尧在家休养没来上学,但开学那天他很可能来办过手续;鹿苒苒会经常住在程之尧家里,他们有可能是一起来学校的;程之尧最爱甜食,他有可能随身带着巧克力……
“西西?想什么这么入神?”
喻子西看着他自言自语:“程之尧是很热心的人……”
董东冬:“是呀!”
喻子西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我要确认一件事!”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
或许他一开始就搞错了。
如果程之尧没有对他表白,那么错了也就错了。可程之尧喜欢他,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对程之尧也太不公平了。
他在座位上站了一分钟,隔着两排座位望向程之尧,终于还是没有勇气,他走到鹿苒苒的位置上,问:“苒苒,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鹿苒苒很爽快:“问呀!”
“你还记得开学第一天送我的巧克力吗?”
“记得呀!”鹿苒苒说:“那是程之尧最喜欢的一种,好像是德国牌子的吧?还是法国?一般超市都买不到。”
“所以那天早上……”
“说起来巧!那天早上我跟程之尧一起来的,他看到你了,你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嘛!他猜你可能是贫血了,就让我给你送巧克力,你也知道,他当时腿脚不方便……”
她的声音变得遥远,喻子西仿佛回到那个清晨,他难受地坐在公交站,程之尧坐在车里,他看到了他,然后让鹿苒苒给他送来巧克力。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那天在桃树林里玄武湖边,程之尧说“很巧,我也是一见钟情派”,还说“我很幸运,已经遇到了”,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喻子西心乱如麻,比被程之尧表白的心情还要复杂。他沉默地翻开试卷,脑子里全都是程之尧。下意识地,他在姓名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上程之尧的名字。
他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字,愁苦与沮丧一起涌上来,他摩挲着笔,舍不得划掉,所有的情绪最后都汇成一个扪心自问:如果当时是程之尧来送巧克力,他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黑色蚂蚁字在白色卷面上一会儿手牵手跳爱的恰恰舞,一会儿成双成对跳华尔兹,喻子西眼花缭乱。
他会对程之尧一见钟情吗?虽然他是直男,但是当时他那么难受,头晕眼花,而程之尧那么帅,那么温柔,也不是不可能的……喻子西心脏怦怦跳。
董东冬出声问:“西西你热吗?我给你扇扇!”
“啊?不热啊,我不热!”
“我看你出汗了都!”董东冬抄起错题本朝他猛扇几下,一阵风吹来,喻子西冷静了。
过去的事实是无法推翻的,假设又有什么用呢?过去的他也不知道程之尧是这么好的人,他对会一个陌生的、善良的、对自己施以援手的男生一见钟情吗?
喻子西不由地看向程之尧,他正在做题,好像是物理刚发的卷子。他也在做,还只是写了个名字,还写错了。程之尧那么认真,似乎什么也无法影响他,他就是一个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人。
“小西,你说尧哥会去英国吗?”
“啊?英国?”话一出口,他立刻想到程之尧的奶奶,英国乡村的绿色庄园还有一片火红的玫瑰——程之尧要去英国?
巨大的失落感迎面压下来,喻子西低头:“我不知道……”
董东冬小小地叹了口气,有点羡慕的意思:“那是不是就不用高考了?好爽啊!”
喻子西难过死了:“不用高考也有别的测试,语言肯定要过关,你不是讨厌英语吗?”
“也说不上讨厌啦,我只是哑巴英语,说不出口,我还是很爱看美剧的。不过尧哥肯定没问题,他英语很好的!”
喻子西眼眶都红了:“他什么都好……嘤!”
董东冬大吃一惊:“西西你怎么哭了?”
喻子西眼眶泛红,几个深呼吸强忍哽咽:“我、我太羡慕了……”呜呜呜!
董东冬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慰他:“你不要伤心,你也很棒的!”
喻子西眨眨眼,刚溢出来的眼泪又咽回去了。
九月份的天空更高更远,太阳依旧热意不减。喻子西的心情却像蒙着一层阴霾,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只能化悲伤为努力,一门心思复习。本来任务就重,他心里又存着事,人也跟着瘦了。不过他原本就瘦,也看不出来太大变化,但董东冬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在顾晔地高压政策下,他十几年的婴儿肥都掉了,眼睑下一片青色,脊背都被学习压垮了。
好几次郑钰下课溜过来消遣都被他们俩的状态吓到了:“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拼?”
董东冬苦大仇深,喻子西神情恍惚,都睁着一双疲倦的眼看着他。
郑钰抖了一下,从旁边女生桌上拿起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还好还好,依旧是英俊帅气,白里透红。
董东冬机械地翻着卷子,对喻子西说:“我昨天一点才睡,五点就起,我觉得我的脑子已经被丧尸吃掉了……”
喻子西同情地看着他,给他到了杯热水,泡了喻妈妈自制的养生醒神茶:“注意身体,过犹不及。”
董东冬打了个哈欠:“这句话应该跟顾晔说,他迟早把我搞死……”
“唉——”两人相对叹气。
周六下午,放学以后喻子西照旧多留了一会儿,董东冬被顾晔带去操场遛弯了,因为他说自己凳子太硬屁股疼——今天刚想出的理由。
程之尧不嫌他的凳子硬,坐到喻子西旁边,什么也没带,开门见山地问:“你最近在躲我吗?”
喻子西低头盯着桌子:“啊?没有啊!怎么会?”
程之尧轻笑一声:“小西,你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三连问吗?”
喻子西:“啥?真的吗?没有吧!”
程之尧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喻子西很尴尬,小小声说:“我没有……”
程之尧不由地放轻声音:“有什么烦恼吗?你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发呆。”
喻子西摇摇头不说话,全身上下以及方圆两米都充满忧郁的气息。
程之尧叹了口气,揉揉他的卷发,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如果能帮到你,我会很高兴的。”
沉默,沉默就是最近的喻子西。
程之尧忽然叹了口气:“我后悔了。”
喻子西看着他,眼里有疑问。
程之尧脸上的笑容不似往常开朗,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忧伤:“我不该向你表白的。我打扰了你的心情。”
喻子西闷闷地说:“不是你的缘故,是别的……”
程之尧试图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心里才轻松了一些:“那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考试吗?”
喻子西不能说实话,只好点点头:“我确实有点紧张。”
于是程之尧开始充当心理老师,不厌其烦地鼓励他,不留余地夸奖他,不动声色地恭维他。
喻子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认真地盯着他看,看得出神。
“小西……小西?”
“啊?”喻子西回神:“嗯嗯,我听着呢!”
程之尧莞尔一笑,太阳躲到山后,霞光浮在云上。喻子西舍不得天黑,舍不得放学,舍不得程之尧。
程之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喻子西:……这话我好像没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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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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