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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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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没把他教好!看看他做的好事,让我的颜面往哪儿搁,圈内的人背地里会怎么笑话我!?”
“颜面颜面,你眼里只有颜面,从小到大你管过小野吗?天天就盯着你那破工作,林质谦我告诉你,小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林质谦,好熟悉的名字。
耳边争吵还在继续。
“我要是不管他,我就不会同意他跟顾泽苏的婚约,在他做了那么多丑事之后还给他擦屁股。”
“当初是他强迫跟人家订婚,那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绝对不惹事,现在呢?这才过多久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竟然闹出为情自杀的丑闻,简直不像话!”
“那他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儿子,他都躺在医院病床上了,你一点不心疼。”
等等,顾泽苏。
这不是他看的小说里的阴郁男配吗?
那本炮灰受和他同名同姓的强取豪夺文。
林涑野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微侧头。
“妈,您别太伤心,林涑野这不是已经被抢救过来了,爸他只是在气头上,不能接受林涑野随意为了一个男的放弃生命。”
有些好听的声音,但很敷衍的安慰。
果然下一秒被斥责了。
“还有你,林质洵!什么林涑野,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们,你们要气死我才甘心是吧,呜呜呜。”
“好好好,我错了妈,您别流泪了,来用纸巾擦擦,待会儿眼睛肿了不好看,影响您优雅美丽的气质。”
听见这话,陶忻容立即止住哭声,她吸溜了一下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紧张问自己的儿子:“真的吗,质洵,你瞧我现在眼睛肿不肿?”
林质洵肯定说道:“还好,不严重,依旧漂亮。”
陶忻容脸上的愁色消失,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林质洵成功将家里的祖宗安抚,耳根清净不少,他松口气,直起身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清澈的视线。
他语气习惯性带着嘲讽:“哟,醒了。”
顿时,全家人的目光汇聚在病床上。
病床上躺着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简单朴素的病号服,皮肤白皙,比琥珀色深一点的瞳孔,嘴唇色泽浅淡。
除了气色有些苍白,沾染些许病气外,那张脸蛋无疑格外漂亮。
如果脑袋上没顶着五彩斑斓的头发,耳朵上没戴着布灵布灵的钻石的话,那应该是很招人怜爱的。
林涑野察觉话语里的不善,无辜朝跟他说话的人眨了眨眼睫毛,结果对方表情就像吞了苍蝇般难看。
而就在这间隙里,刚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来到林涑野面前,喋喋不休道:“小野你醒了,你吓死妈妈了,下次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再怎么喜欢顾泽苏也不该为他付出生命,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往一棵树上吊死啊。”
顾泽苏,这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林涑野回想起小说里的内容,觉得自己身上隐隐作痛。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强取豪夺文里,文名叫《插翅难逃》。
讲述的是破产后依旧傲骨不折的主角受,被位高权重的主角攻强制爱,经历的一系列包括但不限于主角攻控制主角受的生活,限制主角受的自由,主角受受不了屡次逃跑,但每次都没能逃出攻手掌心的故事。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这本书感兴趣的原因,书里面有个炮灰受,也叫林涑野。
俗话说忙里偷闲才有乐趣,本着对炮灰受在文中故事线如何发展的好奇心,他白天工作晚上熬夜,连续三天这样的状态追完了这本小说。
然后不幸的是他于凌晨三点猝死了。
除了体弱和过度劳累导致之外,他觉得还有个最大的因素,那就是被气的。
原文里的林涑野下场非常悲惨,由于他的身份是炮灰受,那他势必要对主角以及主角身边的人做出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也确实做了。
炮灰受看上了主角受的好友男配顾泽苏,不仅给对方下药,制造共处一室的误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顾泽苏躺过一张床,还仗着家世背景强迫对方和自己定下婚约。
在发现了顾泽苏心中有个不能染指的白月光,而白月光是主角受之后,他又开始走上了一去不复返的作死道路,各种陷害主角受。
最后他爸的公司被顾泽苏整垮,父母劳心双双去世,哥哥断了一条腿被赶出家门。
至于他,被顾泽苏亲手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惨遭里面的人欺负,备受折磨而死。
林涑野深刻记得书里的描写,那几个人得了顾泽苏的授意,每天对青年拳打脚踢,拿针扎青年的手臂和指甲盖,把青年绑在凳子上过量注射药物。
长此以往青年精神恍惚,身上全是青紫伤痕,没过半年,承受不住殴打痛得咽气了。
看到炮灰受如此结局,读者在评论区拍手叫好,一水的痛快二字,而他表示。
可怕。
太可怕了。
林涑野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更可怕的是,他穿到了炮灰受身上,也就是说,那些惨痛的代价会由他来背负。
林父之前骂什么来着?
哦,他做了那么多丑事,强迫人家顾泽苏跟他订婚,闹出为情自杀的丑闻。
丑事,等同于给顾泽苏下药,订婚,等同于用家世背景逼迫顾泽苏,为情自杀,等同于死缠烂打顾泽苏。
呵呵,事已至此,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吧。
尽管炮灰受太混账,可他的家人对他是真心不错,大抵小儿子出生后身体不好,林父林母那时又忙于创业,对他有些疏忽,在他差点被拐卖进山里后,对他就百般疼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
谁能想到结果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脑海里进行一番梳理,林涑野从恍惚中回神,态度良好道歉,嗓音虚弱道:“对不起,我错了妈妈。”
陶忻容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目光触及那一头五彩斑斓,只好忍住,软下心肠柔和道:“你和顾泽苏已经订婚了,就算他再不喜欢你,你也不该伤害自己,妈妈得知你被送进医院抢救都快要吓晕过去。”
林涑野克制住问林母他是怎么为情自杀的冲动,动了动唇角缓缓说道:“让你难过了妈妈,我以后不会这样。”
他在原来的世界没有父母,从小被奶奶养大,高中的时候奶奶去世,之后一个人生活,忽然体会来自母亲的关爱,下意识乖顺。
可惜有人不领情。
“哼,他哪次犯错不是这么说的?”林质洵看不下去,讥笑揭穿道,“我和爸不知道为他处理了多少麻烦,嘴上认错倒是快,实际上根本就不知悔改,妈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他又会惹出新的事情。”
对,你说的没错,你清楚掌握了你弟弟的本性。
诚然如林质洵所言,为炮灰受处理了多少麻烦,林涑野都有些同情这位亲哥。
他抬起眼看向林质洵:“哥,你别生气,我以后不惹事。”
林涑野本就长得好看,如果刻意讨人喜爱,再冷硬的情绪都会因为他那张脸稍微缓和,林质洵被他噎住。
“装乖卖巧,林涑野,我不吃你这套。”林质洵别过头,依旧很不给面子。
但他下一句是,“除非你能保证,你要是再为了个男的犯浑,你就出去自食其力,爸妈总是为你操心,你二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能不能像个成年人?”
林涑野再次只认错不反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比着四根指头发誓:“我可以保证的哥,我要是再犯浑,你就把我赶出去。”
他是这个意思吗?说得他那么坏。
林质洵陷入沉默,若有所思,难道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该悔改自身?
兴许应了那句老话,经历生死的人会变得和以前不同,看得更开,改掉坏习惯,很多执念都放下。
瞧眼发誓的林涑野,好吧,还算真诚。
林质洵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们就给你一次机会。”
林涑野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小鸡啄米点头:“谢谢哥,我努力表现。”
根据以往经验,只要提及顾泽苏,林涑野就会撒泼打滚,描述毫不夸张,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听不得任何拆开他和顾泽苏的言语,好言相劝都不行,否则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为这回醒来他又会激动,谁料相安无事,气氛竟然意外的和谐,林质洵还把人治得服服帖帖,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陶忻容对林涑野吐了吐舌头,小声开玩笑:“你哥好凶哦。”
林涑野扯出一抹笑回应:“是我让你们担忧了。”
林质洵没好气道:“你也清楚让我们担忧了,要是再迟一步你可就没命了。”
林涑野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林质谦发话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父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收尾说道:“涑野,你能生出改过自新的觉悟,这很不错,但愿你不是又在骗我们,接下来好好休息,后面顾泽苏要是来探望你,你安分点。”
“我去叫医生替他检查。”林父都开口了,林质洵也不再多言,他对顾泽苏三个字过敏,冷着脸走出病房。
“好的爸爸。”林涑野答应道。
他在顾泽苏面前肯定安分,因为不安分就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