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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一更) ...
喜欢一个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但是宋莐终于明白了一点,没有永远的恨,只要利益的不平等。
七年前的自己,因为渴求着温暖,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纵然海朝云付出的那一点喜欢,便足够了,所以自己义无反顾。
最后遍体鳞伤。
这么多年以来的恨意,居然还敌不过海朝云的一句“给孩子上一个本地户口”。
这个太具有诱惑性了。
宋莐可耻地心动了,海朝云的目光让宋莐感觉如坐针毡。
她竭力地告知自己,不过是利益来往。
不过当海朝云的目光投射过来之时,宋莐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正好,一缕阳光从落地窗外面投射进来,像极了毛茸茸的玩具,与肌肤耳鬓厮磨。
温暖而柔和的触感,轻轻地骚动着宋莐的心。
她在内心深处,原本归于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波澜。
*
民政局内。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工作人员笑意满满地将结婚证递过来。
宋莐顿了顿,而后默默接过。
没有百年好合,没有早生贵子,只有各取所需的将就。
宋莐轻轻地弯曲了下自己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钢笔在自己的指缝之间轻轻滑动的触感。
黏腻恶心。
结婚之前,她和海朝云签订了一份婚前协议书,如果两个人其中一方提出离婚,无论什么理由,另外一人必须无条件同意。
至于婚后财产划分,海朝云给了宋莐一些不动产,虽然年底分红的金额没有包养之时的多,但却是永久的。
只要海家不倒。
宋莐可以靠着分红,足可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纵然助理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嘲讽和不屑一顾,宋莐还是要下来。
即使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变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明明是鸡窝里的野鸡,却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恃美行凶,却忘记了人都是会年老体衰的。
宋莐将结婚证随意地收起来,看向海朝云,目光冷淡如水:“海总,合作愉快。”
海朝云无视宋莐的态度,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像是小孩子一般,轻轻地左右摇晃,大大咧咧地笑着,欣喜若狂:“莐莐,结婚快乐!”
宋莐听着海朝云的笑声,险些忘记了自己和海朝云不过是假结婚,各取所需。
可是……宋莐还是抬手轻轻抓住了海朝云的背后衣物,头靠在海朝云的肩膀上,垂眸,挺翘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结婚快乐。
*
因为海朝云是推了公司的事务,抽出时间去结婚,结完婚回来还得忙工作。
宋莐在公司等她。
期间楼余打来电话,想要见宋莐一眼,表示自己有惊喜给她。
可惜宋莐推倒了楼余的邀请,关了手机。
两个人一起下班,出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莐莐,我送你回去吧。”
海朝云急忙说,她估计拖着这个时间,就是为了送宋莐回去后,在人的家里呆一晚。
宋莐看着海朝云兴奋的表情,默默不说话,算是同意了。
一路上,海朝云询问:“莐莐,我们结婚了,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只要我的女儿同意。”
宋莐说完,偏过头看向窗外,车内一片寂静。
宋莐没有去看海朝云的表情,这是自己的私心,提醒海朝云两个人纵然朝夕相对,却任有隔阂难以逾越。
海朝云能接受自己在她之前,有过一位深刻如骨的“恋人”吗?
七年了,b市这座城市瞬息万变,霓虹灯投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斑,一切变得梦幻。如同宋莐现在的心,魔幻。
七年前曾兴奋地数着日子,等着同性婚姻法的正式实行,如今一朝可得,变得有些可笑。
突然,海朝云说:“我要不要去买一点礼物?”
就这么空着手上门,不好吧,海朝云默默地踩下油门,车如同一道闪电,嗖的一下飞驰而过。
最后两个人去商场买了一堆宋甜酒可能会喜欢的玩具。
海朝云眼巴巴地跟着宋莐的身后,到了家门口。
宋莐顿了顿,没有打开门,而是转过身说:“海朝云,那个……”
“我女儿一直以为她的另外一位母亲没死。”宋莐眼神躲闪,小声解释。
宋莐不可否认自己当时有私心,在矛盾和痛苦中迟疑,但是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样,所以宋莐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自己的爱人,孩子的母亲七年前被派遣出国工作,可是因为那边环境动乱,一直断网断电,两个人的联系只有信件来往。
宋莐一直伪造着信件,诓骗孩子,也诓骗着自己。
“所以……”宋莐欲言又止,海朝云却明白了。
“我知道了!”
只有宋莐有这里的钥匙,所以宋甜酒一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就确定是自己的妈妈回来了。
一下子直接扑进了人的怀里。
“妈妈!”
海朝云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无法想象,原来宋莐真的有一个女儿啊。
暴击。
宋甜酒抬起头来,看到了海朝云,和人四目相对。
海朝云愣在原地,哈,也是灰蓝的眼睛,只是颜色比自己的淡不少。
除非是眼部疾病,要不然的话,只可能是遗传了,那宋莐之前喜欢的人?
海朝云看到宋甜酒的一瞬间,差点以为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海朝云心里的疑惑全部写在了自己的脸上,宋莐抱着女儿扫了一眼,便看穿了她。
宋莐搂紧了女儿,低声说:“啊,我之前那位,是……和你有些像。”
海朝云看着宋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有些异常。
和自己有些像?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宋莐这些年一直拒绝别人的包养,却快速同意了自己包养她?
海朝云心一梗,眼神难受,宋莐拿自己当替身?
海朝云看着宋莐抱紧孩子的样子,孩子亲了她一口,奶声奶气地糊了人一脸口水。
海朝云怔在原地,自己第一次看到宋莐展露笑颜。
一双眼睛盛满了笑意,全部倾注了给自己的孩子。
娱乐圈说,看宋莐笑哭皆难,都是虚情假意演出了的,显得尴尬又假,要不是那一张脸,还真是看不下去。
海朝云突然觉得,如果宋莐能将真情实感投入表演中,怕是会引得无数人为她折腰。
成为她的不二之臣。
而曾经摘下这朵高岭之花的人,已经死了。
“不过,你说她已经死了吧……”海朝云再提起这个字,宋莐听见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海朝云忘得真干净。
明明一直以来,自己从初恋到结婚,都只有过海朝云一个人。
宋莐哑声,点头肯定:“死了,她死了。”
不如死了。
七年前是海朝云亲手埋葬的这段感情,而如今,最起码有来有往,该是自己对当初的年少轻狂说一句,再见。
宋甜久没听懂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妈妈。
“甜酒,这是……”
宋莐不知道该怎么让孩子喊海朝云,如果直接说妈妈,便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也许海朝云压根不希望多一个便宜女儿。
“是妈妈吗?”
宋甜久小声地问。
妈妈从来不带人来这里。
所以只可能是……自己那个被远派出国工作,结果因为爆发动乱,被迫断网七年的母亲。
女儿最先说出来了,宋莐反而不知道如何反驳。
是啊,是那个消失了七年,不知道从自己瞎编出来鬼地方回来了的孩子母亲。
海朝云听到宋甜久喊自己妈妈,心一下子就荡漾起来。
虽然有些不道德,不过谁叫她的另外一个亲人不在了。
这算什么?
买一送一?
海朝云把自己买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说:“甜酒是吧,这是我给你买的,你看你喜欢吗?”
宋莐平时不给孩子买玩具,不过海朝云要买的话,她也阻止不了。
宋莐就看着海朝云带着孩子,两个人在客厅里玩起来。
也许是有血缘关系,海朝云的一举一动深得孩子喜欢。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眼睛是蓝色的?我同学都笑过”
“因为这是小仙女的颜色,她们是嫉妒你。”
“不是怪物吗?学校里的同学都和我不一样,还有人笑我。”
“这么好看,怎么会是怪物?谁笑你,我下次给你开家长会,打回去。”
宋莐侧着身子,喂了一声:“不要带坏孩子。”
王姨把宋莐拉到一边,老人家的表情简直是见鬼了:“那、那是……”
声音颤抖,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不,自己不可能看错的,简直一模一样,那就是七年前消失的海朝云。
如果时间会冲淡人的记忆,造成误解,但是宋莐的态度绝对不会作假。
“她不是死了吗?”当时那么大的动乱,海朝云被人群冲散,宋莐一个个医院,派出所,公安厅摸过去,死活不见人。
宋莐说道:“她没事。”
“那她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王姨的声音拔高。
王姨看了看客厅里和孩子玩的海朝云,忽然闭上了嘴。
没心没肺的人,总是容易忘记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而宋莐却为了当年的一句承诺,记到了现在。
王姨语重心长地说:“你别再……”
把爱养成了习惯,养成了瘾,自欺欺人地说着不爱,一边却又贪婪地重复着习惯。
宋莐快速反驳:“我不会喜欢她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是想要她的钱。”
当初说着自己一贫如洗,身无分文,出身低贱的海朝云,其实腰缠万贯,咬着金汤匙出身。
海朝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欺瞒的味道,唯独自己如今才彻底看清。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自己,自己问不问又有什么意义?
海朝云说了,自己就会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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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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