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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婚期 我该介意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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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传来清晰的触感,顾泽苏的手指微凉,林涑野如同过电般心尖一颤,他掩去闪烁的眸光,沉默接受了顾泽苏的提议。
“顾,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么护着他吧。”乔德烈被防贼似的与林涑野隔开,他自我苦笑一声调侃道。
顾泽苏头也不抬入座,没理会乔德烈的调侃,显然是在告知他有必要。
乔德烈算是彻底明白了顾泽苏的态度,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未婚夫无礼,打主意更是不行,不然就会像他这样被讨厌。
不过换位思考也能理解,要是他拥有这么一位完美的未婚夫,当然也会因别人觊觎而感到生气,接下来他识趣地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落地窗外天际深蓝,唯剩遥远的海平面一点赤红,整片大海即将陷入浅夜。
晚餐期间,林涑野从袁阿姨口中得知,何先生名叫何璃,中外混血,才在国内定居不到一年。
据席位众人跟对方交流的态度来看,尽管对方比他大不了几岁,可身份似乎很不一般,连袁珊仪的丈夫都要让几分薄面。
林涑野警觉想了想,穿进书里半个多月,撇开核心人物顾泽苏不提,他就没见过主角攻受,而且关于他们的信息也知之甚少。
何璃的频繁出现倒是有种奇怪的违和,是书中轨迹改变了吗?
可是他还没大展身手力挽狂澜呢,究竟哪里不对劲。
他染上忧郁的视线掠过何璃,正巧被顾泽苏抓了个现行,顾泽苏将一碗海鲜浓汤放到他面前,开口道:“看什么?”
林涑野本人不爱海鲜类的东西,简而言之他上辈子对海鲜过敏,原主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但阴影刻在心底,他还是不喜欢。
然而,重要的不是喜不喜欢,重要的是顾泽苏突如其来的举止,阻止他看何璃,顾泽苏为什么要阻止他看何璃?
林涑野凝视着那碗海鲜浓汤,真的只是因为对方好意提醒他,何璃身份复杂,不要去招惹吗。
事实证明,一旦埋下猜忌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不断滋长。
他有些为难的表情:“可是最近我不沾海鲜。”
最近?
顾泽苏的记忆中,林涑野很少有忌口的食物,毕竟经常出入各类娱乐休闲场所。
不沾海鲜的说法,在曾经欺骗他割腕,却是对他的试探,他去林涑野别墅看见满地的酒瓶子和残余的海鲜炭烧,就可以确定是借口。
他意味不明:“最近?”
“是的。”求生欲极强,林涑野将那碗浓汤推向顾泽苏,身体侧倾凑近他,懂的都懂压低声气道,“我不看他了,你别介意,我对他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好奇。”
林涑野喝了一杯红酒,白哲的皮肤浮起薄薄的绯色,从脸颊到耳根,仿佛宣纸上洇开的红霞。
他说话时吐息含了清甜酒香,喷洒在顾泽苏耳畔,引起一阵酥麻。
梦到哪里说哪里,顾泽苏稳坐不动,目光瞥着他:“一杯酒就醉了么,我该介意什么?”
林涑野当然没醉,原主挺能喝,这杯酒下肚他还清醒得很。
他和顾泽苏静静对视,意识到提的内容不合时宜,于是他暗示聪明人,抬手比划:“我没醉,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你,总之,你懂的,你知,我知。”
顾泽苏回应:“不太懂。”
林涑野睁大了眼睛,装,跟他装:“不懂吗,真的不懂吗?”
“不懂。”顾泽苏好整以暇。
林涑野红润的嘴唇张了张,这人怎么能这么难撬出实话,搞得他又摇摆不定。
顾泽苏端回浓汤,说道:“不喝就算了,找那么多理由。”
林涑野挽回顾泽苏来之不易的放下心防,但让他为此忍受海鲜带给他的不适他也不愿意,只好低落编故事:“没找理由,我掉进湖里那天吃了不少海鲜,回想起来还有点阴影,所以尽量不碰海鲜。”
顾泽苏撩起眼,又来这招,他应了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耐烦,不以为意,单方面结束交流?又来这套。
林涑野直起背退了回去,并且顺走顾泽苏位置前摆放的两颗圣女果。
服务生过来撤走空盘的时候,顾泽苏叫住他,跟他说了两句话,过了一会儿,海鲜浓汤被换成玉米浓汤端上来。
林涑野这顿餐用得七分饱,那碗海鲜如同冷腻的油脂令他失了味觉,可当他闻到暖洋洋的香甜,不舒服被冲淡,食欲一下子就被勾起来。
他看着黄澄澄的汤色,滑嫩细碎的玉米混杂奶香,袅袅热气交织。
顾泽苏仍然那副淡然模样:“玉米总没有阴影了。”
原来是换给他的。
林涑野心里倏然一暖,多少带点感动:“我好多了,谢谢你。”
他和顾泽苏时不时凑近脑袋,交谈声音很小,桌上宾客只能捕捉到窸窣,听不清半个字眼,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情侣之间相互咬耳朵,亲昵讲悄悄话。
袁珊仪的丈夫放下餐刀,兴致盎然问道:“顾和林的婚礼准备在哪天举行?”
林涑野正喝着玉米汤,被对方致命的问题给呛着,他取了张餐巾纸捂着嘴转过背咳嗽,咳得惊天动地。
给不出回答,他都在着手解除婚约的事宜了,怎么会考虑哪天举行婚礼仪式。
林涑野丝毫不犹豫,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还是交给顾泽苏面对吧,正巧可以知晓对方是什么想法。
“他近期忙于他的事业,不着急。”被推出来独自抵挡询问的顾泽苏扫眼咳嗽的林涑野,从容开口。
白水润喉,林涑野缓和须臾,跟着点头补充,微笑道:“事业上升期,叔叔,暂时没提上日程。”
不知怎么,林涑野认真表述事业上升期,落在顾泽苏耳朵里,莫名觉得有只猫爪轻轻挠了把他的心间,挠完就四只脚一溜,身影躲起来了。
而桌上其余长辈都被林涑野逗得忍俊不禁。
“忙于事业好,”袁珊仪的丈夫听了亲切一笑,和蔼道,“不过再忙也不能疏忽身边重要的人,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林涑野的微笑逐渐挂不下去,他心说,叔叔,可能您这辈子都喝不上这杯喜酒了。
“反正他们年纪都还轻,再过个几年办婚宴也没关系,我和老林比较关心的是大儿子。”陶忻容说道。
她愁闷叹口气:“大儿子长得也不差,条件样样不缺,可就没女孩子看得上他。”
“那是质洵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他真要愿意,早带女朋友上家里介绍给你们认识了。”袁珊仪安慰她。
林涑野一见话题转移到他哥身上,焉坏开口:“我哥单身了二十七年,是应该考虑他的人生大事,袁阿姨有没有认识的姐姐,他人很好的,没有任何绯闻,除了留公司从来不夜不归宿。”
袁珊仪思索两秒,温和道:“倒是有一个,我感觉她跟质洵会合得来。”
流程发展太快,袁珊仪后面真给陶忻容详细介绍起来,不仅聊家世背景,还问了女方的意见,要了联系方式。
林涑野以为开个玩笑就揭过去了,谁知她们来真的,伸手拿起杯子再喝口白开水压压惊。
希望他哥安好吧。
餐后甜点结束,交际场主要属于他们中年人,林涑野和顾泽苏待在那也是无聊,没过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乘坐观光电梯下顶层玻璃房,游轮点亮的灯光连成一串,夜晚的海面荡漾着幽深神秘。
林涑野跟着顾泽苏经过甲板,凉风吹得他瑟缩了一下,他加快脚步,充分利用现有的人形挡风墙,走在对方右侧。
顾泽苏看穿他的目的,没说什么,步伐徐徐。
这个点,少爷千金都在内场逍遥快活,见不到一个人影,周围弥漫着寂静。
两人挨着走了一段路,林涑野忽然开口:“顾泽苏。”
顾泽苏:“嗯。”
“你刚才跟乔叔叔说不着急是因为我吗?”
顾泽苏扬起语调:“不然,不是你提的要专注事业。”
林涑野目视前方,他想听对方的想法:“可是你呢,你肯定不期待举行婚礼吧,就不想解除婚约么?”
顾泽苏没回答期不期待:“你想解除婚约?”
“是我在问你,我们的订婚来自一场不愉快的逼迫,你之前应该非常抵触不是吗?”林涑野语速缓缓,“没有情感却绑定在一起,彼此耗着对你对我都是消磨蹉跎。”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顾泽苏评价道。
林涑野抬起头无言看他。
顾泽苏望着茫茫大海,像是在权衡,随后他开了口:“如果你想解除婚约,可以告诉伯父,当初你想订婚也是由他做主,这场交易可以随时终止,但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