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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梦中人 ...

  •   31

      假如时间能回流,哪怕仅仅是倒退半个月,连挽也没想到自己会把父母留给他的钱现在就花在租房上。
      周一上午的第二节课结束,他下载了几个租房软件,又在社交软件上搜了搜附近的小区,还主动发了条帖子,大意是在问飞茵附近有没有什么通勤比较方便、价格还低的房子,装修不用太精美,房子也不用多大,重点是他不愿意合租,只想一个人住。
      他没忘记算卡里的余额,盘算着这一年房租一个月最高能接受付多少。至于其他的,他衣服够穿了,平时在学校穿制服,也不用再买;香水的话,他估计之后也不会再用别的了。连挽登上了校园论坛,翻了会生活区的帖子。
      飞茵有一小部分的外地学子没有选择住宿,尤其是三年级的学生,不少家长都选择陪读。
      这种学生一多。倒是也在论坛里分享了不少的租房安利和避雷帖。
      连挽一一看过,默默记下几个印象里还行的小区名字。
      上学的日子里,飞茵放学时间够早,夕阳还没落下,他就坐着公交、骑着单车去看几处附近的小区。到了周六的上午,正好赶上有太阳,连挽又看了看几处备选小区的采光。折腾了将近一周,他最终终于决定好了新房间的地址。
      那是一处老式小区,楼层不高,装修比较旧,没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有些老化。连挽租了四楼的一间,决定周日就搬家。
      租的房子就算没多好,应该总比哪天突然被通知要搬回孟家住好。
      临近周末,连挽开始提前陆陆续续打包起行李,床品和衣服,洗漱用品,一些书,一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收拾了一个小时,打包了三个大袋子,也就把这屋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清空了。
      其实他在这宿舍楼还没住上多久,又不是喜欢主动聊天的性格,二人间里的室友叶航也不是热络的性子,他们虽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到底也一直没混多熟。有些意外的是,周六打包起床垫和被子的时候,叶航还帮他搭了把手。
      “要回家住了啊?”
      “不是,”连挽接过叶航递过来的胶带,一边给袋子封口,一边说:“找了处房子租着住了。”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随口承认,秉持着没必要和别人说太多自己的真实情况,直接应承一句“是啊,我要回家了”就可以结束了。
      只不过现在他连这种谎也不想撒了。
      他要过自己的生活了。

      周日搬家当天,连挽安置好行李,打扫了好久的卫生,到了傍晚,终于能躺下休息会。他躺在房间里的老木床上,对着窗边的书桌拍了张照片。
      周日的晚上人总是莫名其妙就忧伤,他翻了个身,老式木床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连挽看着天花板,算一算,这也是他住过的第四个“家”了。
      这座房子里属于他的痕迹还很少,和宣传图片上的样板房相差还不大,看上去异常空荡。老房子的隔音不算太好,天色变黑,房间里渐渐传来楼道里的喧闹和脚步声,炒菜的香味也慢慢渗了过来。连挽点了份外卖,摁灭手机之前,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云连。
      其实他这些日子有点不敢看这个软件。

      登上那个只有一个联系人的账号,点开那只睁开眼睛的黑猫头像,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荆准主动发过来的一句问话:

      【荆准】:?
      【荆准】:你是觉得我烦了吗?

      连挽不知道怎么回。
      这几天他在自己的大号上也没少和别人聊天,当然也没几个能聊天的人,主要就是看钟佩佩发表的碎碎念,以及对他的关心和有关自己搬家的询问表示感谢,其余时间就是看一下班级群里的消息。这一周忙着搬家的事,每天连挽到了宿舍床上都是看看房源,规划一下明天要做的事就要睡了。
      睡觉前他也会想是不是应该看一下那个人给自己发了什么,结果呢,每次到了切换账号的时候就停手了。好不容易点开了,看到对面那句问话,也没得回,只好退出界面,摁灭手机,蒙上被子,直接睡觉,就算了。
      可就算闭上眼睛,这件事也没有结束。
      那个alpha有几次进到他的梦里,第一次他看不清荆准的脸,只能看见梦里漫天飞落的白色花瓣,连挽转过头,还没看清周围是什么情况,身边突然有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去呀,答应他。快去,别愣着啦!”
      钟佩佩激动的声音突然炸响在他耳边,等等,现在是在做什么.......连挽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失去了重心,一下子向前扑了过去——
      连挽被人接住了。
      有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连挽抬起头,想仔细看一看抱住自己的人的脸,他眨了几下眼睛,纷纷乱乱的白花落下,隔断了他的视线。连挽推了推眼前人的胸膛,想离远一点好好看看他,那道声音就又响起了:
      “留在我身边吧,别躲我了。”
      这声音如此温柔,如此动听。反正都是在梦里了,连挽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往荆准的怀里钻了钻:
      “你不觉得我很坏......”
      他话还没说完,身前忽然一空。连挽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直直向前倒去。
      能接住他的人都不在了,连挽认命地等待着脸先着地的痛感——奇怪,满场的欢呼声还在持续,花瓣依然在飘,连挽往前扑倒,预想中的疼痛的实感迟迟没有到来,他往前坠啊坠,终于掉在了满地的白花瓣里。
      原来可以接住他的人变成花了。
      这个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那个alpha又在他梦里出现了两三次,一次他们是一起出现在去机场的摆渡车上,车上的乘客太多,气味纷杂,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挽站着,他偏过头,抬头看到荆准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站在自己的右手边。梦里他才好像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荆准比他高出这么多。他站在被他圈出的小小一块天地,往荆准身边靠了靠,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又一次,这次连挽没有看到他的脸,荆准干脆连人都不出现了。连挽梦到自己在海里游了很久,有一道声音透过海水,异常模糊,含糊不清的问话涌向他的耳膜:
      “你想拿我做什么呢?”

      连挽快烦死了。
      不回消息这种事虽然煎熬,但是时间一长,也能安慰自己无所谓了。
      只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是因为又搬到一处新地方,难得有点孤独了吗?连挽在床上又翻了个身,风透过窗户,吹得蓝色的窗帘微微摆动,他点开云连的朋友圈,发了第一条动态:

      【新生活】
      配图就是他刚刚随手拍的房间一角的照片。

      过了十几分钟,评论区还是空空荡荡。
      又过了会,连挽等得饭都到了。一边往嘴里送着饭,他一边刷着手机。吃了好一会,他的左手手心里震动一下,那条动态终于新增了一条评论。

      【荆准】:你在哪
      【连挽】:搬出来住了。
      【荆准】:看出来了。我是问,你在哪
      【连挽】:就是换了个住处,不想住宿舍了。
      【荆准】:是不方便告诉我吗
      【连挽】:不是,没什么不方便的。
      【荆准】:那你在我面前,还要装多少次傻才够呢

      有可能一次就够了。
      也有可能一百次都不够。

      连挽放下了筷子,两只手打字回他:
      【连挽】:明天放学后,我带你来这里吧。
      【连挽】:带你看看我的新家。
      【连挽】:你想来吗?

      荆准第一次进入这么老旧的小区。
      夕阳的余晖还挂在山边,橙色的光有一点照进楼道里。他跟在连挽的后面,已经上了两层楼的水泥楼梯。
      快走到三楼的楼梯拐角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刮蹭着地面,从楼上传来。他们又走了两步,一个穿着黑色T恤,露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连挽原本低着头看着脚下走路,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楼道狭窄,为了给人让路,他下意识抬了下头,和那中年人对视了眼。
      “走那么快,不是说好了一起看新家的吗?”
      左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连挽愣了一瞬,没做出什么反应,手腕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下。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看看荆准的脸,就又被他晃了晃胳膊:
      “跟我置这么多天气,还没置够啊。”
      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盯了连挽两秒,走了几步,竟然就站在了楼梯上,仰头看着牵手往上走的两个年轻人。连挽刚迈上楼梯拐角,原本跟在他身后的荆准也一步迈过了两级台阶,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中年男竟然还没动地。
      连挽吸了吸鼻子,往荆准身边靠了靠,刚想开口说话,肩膀就又被他松松揽住了。
      荆准回过身,把连挽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偏不倚,刚好把他的脸挡住了。连挽脸贴着他的制服,闻到一点熟悉的清凉的味道。荆准在说话,他的脸颊下面的胸膛就开始震动起来。
      “您可以先快走几步吗?”荆准看着楼下的中年人,皱着眉笑了笑,话的内容有些抱歉似的:“不好意思,我闻到烟味实在是遭罪。”
      楼道里回荡起一阵长出气声,连挽的视线被荆准挡着,看不清下面楼道的情形,只能看到他制服上黑色的铭牌。片刻后,楼梯间响起了拖拖拉拉的拖鞋蹭地声、中年人嘴里听不懂的方言嘟囔和一些能听得出来的脏话。
      连挽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肩膀居然又被荆准揽了起来。
      连挽瞟了一眼自己制服前垂落的手,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边往四楼走,荆准还一边朝他这边低过头,低声问他,鼻子难不难受。
      “有点。”连挽同样压低了声音,头往他的身前埋了埋,小声抱怨似的:“主要是好臭。”
      “现在好点了吗?”
      “没,烟味还是.......”连挽还没说完抨击中年猥琐男的台词,抬头对视上荆准的眼睛,话不知道怎么就拐了个弯。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原来不是假的。
      烟味重是真的,在他身边,又闻到那股像薄荷一样的味道也是真的。
      “在你身边就好多了。”连挽离他更近了些,“不过外面还是好难闻,赶紧回家吧。”
      “好。”
      ......
      压低了嗓音的询问、抱怨、邀约,回声响在楼道里,层层叠叠,模糊不清,听起来竟也真的像是年少的爱侣在喁喁私语。
      中年男的咒骂声往下走,越来越小,几乎已经听不见了。连挽也终于走到了四楼的房门前。他掏出钥匙,挂着小猫坠子的钥匙插进锁芯时,荆准的手还在他的肩膀上松松垂着。
      连挽转动钥匙,手掌推开门前,他有预感,今天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些事要不一样了。

      打开房门,两个人一起进了屋,下一秒,荆准就把手收了回来。刚刚发生的事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也不用明说,多说什么反而是徒增尴尬。连挽低头换着拖鞋,指了指门边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拖鞋,问:
      “你不换吗?”
      荆准站在原地,淡淡看着连挽换鞋子的身影,视线在那双黑色的男士拖鞋上停了会,确认似的:
      “我穿合适吗?”
      “不知道。”连挽换完了鞋就往屋里走:“昨天晚上你说要来以后我才出去买的。要是买错了鞋码,那就不合适。”
      这话说得不是很温和,荆准却在心底笑了笑,这才有了动作。
      近两周没好好说过话的两个人,又是在这么空而安静的房间里,一时间根本没话说。连挽带着他简单看了一下自己的房子,走到卧室里以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转过身,看着荆准的脸,问:
      “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
      荆准视线扫过眼前的卧室,小小的房间,窗边简单布置过的书桌,不算大的床,看上去早就上了年份的衣柜,看上去真是......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连挽的脸,问:
      “是最近住宿不舒服吗?你需要换宿舍吗?飞茵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谢谢,但是不用了,”连挽坐在床上,手掌撑在床面上,仰视着荆准,说:“你那个表情真是,”他笑了下,直接说:“是觉得我这里太破了吗?”
      “单纯觉得你不像是应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荆准回答他。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连挽拍了下身边的位置,邀请他:“你要来这坐一下吗?我晚上还会换床单和被罩,你可以坐一会。”
      荆准摇了摇头。
      他走到书桌边,也没抽出房东自配的木椅,而是站着透过窗看了看外面。小区楼下不少住户三两结伴散着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老年人,此时大概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慢悠悠地和老友聊着天。一会的功夫,夕阳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天边的橙色被深蓝色取代。房间里还没开灯,他转过脸,在不太明亮的卧室里,看到连挽已经半躺在床边,以一种不设防的姿势和表情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不应该对一个alpha这样吗?
      “你父母不管你吗?”
      他早就想问了。
      放任孩子被性骚扰是,孩子突然生了病住进医院没出现也是,三年级的学生说搬宿舍就搬出来住也是。
      “他们啊,”连挽又往后躺了躺,这下整个上半身都躺在了床面上,他晃了晃小腿,捏了捏自己的大拇指,又捏了捏自己的食指,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说:“他们住的地方离我比较远,暂时管不了。”
      “所以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这里?”荆准皱起了眉。
      “目前确实是只有自己。”
      “那为什么不继续去住宿舍呢?如果你是因为和室友相处不来,想要换宿舍,可以直接申请,我也可以帮你去和学校说。”
      他难得有些气闷,语气也有些重:“或者换个地方住也行,你需要什么养的房子,我可以帮你找。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呢,这种地方有什么样的人你刚刚也不是没.......”
      “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有什么样的人,就是有我这样的人啊。”连挽被他一口一个“这种地方”说烦了,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盯着荆准的眼睛,说:
      “再说了,之后也不一定是只有我在这里住啊。”
      “还有谁?”
      “就是,我男朋友啊。”连挽看着他,眼睛带了点笑意,眨动的频率也变慢了,落在荆准眼里,就好像自己被他长久地、一瞬不眨地注视着一样。什么男朋友,他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连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
      “我都出来住了,之后和男朋友同居也很正常吧?”
      什么男朋友,什么同居,什么样的无能的男人会让你和他住在这种地方。荆准的嗓子滞涩起来,他听到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对方:
      “你还想和谁?”
      “什么,”连挽从床上坐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屋子里越来越暗了,他在一片昏暗中,站在离荆准只有两步的距离。楼道里的人声隐约穿过了墙壁,窗户也飘进来几声孩童的尖叫。老式小区的房间里自带一股陈旧的味道,连挽抬着脸,注视着荆准,他的脸往前又凑了凑,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好像只有彼此的眼睛是带着一点亮的。连挽心跳得有些快,声线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问:
      “我都带你来这了,都带你看我的卧室了,意思还不够清楚吗?”
      “什么意思,”荆准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道:
      “我看不懂你。”
      “你真有意思,”连挽笑出了一声气声,“说我装傻,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荆准没有动,两个人的距离就更近了,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荆芥的味道,气味在两个人的身上飘着,和对方缠绕。连挽咽了下口水,轻声问:“你对我就没有那个意思吗?”
      “楼道里护着我的时候,说是一起看新家的时候,你不是故意的吗?”
      “送我香水的时候,忘了自己说过只有你的太太才能闻你身上的味道吗?”
      “看我发那些alpha是怎么骚扰我的记录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瞬间也想过要那么对我吗?”
      “你真的没想过和我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吗?没想过我刚才说的男朋友会不会是你,没想过要是我和别的人住在一起,早上我被别的人叫醒,晚上我和另外一个人在浴室里一起洗澡,都到了半夜我还在被他......”
      “你在说什么?”荆准突然打断了他。
      连挽蓦地收了声。
      炒菜的味道又顺着窗户飘了进来,带着油烟,有些令人反胃了。
      是啊,他在演什么呢?
      连挽嗓子有些发紧,想再多说几句,这才发现已经说不出来了。越说越像疯子,越说越显得自己太轻浮,有病,不要脸,他愣在原地,看着荆准鼻梁处落下的阴影,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说:
      “好,我明白了。我不应该想和alpha谈恋爱。也是,你们不是都很看重契合度的吗,那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
      “你把我当什么啊?”
      荆准原本靠在桌子上的身影终于立直,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再动,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真心实意地发问:
      “你躲了我这么多天,一见面就说这种话,好像你也想过和我在一起。”
      “你有把我当一个正常人看吗,连挽?”
      他双手慢慢握住了连挽的肩膀,没用多大力气,属于只要连挽推他、打他、骂他再反抗几下就可以挣脱的力度。只是连挽没有。
      被他握住的人好像一只看到庞然大物就呆了的鸟。
      荆准看着连挽脸上空白的表情,狠下心,还是问: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刚刚说的那些,证明你不是不懂,不是吗?”
      对,我都懂。你对我有意思,有想法,也有欲望。是吧?男人,alpha,爱我的脸,爱和我的身体相关的一切,爱性的幻想里主角是我。连挽又点了点头,盯着荆准的下半张脸,目光有些发直。
      荆准见他点头,也点了点头,他语气变得温和了些,继续说:
      “你懂的话,怎么会总是躲着我呢?告诉我,你前些日子为什么总是这样,消息也不回,看到我也装作没看见。还有为什么要突然自己一个人住,你现在还好吗?在一起之前,我总要搞清楚这些才......”
      他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温热。
      荆准呆住了。
      连挽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他整个人扑在了荆准的身上,荆准被他扑得后退了几步,书桌被两人撞得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啪、啪、啪,书架上的书都在一瞬间倒塌了。
      主动的人是第一次亲,被动的人也是第一次被吻。
      连挽闭着眼睛乱亲了几下,顺着本能,想,只要能亲上嘴巴,应该就好了吧?之后就是嘴唇贴着,只要贴上,他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这种事书上不都说是无师自通的吗,一会是我先张嘴巴吗?
      他的唇瓣被荆准下巴上的胡茬都刮得有些疼,却还是没等到想象中的拥抱、湿吻和缠绵。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呼吸间的时光,他又被荆准握住了肩膀。
      这次连挽被他抓得有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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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