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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No. 44:狭路相逢x小金胜 遗忘之屋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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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毫不犹豫地正面突袭的刹那,看见那个站在吊桥中央的男人面露讶色。
他没想到第一个冲上来的会是队伍里最矮小的那个,关注点一直放在我们之中最高挑的雷欧力身上,毕竟他看起来是最能打的。
其次就是反应最明显的小杰——尽管奇犽才是第一个发现他并给予警戒的那个,但这个黑发男孩气势逼人,看起来就像条咬住对手就再也不会松口的猎犬。
结果出战的人是我。
孩子当然也有优势,完全不用担心冲上去就带着敌人同归于尽了,体型小重量轻,怎么折腾这桥都不会塌的。
“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这是我头一次和陌生人打架斗殴。或许因叛逆之心熊熊燃烧,一边狂奔我大声放起了狠话,活像个装b反派。
以往和玛丽的无数次对练,我们永远处在冷至极地冰点的肃杀沉默当中。冲刺、出招、被摔回地面,我无数次对着她发起冲锋,无数次连滚带爬为家中的地面清洁做出贡献,直至最终汗水和血泪起了反作用。
这种缄默的战斗方式是玛丽的偏爱,她和机器人的差别仅仅在于机器人需要充电而且机器人没有妈妈——当玛丽累了,她会直接call来她的老妈、也就是我的祖母,继续对我进行那纯靠领悟型的战斗教导。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寄予众望的新一代德斯蒂尼、背负使命的传人、注定要守护大家幸福下半生的主角,她是一个悟性很差劲的弱智呢?
不、不说弱智了,可能只是智稍微弱了那么一点。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读过儿童教育学?
于是此时此刻,我意气风发地高呼着装b台词,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跳上吊桥的麻绳。空中走钢丝这个项目我已经在葡萄蛛的悬崖巢穴中体验一二了,现在正是实战的时候。
男人先是出掌,想要用他力量优势的手臂把我直接轰下去,然而被我抓住机会直接踩上胳膊,三下五除二一跃挂到了后背。
双腿双手牢牢锁死他这肌肉虬结的肩膀,我把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背上,像八爪章鱼。
哈哈!闻到花香察觉不对了吧?我能察觉到他明显开始闭气了,但那可不是长久之计——要知道身体刚被麻痹的时候我连怎么走路都忘了,感统失调的混乱对于战斗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把主角光环里的力量抽出来。
我感到自己的双手犹如套上一层炙热的气,搓一搓就能核爆。这种奇妙的感觉很哇塞,令我有种左脚踩右脚就能上天的,充满帕瓦的自信。
两手一收,箍住他的脖颈,发力一拧——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拧的话,我的片子就18+了,万一正在看的你和我一样还是未成年的小朋友怎么办?
在我双掌拢起的前一秒,试图通过甩起身体以后背擦过吊绳把我蹭下去的男人一边甩胳膊抓向身后,一边在摇晃的吊桥上跳起,似乎就要狠狠来个后仰冲击,逼我松手躲开。
可就在我的手带着那股凛然之气靠近命门的刹那,本就被麻痹了身体处于混乱状态的男人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巨力袭来、钢爪般的手指按下深陷皮肉、骨骼粉碎、筋膜撕裂,肌肉被捏得扭曲,鲜血像被捏爆的橙子一样向外喷洒……
“呼…呼…呼……”
一瞬的恍惚。
再次聚焦双瞳,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骤然弯腰,两手堪堪撑在了膝盖上。与此同时,正巧收拢的属于孩子的小手在他狂跳的动脉和滚烫的、肌肉紧绷的皮肤上摸了一下。
冷汗瞬间如雨而落。
“关底boss先生,回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张瞳孔震颤着、带有惊愕畏怖神色的脸应激般瞬间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
我叫他蹲下身体,于是得以顺利从那高大的脊背上下来,两脚踏实地踩在上木板。
刚抬头看对岸,就见小杰不知何时举起的钓竿,他一副随时准备切入战场支援的紧张模样。
他都紧张成这样,其他的同伴更是面带忐忑。奇犽主要是因为看不见,眉头皱得死死的,我从吊桥上起身回看把注意力放回那头的时候,还听见酷拉皮卡在声音很低语速超快地实时为他解说。看样子这种情况在他们两人单独闯关的时候早已配合成常态。
雷欧力是最担心的,虽然他刚才还亲眼目睹了我是如何用雨伞把那只他避而不及的魔兽本垒打击飞的……估计还在惦记我额头的伤。
“结、结束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酷拉皮卡最后一句话是“她用了不醉之石,已经结束了”。
我叫络腮胡男人自己往对岸走,他体重太占分量,离开吊桥才好让伙伴们顺利通过。雷欧力对面前这诡谲的景象张大了嘴巴,我才意识到他好像从头至尾都不清楚我的特异功能。
“其实我是外星人,”我说,“小时候接收到外星人的电波之后,我才发现其实自己是他们流落在地球的同胞。”
“你说得我真的快信了啊!”雷欧力瞪大双眼。
小杰将钓竿往肩上一抗,带头踏上吊桥,迈步就往我的身边赶。意外的是奇犽也十分积极,直接抬手抓住了他鱼竿上的那颗配重球,就这么如履平地般走在后面。
想要跟上来的雷欧力被酷拉皮卡横臂拦住了,金发少年摇摇头:“虽然战斗结束的很快,没有给吊桥造成损伤,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等等再过。”
闻言,我叉腰大笑三声:“这就是小孩子的特权,桀桀桀。”
小杰被逗笑了,回头看雷欧力的同时把钓竿往身后倾了些许,好方便没开口就自动跟上来的白发男孩抓着它探路。
奇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他在走神也不恰当,也许人家正因为看不见而集中注意力分辨落脚点……
虽然那不像他的风格就是了。以他的实力,哪怕现在正从脚下飞来暗器,也能好端端地走到对岸去。
等等,这下面不会真有什么机关能发射暗器吧?
我和小杰领着奇犽过桥,果然我们的杀手男孩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一手夹着滑板捏着鱼钩,另一只手随意地掠过身侧的绳网:“下面没有暗器,这就是最后一关?”
“解题的关键点在于一对一单挑,还有喝下解药的人携带曷花的天然近身搏斗优势?”
“应该吧。”
“那个人身手很灵活,再用自身的体重逼迫考生只能一对一。而且有主场优势,一般人在悬空的吊桥上表现都不会太好,何况底下还有什么能把人搅碎的机关。”
小杰听我说着扭头环顾起四周,瞧他的反应,大概真的没感觉呆在这桥上有什么吓人的。
“心理压力吗?哦!是不是小金曾经说过的那个「吊桥效应」?”
……看你这种情况,吊桥效应在区区吊桥上应该是完全不会发生的。
“那是生理唤醒导致的错误归因啦!小杰以后也要小心,有时候打着打着架心脏怦怦跳,那样的心动可跟你爱上了对手什么的没有半毛钱关系哦!”
“诶?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回头看走在最后面的白发男孩,他有些沉默得明显了,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奇犽这样抓住鱼线跟着走,让我幻想出巨大的鱼上岸了,跟着渔夫在地上走的古怪画面,怪有意思的。
“嗯……还真是简单啊。”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慨叹,指尖提着线将四角钩甩转了起来。
“小金,刚才你和那个人战斗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三个孩子一起,还是稍微有些分量。吊桥吱嘎摇晃,靴底敲击在木板上,凌乱的足音仿若临渊而行的心跳。
“我离得太远又看不见,但某一瞬间,感受到某种特殊的危险感……之后你就用了不醉之石,是他做了什么吗?”
“……”
我有主角光环的事,凯特说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没有吧?我没感觉他有出招,就唰唰、嘭嘭,结束了。”
毕竟什么都不懂,还是按照凯特的嘱咐来吧。奇犽的家世与众不同,万一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就完蛋了。
奇犽点点头,面上的疑惑一扫而空,摆摆手叫我不要在意:“没事了,我只是想到其他东西,你没受伤就好。”
呦呵,你小子也挺能装的,这就解决心事了?骗小杰呢?
小杰见我的目光移来,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我立刻把眼神移走,小杰不笑了。
我再回来!
小杰绽放笑容。
我又走了——
玩到这一回合的时候,两人都没绷住,各自别过脸偷笑起来,笑得整座桥都在颤。奇犽当即拽起了鱼线,就像扯着玩偶的发条一样抗议道:“你们俩又偷偷笑什么呢!”
“啊,奇犽你看,桥底下有企鹅在跳舞。”我说。
“……”
“桥底下只有齿轮和刀片在跳舞。”他没好气道。
“咦,哪呢?”小杰探头。
“……”
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确认一下了。
我偷偷命贴墙站在对岸的络腮胡男人搜遍自己身上的口袋,最后竟然真的从裤兜里摸出来了一只四四方方遥控模样的按钮。
倒吸一口冷气——
我让他迅速将那玩意放在了地上,本人跑到离它最远的角落转身抱头蹲下。
虽然只要不碰那个按钮,机关应该就不会发动,但走在脚底随时可能放冷箭的破木板上,这种事情还是让人很难不生理唤醒一下啊!
摸兜,从披肩下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朵花,我指尖一甩把它接着吊桥就甩了下去。回身立刻探出双手,仿若擒拿般分别抓住了小杰和奇犽的手腕。
桀桀桀,心理学魅力时刻,看我让你俩错误归因一下!
尚未待他们反应过来,我拖着两人就快步向前,一口气走完最后几步路:“你别说奇犽,真叫你猜中了,他兜里有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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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一雀终于顺利抵达了迷宫终点,当我们走过出口,听到考官宣布小队正式通关五感迷宫的时候,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99号、404号的症状将在至多48小时后自然解除,403号的症状在2小时后将会完全好转。”
“那就祝你们在接下来的考验中也能顺利通过……”
哈哈哈,那朵破花终于被我丢掉了,真是一身轻松啊~接下来只要保护好奇犽和酷拉皮卡,区区陷阱塔我们烤全猪小队分分钟攻略成功。
只是还未等我们缓口气,新的场景就紧接着映入了眼帘。
宽敞且四四方方的封闭空间,同刚才过吊桥时一模一样的幽深沟壑阻断了前方的道路。
不同的是,这处空间的正中央造了一个浮岛般的擂台。无比简单的陈设,仍是熟悉的电子牌与熊熊燃烧的照明火把。
“这算什么,角斗场?”
“有人在那边!”
就在我们所处的入口正对面,同样的一截小平台上正站着五个蒙在斗篷下的陌生人,探究的目光穿不透兜帽投下的阴影。
“你们看,对面也是五个人。”
“诶?那些人的手怎么都被铐着……”
小杰说得没错,除了穿着故作神秘,对面那些躲在袍子底下的家伙双手都被电子拷束缚着,赤脚而立。
感觉有点好玩。
我学着他们的动作并起手腕,像螃蟹一样弹动手指,去夹小杰的衣摆。钳完小杰扭头钳奇犽,这贱嗖嗖的招惹行为立刻引得两人各抽出一只手来反击。
手指剪刀对着八脚螃蟹赶尽杀绝,搞得我只能铩羽而归,悲伤地举着两个拳头去找雷欧力:“医生,我的脚全部断掉了怎么办?”
“……你这是螃蟹还是蜘蛛?”
“螃蟹吧。把螃蟹的脚全都剪掉还可以拿去吃,剪掉蜘蛛的脚就只是很恶心。”
“你的脑回路还真是奇怪。”
雷欧力用他比我大了整整一圈的手包裹住我的拳头,温热的掌心干燥而宽厚。
他轻轻攥了一下就放开:“治好了,现在腿都能长回来,螃蟹公主快准备认真听题吧别玩了——”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把我们螃蟹小金的脚都剪掉了!”他扭头吼道。
雷欧力你入戏好快?
“呜,她先钳我的……”小杰捂着自己的衣角。
喂,你是什么绿叶精灵吗?我剪痛你的苹果叶了吗?
……那我可真该死啊。
奇犽昂起下巴:“我作证,她也钳我了,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杀手还需要讲正当防卫吗?
在雷欧力为我辩驳的档口,我打算做一些捣乱的事,邪笑着去钳酷拉皮卡,被他有些状况外但一脸认真地抓住了手。
“怎么了小金?”
误以为我在怯怯拽他衣角的酷拉皮卡那双绿松石般的眸子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像安然伫立在池畔的大理石雕像活过来垂下头,金色的发丝微动,目光就像从绿叶上滴下来的水,直直砸进我的眼睛里。
“……”
好不合时宜的哭闹!心脏你在地上打滚做什么?你上吊都没有用,就是不许你跳,去忏悔啊混蛋!
我第一次发觉酷拉皮卡的面容天然的雌雄莫辨,就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
他也许不怎么擅长担任年长的角色,不怎么擅长照顾孩子,因为我一直觉得,毕竟他失去那个大家庭的时候自己也还没到成熟稳重的年龄。
“酷拉皮卡应该换美瞳。”
金发少年读懂这句话多花了半秒,因为「美瞳」这个突兀的词语不承接任何上下文,也和当下的场景毫无关联。
我看着他点头:“换成黑色的更好,现在这样醉得太深,不像以后要戒酒的人。”
这句话更是难以读懂,太多跳跃到毫不相干事物上的词语,难以通过逻辑进行串联辅助理解。
他似乎有点想皱眉,但又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对付我这种怪人不需要刨根问底。随即什么也没有想,握着的手并不放开,仅仅摇了摇头:“我有点没懂小金你的意思。”
“如果和现在的局势相关,你就再慢些说一遍。如果是别的事,等48小时之后再提醒我问你可以吗。”
48小时?
他这句话不知触碰我哪处灵感,忽然意识到,我和大家相识直至现在的时间各不相同。
要是像那些奇幻作品,人的头顶会生成分别倒计时就好了……作为编剧,我可以提前得知故事走向的剧透;作为导演,我可以分别送给每个朋友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告别戏份。
虽然酷拉皮卡不可能48小时之后就摇身一变将生命出卖给复仇魔鬼的执行者,也许48天后也不会——就像我不知道祖母和玛丽是什么时候不爱笑的,只知道自己现在还蛮爱呲着大牙乐的,我才十二岁。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摇身一变”,至少酷拉皮卡绝不是堂吉诃德,我可能是。
“没什么酷拉皮卡,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以拿「别考试了回老家吧」这句话劝我们四个放弃当猎人打道回府,但唯独酷拉皮卡不行。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Yes or No之间选择or——「我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我没有停止前进的理由」
虽然我本来也无处可去,但我有了鲸鱼岛和米特,还有带在身边最近的家,小杰。
酷拉皮卡只能考上猎人了。
我本想猛抓自己的头发,后来意识到手被对方握着。于是攥他的手,上下左右摇摆,前后波浪形抖动,以解心中郁闷。
啊!祖父当初也是怀着这般心情这样看祖母的吗?!啊!该死的,我现在理解了父亲、曾祖父、曾曾祖父……谁会去干涉一个复仇者的心啊。
如果“不醉之石阴谋论”是假的,那么处于这个前提之下的祖父的身影,在我心目中又蓦然高大了几分。
酷拉皮卡的脸上写满了“嘴上说着没什么然后嘴要噘到天上去神情郁结地狂摇我的手是什么意思?”,最后只得松开了我,探手整理了一下我头上的绷带和那条被刻了字还依然打成蝴蝶结挺立的缎带。
那厢目睹全程的两个男孩说起悄悄话。
“螃蟹小金这是在欺负酷拉皮卡吗?”
“钳着他的手,任由他怎么甩都掉不下来,是这样对吧。”
你们两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