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49、No. 49：概率x运气x赌完了 避开恶魔的

　　骰子碰撞，唰啦唰啦的清脆响声在台下也听得一清二楚，跳动着的小方块们又在一霎间猛得停下，起盅，亮相。

　　4、4、5

　　磊露特没有盘膝而坐，而是像美人鱼靠在礁石上那样侧坐着，不紧不慢地拨开骰子。这让穿着朴素囚服的她意外的优雅，一点曾在监狱之外的模样透露出来。

　　“三。”

　　因为脸上的伤没有戴墨镜的雷欧力坐在对侧，手掌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的神态让只穿着白衬衫的他有种学生气质。

　　“哔哔！”电子屏上的鲜红数字伴随着投点的确定而转变。

　　99:97

　　开局失利，她却毫不在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雷欧力先生领先起跑了呢。”

　　雷欧力的关注点却不在她身上，因为他听到身后自家的平台上，聚集起来的队友们似乎在讨论一些数学问题，小孩子叽里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努力侧耳倾听，为此还刻意放慢了摇盅的动作，不过紧接着这动作就又破罐破摔般加快了——他没听懂。

　　雷欧力再怎么说也是十二岁就开始偷偷喝酒的人，更是队伍里最年长的。从小也没少在镇上的酒馆里玩骰子之类的酒桌游戏。

　　唰啦唰啦的小方块停止了滚动，雷欧力掀开骰盅——6、4、3。

　　“光是这样摇下去就要花很长的时间，你选这个游戏真是居心叵测。”

　　“呵呵呵……没有耐心又怎么做个好赌徒？”

　　这家伙绝对是个欺诈犯，因为滥赌锒铛入狱的！

　　磊露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无辜地摊手：“我已经给过你足够的好处了。”

　　“什么？”雷欧力一脸“你别诬陷我”的警惕神色。

　　“哎呀，你竟然不知道吗？怪不得刚才我说「你先来」的时候无动于衷——”

　　“随便算一算就知道，平均每次掷骰，都会扣除对方0.5的点数，你相当于掌握了战略主动性哦～”

　　每次都会扣0.5，那么就说明他从开始就有0.5的优势，几十个回合下去就是巨大的优势，可以把对方的点数抢先磨光。

　　“你会这么好心？”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呢～”

　　接下来几局，两人的出目大差不差，各自拥有的点数都在稳步削减中。比分来到94:90的时候，原本察觉到游戏无聊又冗长，不再那样聚精会神等着出目的雷欧力却突然眼前一亮——磊露特丢出了个1、1、3，反给他加了5个点数。

　　这场游戏中的首次加点出现了！还正好落在了雷欧力的头上。女人纤细的眉毛蹙起，难得流露出意料之外的懊恼。

　　“啧。”

　　“哼哼，刚才不是还对自己的策略那么自信……”雷欧力说着，他有点得意，或许自己真的占到便宜了。唰唰摇起骰子，谁知这一亮盅，密密麻麻的点数直接闪瞎他的眼——5、6、6！

　　啊哈！

　　电子屏上的比分瞬间来到99:84，激动得雷欧力猛拍大腿：“哈哈哈，你马上就该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

　　小杰指了指台上手舞足蹈的雷欧力，我摇了摇头。一旁的酷拉皮卡看着他这么傻乎乎的样子无奈扶额：“如果他真的能一直摇到6强行拿下胜利也好。”

　　唔呃，一直摇到三个6这种事，有主角光环的我也做不到吧。

　　75:62

　　“一百一十二年？！你这是重刑犯了吧……”

　　“呵呵，想知道喳虎的刑期多久吗——嗯，4、5、5，这次还差不多。”

　　“那家伙只是虚张声势，还说杀过19个人，其实一个都没有吧——3、4、4。”

　　雷欧力瞪着手里的骰子：“真没劲，竟然还出目10了！”

　　这场游戏就在双方不停的回合切换中推进着。期间，磊露特一直在抛出各种话题试图和雷欧力交流，起初坚持闭口不言，只一味摇骰子着急推动游戏进程的他在对面心理大师的话术引导拿捏了气氛之后就不知不觉松口了，两人开始聊得有来有回。磊露特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这又让雷欧力忍不住去接话。

　　“扁都特最少，99年而已。但你能想象吗？塞吒那个家伙是个连环爆炸狂，他的刑期足有一百四十九年……”她漫不经心地越过男人去看他身后的方向，“唔，你猜，我们之中最后那个没有亮相的家伙被判了多久？”

　　52:50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刑期？这局赢下我们就能离开了，你就老老实实去坐牢吧！”

　　比分进入焦灼时刻，当磊露特的手掀起骰盅的那刻，他的喉咙发出一声短暂的、仿佛被扼住的气音。

　　6、6、3。

　　而刚刚雷欧力骰出了一个1、4、2。

　　这是他的点数第一次被反超，更别提自己还给对面加了3点，差距立刻便拉开了。

　　他猛抬起头，对坐着的女人弯着细长的眉毛，一双骗子的眼睛镜面那样亮，维持着叫看不出面上阴晴的圆滑姿态。他懂了，刚刚这家伙的烦躁不安都是演的。

　　电子屏上，鲜红的数字迅速跳动——47:53。

　　“真的不关心一下你们最后一场的对手吗？”

　　21:36

　　“只剩下那个白头发的男孩了呢……他从五感迷宫里带出的失明症还没到痊愈时间吧？”

　　她提到奇犽的那刻，雷欧力的手显然僵住了。他看对方的眼神变得更警惕，温度骤降，某种暗示般的不妙感在心底弥漫，雷欧力感到脊背莫名发毛。

　　他保持了沉默。

　　14:33

　　唰啦唰啦刷啦……

　　6、6、5。

　　“咦，你的骰运又好起来了啊。”磊露特托腮笑道。

　　出目很高，但这种仿佛立刻就能赶超对面的虚假希望雷欧力已经体会了不止一次。他忍无可忍：“该死，那也怎么都追不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吧！”

　　攥紧了拳头，雷欧力的暴脾气只能以无能狂怒的方式发作了，我又幻视他在来考场的路上气得要打那个老婆婆的画面，哈哈哈。

　　“真的吗？我还让了你呢。”磊露特耸耸肩，“幸运女神不眷顾你的骰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

　　前两局顺利赢下的优势，50个小时的赌注……

　　什么数学理论、+0.5的期望值，在实际的运气之下面前渺小如尘埃。雷欧力一指她掌心的骰盅：“到了后来，你开始频繁出目高点数，是用道具作弊了吧？”

　　来了。

　　这一语中的令我期待起了局势转变，也许雷欧力能从这方面与她周旋找到突破点呢……

　　我站在平台边缘，伸长脖子向前望，可不论多么专注地看着磊露特的动作，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咳，当然也可能因为我压根就没玩过骰子，也没赌过博。

　　让我也没想到的是，磊露特根本演都不演：“规则也没说不允许出千呀。”

　　“……”

　　“……”

　　“……”

　　我现在是真的佩服小杰，在对方主场出题下套的前提之下，还能以对方意想不到的形式破局过关。

　　5:22

　　“现在，你好奇我的那个问题了吗？”

　　“……”

　　比分扭转后情况急转直下，雷欧力被压着拉开差距，到最后每次骰点都能出6的磊露特已经不能让他感到惊讶了。

　　随便摇了摇手中的骰盅，他掀开盖子：“那最后一个人很危险吗？”

　　雷欧力应该不会太担心，虽然他不清楚奇犽的底细，但他知道我有不醉之石，只要不是这种拼智力的局面，干预战局什么的不成问题。

　　“他啊，被判九百六十八年刑期呢。”

　　带着唇角扬起的轻松笑意，完全没在看他、只是盯着手里骰子的磊露特变幻坐姿。她准备站起来了。

　　5、5、5。

　　雷欧力的点数归零。

　　“耶——GAME OVER ！我赢了！哦呵呵呵～”

　　“……看来还是没悬念啊。”

　　“没关系，这样我们的王牌就能出动了，也让奇犽活动活动筋骨——至于那50个小时，输出去正好能让酷拉皮卡你们俩完全恢复，反而更稳妥呢！”

　　磊露特举起双手欢快地跳了起来，作为囚犯队伍中首个拿下战绩的选手，乐颠颠地哼着歌过了桥，徒留脚步沉重的雷欧力摔骰子怒骂阴险卑鄙。

　　“我本来对赌博挺有把握的……”谁知道遇见出千的了，还忽悠他！

　　你知道吗雷欧力，玩上一万局，才能看出先手玩家的胜率确实是高，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运气的因素太强了。

　　他也快步走了回来，目光下意识就落在我跟奇犽的身上，神色立时认真起来。

　　“没关系啦雷欧力，反正我们也需要休整，20多个小时不休息不进食，探索状态也会变差的。”

　　“嘛……话是这么说，可下一场的对手好像挺不寻常的，小金你可要帮奇犽看着点。”

　　雷欧力真不愧是我们之中最年长的，只是因为磊露特的态度，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刻意施压，直接就在为奇犽担心了。

　　说话间，一直坐在滑板上待机的白发男孩已经站起了身，动了动腕关节活动手脚：“968年，你被吓到了？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这是趴在我背上的小杰问的。

　　他睁开了眼，毫无焦点的双眸仍然明亮，男孩神色自如：“这说明他大概率是个对社会影响极大的、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

　　呛啷！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伴随着最后一件灰袍落地，那个保持沉默直至最终站出来的男人暴露在火光底下。

　　“什、什么？”雷欧力在看清对方脸的刹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