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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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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朗在许多人状似无意一扫,实则蹲点盯梢的灼热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天一娱乐的大楼,向正南方走去。
他脚步不快,悠哉的步伐与来时匆忙相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天一所在BCD的正南面,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是尚京有名的红灯区。各种酒吧和会所林立其中,每天迎来送往无数撒金恩客和迷路羔羊。
此时距夜幕降临,尚还有些功夫,是以红灯区方刚开始梳洗打扮、薄施粉黛,还未展示它妩媚迷人的风情。
也是亏得魏大少爷不知道他要去哪,不然非炸庙不可。
阎朗顺着路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拐进最里面那间不起眼的小酒吧。
酒吧前没有风姿绰约的迎宾员,没有热闹的霓虹灯,它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牌子,低调的不像身处繁华热闹、车水马龙的都市花街,而是隐在朦胧江南的一条青石弄巷。
棕黑色的两扇木门可以向里推开,门的右上方雕着一朵不起眼的紫罗兰花。
这花雕的实在是糙,不太形象。
看起来不像紫罗兰,倒是更像朵喇叭花,反正都是紫色的,差别不大。
阎朗推门进去,挂在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叮铃铃的,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天还亮着,但酒吧里却是昏昏沉沉,只有暧昧的灯晕着暧昧的光,大抵是没有窗户的缘故吧。
此时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分散在各处,服务生刚刚将桌椅都安置妥善,酒保则在吧台后面整理酒具。看到阎朗进来,放下杯具冲他嫣然一笑。
若论长相,这酒保只算清秀。但他一笑起来,却是眼一弯,唇一翘,眼角的一颗小泪痣,好似活过来一般,会勾人,当得起风情万种的称赞。
紧身的马甲勾嘞着纤细的腰肢,分外妖娆。
不像是酒保,倒更像是挂在花名册上的头牌。
阎朗目不斜视,绕过吧台右边的一扇雕花座屏,向里走去。
酒保看着他依旧不为所动的冷淡样子,红艳艳的舌尖舔了舔发燥的下唇,叹到,可惜了。
阎朗走到座屏后的角落,那里挤着墙面的转角,放置着一张不大的方桌,只留相连的两侧空位。
一侧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叫了声,“朗哥”。
终于……
乔小麦抬眸,万事已备。
姿态,是柔柔弱弱、望君垂怜的姿态。
目光,是泪眼凝噎、欲说还休的目光。
语调,是凄凄楚楚、缠缠绵绵的语调。
就等着与魏一觉视线交会的一刹那了,结果往日里风流浪荡的魏大少,好像突然就成了看不懂风情的瞎子。
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魏哥!”乔小麦无法,只得主动叫了一声,从长椅上站起,向魏一觉追去。
许是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时间有点长,突然起身,手脚发软 ,乔小麦腿一软便向魏一觉倒去。
魏大少眼疾手快,手脚灵活。
娇滴滴的小美人眼看着就要倒他怀里了,结果魏大少爷就像被猪油兜头盖脸地蒙住了一颗风流心,原本通透的七窍半点儿缝隙都没幸存。
一个闪身,避到一旁。
乔小麦赶忙调整姿势,堪堪稳住身形,险些就摔了个大马趴,格外狼狈。
“魏哥……”乔小麦幽幽地看了魏一觉一眼,似嗔似怨。
“那个……”魏一觉尴尬地摸摸鼻子,“男男授受不亲哈。”
“魏哥,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以前就是这样的!”
“不,你不是……”
“不!我就是!”
“你刚才……”
“鬼蒙眼了!”
“……”
“咳……”兴奋地快要原地起飞的魏大少,终于反应过来,这么说话好像不大地道,“小麦呀……”
乔小麦泪眼朦胧,“魏哥,我不求别的,只想求个机会,可以吗?”
“不可以!”魏一觉本拒绝,他本想好好谈一谈,但见乔小麦伸手过来,想拉他衣袖,赶忙一蹦三尺远,“没有机会。”
“魏哥,你明明同意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让我试一下,我们试一下,就一下,不行吗?”
乔小麦语声凄切,魏一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眼中风情一震。
人大抵都是视觉动物吧,对着这样的美人,再狠心地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一时间有些情迷,有心想再应他一次。
脚下刚一迈步,幽幽地香气倏地飘来一缕,是刚刚那人留下的痕迹。
魏一觉霎时清醒过来,连忙后退。
“别别别,了不试,不了试,试不了!”魏一觉连连摇头,“小麦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我想我从来都传达的很明确。我之前真的鬼迷心窍,给你留了不该有的念想,是我对不住你。”
“魏哥……”
魏一觉一抬手,堵住了他后面的话,“方远正在筹拍新戏呢,挺好的,我看男主角正适合你。”
“我不要男主角……”
“你看,反正刚才不管是准备要发生什么,都只能算是个未遂,咱们谁也没吃亏。而且我们真的没可能,没可能你懂吗?你要我都给不了。”
“那我不要感情了,我只要……”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你要什么我给不了,除了男主角。”
魏一觉话说的绝情,乔小麦心中发酸,泪水就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往下掉。
美人儿哭起来梨花带雨,更添三分柔弱凄美,然而魏一觉却是无心欣赏。
看到乔小麦在那噼啪掉眼泪,魏一觉就响起自己之前抱着阎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傻逼模样,一时又是气闷。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画面,总是随便找个由头就自己往出蹦,简直崩溃。
“我可求求你了,快别在我面前哭了成不?之前是我错了,你大人大量原谅我成吗?放过我成吗?”
魏一觉自认为说的情真意切,哪成想乔小麦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得魏一觉心烦气躁,转身就走。
好像被洪水猛兽呲着大板牙,追在屁股后面撵一样,魏一觉走的飞快,乔小麦打在他背上的视线让他忍不住汗毛直立,大夏天的体会了一把“清清凉、透心凉”!
直到回到办公室,一把甩上门,感觉才好上一些。
艹!
魏大少爷再一次揉乱了自己毫不同意才复原好的发型。
晚节不保!
什么事儿呀!!!
魏一觉长叹一声,哎,都是我的错。
怪我太过优秀……
飘飘然的魏大少觑着玻璃上映出的倒影,心道,你说你,长得这么英俊干什么?招蜂引蝶的,蓝颜祸水啊……
阎朗随手拉开椅子,椅子在和地上的摩擦接触中,发出了刺耳的呻吟。
“怎么约在这了?”阎朗说着,就坐在了椅子上。
椅子似乎有些矮,两条大长腿就算交叠着,也不怎么舒服。
对面那人眨巴这一双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阎朗笑了一声,松开了对那人的钳制。
“朗哥……”对面那人委屈极了,刚刚才一开口,没等说话呢,就被扑面而来的灵气压制得动弹不得。
阎朗一耸肩,这也不能过他不是。刚刚看那架势,他就觉得要糟,当众被人抱着大腿哭嚎,也实在是不好看呀。
嗯……就没有人看到,也还是不好看呀。
对面那人扁扁嘴,墙上的人鱼壁灯打下昏黄的光,灯光勾勒出一个相当俊秀的剪影。
自古灯下观美人,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乐事。
然而阎朗没能演好美人对面,目光缱绻的情郎,话说的硬,姿势也随意,大好的旖旎气氛被他破坏了个干净。
美人发色很浅,是极浅淡的金色,微微有些卷曲,眉目的轮廓较深,而眼睛,则是华夏甚少出现的湛蓝眸子,这显然是一位漂亮的混血儿。
这人姓苏,尚京苏家的小公子,苏晋。
“廖棒槌他丫太不是个东西了!”美人一开口,也挺能破坏气氛。
“嗯?”阎朗一挑眉,“不叫明明了?”
“明他奶奶个爪明”苏二公子气得直拍桌子,“他丫就是个二棒槌。”
“嗯……”廖明明既不叫棒槌,也不叫明明,全名廖燧明,阎朗觉得人挺好,毕竟……算是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朗哥!廖棒槌那个渣渣他绿我!”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是兄弟情。”
“呸!谁和他兄弟情!”
“哦……”
“不是!廖棒槌他睡我媳妇!”
“?”
“他睡我媳妇儿!朗哥他睡我媳妇儿!我拿他当兄弟,结果他睡我媳妇儿!”
“嗯……”阎朗略一思索,“节哀?”
苏晋气得满桌滚脸。
苏二公子干嚎了一阵儿,嚎够了,拿出一个烟青色的小布包。
主要是他知道,大佬大概早已经相思难耐了,没时间和他瞎逼逼。
“朗哥你要的东西。”苏晋白了自己见色忘义的好友一眼,扔过一个烟青色小布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丝丝缕缕地散发着异香。
“朗哥你要的急,幸亏大部分手里都有现成的。不过朗哥你要这些干嘛?你也用不着呀?”
“嗯……”阎朗沉吟一声,“天一有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