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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思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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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月隐月出。
几个月一晃而过,季节从盛夏转入深秋,天气渐凉,霜寒露重,涂山之上,一派萧瑟之景。
红色的裙摆从空中掠过,少女迅速自屋顶跃下,落地时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少女刚刚离开的位置上,突然出现了一截长长的呆毛,一名少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望着下面的少女哈哈笑道:
“小雅姐姐,虽然打不过就跑是个好主意,但你这下跑不掉了吧?”
涂山雅雅双手叉腰,仰头往上喊道:“臭蟑螂,你高兴得太早了!看看这是哪里?”
东方月初一愣,环视四周,看清楚周围环境,当即神色大变,拔腿想跑,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纤细优雅的手推开了小屋的门,一名女子从屋内款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烟紫色的长裙,乌墨长发只用木簪松松半绾,剩下长发披于肩上,与白色碎花的上襦相衬,黑白分明。
“雅雅,”东方月蝉开口道,声音清澈柔和,含着几分浅浅的宠溺,“月初又欺负你了?”
“月蝉!”
涂山雅雅高兴地叫道,扑进东方月蝉怀里,抱着她的腰,转头指向屋顶少年所在的位置,“那个臭蟑螂,他又打我!”
随着东方月蝉抬头往上看去,已经摆出逃跑姿势的少年只得老老实实站好,哭丧着脸道:
“姐姐!是她先动的手!”
“下来。”东方月蝉淡淡道。
东方月初犹自垂死挣扎:“姐姐,你不能老是偏帮雅雅!”
在东方月蝉看不到的位置,涂山雅雅对着东方月初做了个鬼脸,然后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对东方月蝉道:
“月蝉你看,这就是那臭蟑螂打的!”
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涂山雅雅的伤处,东方月蝉重新抬起头,对仍然站在房顶上不肯动的少年道:“我再说一次,下来。”
东方月初没奈何,只得老老实实下了房顶,在东方月蝉和涂山雅雅面前站好,动都不敢动,连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卑鄙无耻——”
涂山雅雅当即横眉怒目,躲在东方月蝉身后,对着东方月初猛扮鬼脸。
“站好了。”
东方月蝉在自家弟弟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他站直挨打,然后摸了摸涂山雅雅的头,“雅雅,放手打回去。”
涂山雅雅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把可怜的东方月初暴揍了顿,然后一脚踢到了一边。
心满意足的涂山雅雅,抱着东方月蝉的手臂,跟着她进了房间。
涂山雅雅心想,有月蝉在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对涂山雅雅来说,东方月蝉是一个与姐姐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存在。
涂山雅雅对涂山红红既敬且爱,满心只想把自己最强大的一面展现给涂山红红看,让姐姐承认自己。
但对东方月蝉,就完全不一样了,涂山雅雅可以对她撒娇,可以在她面前耍小脾气,甚至可以扑进她怀里哭鼻子。
东方月蝉,是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思绪,全心依赖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角落的香炉盘起烟圈,浅淡的香气扩散开来,布满整间客厅。
东方月蝉提起茶壶,为两人斟满茶水,蒸腾的热气带着清香,一丝丝钻入鼻尖。她转过脸,静静听涂山雅雅说着这一天的各种趣事。
温暖的时间慢慢流淌,仿佛会持续到永远。
等涂山雅雅说得差不多了,东方月蝉才道:“怎么又跟月初闹起来了?”
涂山雅雅方才特意绕过了这一段没说,不想还是被东方月蝉提了出来,忍不住脸上微红。
嗫嚅许久,涂山雅雅才不好意思地道:“他说我编的红绳子超级难看……”
“编的红绳?”
东方月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唇角不由漾开了微笑,“雅雅也会做女红了啊,真厉害。”
“没有,”涂山雅雅的脸更红了,“前几天看见彩华斋的锦瑟在编红绳,觉得好奇,就跟着学了下。”
初时只觉得那红绳漂亮精致,涂山雅雅心想,要是东方月蝉戴着肯定非常好看,于是便央着锦瑟,要她把红绳送给自己。
锦瑟却说,这红绳要自己亲手编织出来的才有意义,叫涂山雅雅跟她学着编,编好了再拿去送人。
涂山雅雅嘴里跟东方月蝉说是前几天,其实已经学了半个多月,才勉强编出了第一条,谁知道不小心被东方月初看到了。
东方月初笑话她编得丑,气得涂山雅雅追着东方月初打,结果打不过,找了东方月蝉告状,才终于得报此仇。
“让我看看吧。”东方月蝉道。
在东方月蝉的要求下,涂山雅雅不太情愿地拿出了自己编好的红绳,递给了东方月蝉。
望着仔细端详红绳的东方月蝉,涂山雅雅心里忐忑不已。
东方月蝉却只笑了笑,将红绳递回给涂山雅雅,温声道:“别听月初瞎说,红绳编得很精致,真看不出来是雅雅第一次做的呢。”
涂山雅雅眼睛一亮,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
她开心地道:“那送给你!”
明明只是简单地送东西给别人,涂山雅雅的脸,却不知为什么,又慢慢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分外可爱。
“还是算了,这次做的太丑。”
涂山雅雅别扭地撇过头,嘟囔了句,又想把红绳抢回来,伸手却抢了个空,红绳已经被东方月蝉拿走,小心地戴在了手上。
“谢谢,我很喜欢。”东方月蝉说道,眸中似有波光荡漾。
涂山雅雅看着她慢慢低下头,细碎的黑发蹭上自己的脸颊,麻麻的痒意顺着肌肤爬入心尖。
紧接着,额上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地碰触了下,如此温暖而美好。
涂山雅雅呆了好久,终于慢慢意识到,刚才那奇异的感觉,来源于东方月蝉在她额上落下的吻。
红晕不可抑制地迅速从耳根漫上脸颊,最终布满了整个面庞,涂山雅雅的心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自己小时候也常被长辈亲脸颊和额头,跟现在的情况别无二致,可为什么,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在涂山雅雅心乱如麻的期间,东方月蝉已经起身回到卧房中,从卧房里拿出来一个小木盒。
“收了礼物,自然得有回礼。我会的东西不多,小时候,娘亲曾手把手教我编结,这段时间有空,我便编了几个。”
将木盒递给涂山雅雅,东方月蝉微笑,“送一个给你,希望你喜欢。”
涂山雅雅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木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根由红色细绳编制而成的绳结,左右对称,精致好看。
涂山雅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抱着木盒,红着脸道:“跟我客气干嘛,我们都这么熟了。”
虽然嘴巴里说着“不要客气”,少女却像捧着宝贝一般抱住木盒不撒手,生怕东方月蝉反悔,随口道了个别,便打开门跑走了。
东方月蝉安静地坐在屋内,目送着少女那一袭红衣,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表情乍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却分明有种淡淡的温柔之意荡漾开来,悄悄藏在眼角眉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