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与酷拉皮卡的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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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树叶遮挡光线，室外的温度也依旧热得让人恍惚。
今天没有什么风，即使偶尔刮来一阵风，也只能让树叶晃悠几下，甚至吹不走一片树叶。
“可罗？”
是谁？是谁在叫你？
酷拉皮卡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可罗，是不舒服吗？”
你摇了摇头，可酷拉皮卡却看见你脸颊上因为温度而泛起的红晕。
你看向远处，茫然地意识到，你现在正处于最后的测试会场。
你身处于现实。
唯有现在是真实。
酷拉皮卡拿帕子给你擦了擦脸上的汗：“抱歉，我习惯了在外面看书，所以忘了现在太阳很大。”
“没关系。”你小声回应他。
“可罗刚刚是走神了吗？”酷拉皮卡温柔地问你，他的声音总是那么亲切。
你点了点头：“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我好久都没有看过书了。”
酷拉皮卡轻轻地笑：“是吗？我记得最初在船上遇见可罗的时候，可罗还拿着书呢。”
“啊……因为当时比较无聊。出门的时候小杰随便帮我拿了几本书，我敢说那家伙从来没有看过。毕竟那些书都无聊透顶了。”你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又晃了晃脚。
“这样啊……可罗上过学吗？”
“很久以前上过，那时候不在鲸鱼岛，后面我生病了，就没去上学了。”
你思考过后又说：“有一段记忆不见了，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丢在了鲸鱼岛。所幸的是，我的病好了。”
“被丢在鲸鱼岛？”酷拉皮卡抓住这个字眼。
你认真地说道：“是的，我想我是被丢在那里的。”
因为你是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东西就是会被抛弃。
“那么我冒昧地问一下，可罗是生了什么病？”
你最讨厌别人问你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已经忘记了。”
“很多事情都忘了吗？”
“是的，包括以前上学的日子。”
酷拉皮卡举起手，最终轻轻地放在你的头上，又揉了揉你的脑袋：“被抛弃的感觉不好受吧。”
“可罗真的很棒，是个好孩子呢……”酷拉皮卡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让你心里痒痒的。
是好孩子就不会被抛弃了吗？
那你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怎么会呢？已经不会有人抛弃你了。”
不会有人抛弃你了。
酷拉皮卡笑得灿烂：“可罗，你还有我们啊。”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知道，我们是同伴。但即便如此也会有分开的那一天吧。”
“是的，但到那时候，是我们自己作出的选择。不是谁抛弃了谁。”
你知道，酷拉皮卡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会在复仇的道路与你们分开。
“好了好了，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酷拉皮卡带你跳过这个话题。
话落，一阵风就吹来，将刚刚你脑子里所有奇怪的思绪都吹散。
“可罗喜欢读书吗？”酷拉皮卡问你。
“……喜欢。”
酷拉皮卡笑：“说这话的时候你好像还有些犹豫，为什么呢？”
你突然感觉酷拉皮卡很难缠，虽然很温柔，但仍然一直在追问你。
“我现在已经很难看进去书了。”说完，你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可还是喜欢，不是吗？”
酷拉皮卡又说：“只要喜欢，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
怎么可能不重要！
你想立刻反驳他，但也没有开口，也许是因为不重要。
“喜欢一件事是很难得的，但只要喜欢，就一定能克服所面对的困难。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你知道。
但你做不到。
“可罗刚刚是看到哪里走神的？可以告诉我吗？”
酷拉皮卡到底想干什么？
你深呼一口气，然后翻了翻书，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句让你印象深刻的话。
大概是从这里，你想。
你指出那句话：“大概是从这里，这句话之后我就慢慢开始走神了。”
“可罗记得很清楚啊。”
……
你突然有点讨厌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将你指着的那句话念出来，一字一句，叫你心慌。
“所有失败者——神经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罪犯、酗酒者、问题少年、自杀者、堕落者、娼妓——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们缺乏归属感和社会兴趣。”
不要再读了，不要再读了！
你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并且你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的频率。
“这句话挺有意思的。也难怪会让可罗印象深刻。”
“可罗觉得这句话怎么样？”酷拉皮卡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可越温柔，你就越觉得可怕。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他所列举出的那些人群，为什么会被归为失败者？”
“他们是做错了什么吗？”你又问。
“似乎没有，但他们确实是失败者。我想应该是相较于正常人而言的。”
“正常人？也是。我明白了。”
“可罗在可怜他们吗？”酷拉皮卡又揉你的头发。
“没有，没什么好可怜的。而且他们的犯罪几率也会比正常人大吧。”
“是的。”
“这句话我见过，我初读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力也是在前半部分。但我想这句话最重要的，应该是后半部分。”
“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们缺乏归属感和社会兴趣。”
“可罗怎么看？”酷拉皮卡又问你。
不要再问我了，你在心里祈祷。
不要再问我了，我的想法不重要。
以前在教室里，老师向你提问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不对！
当时的你不是这么想的。
当时教室里大概有几十个人，他们全都低着头看着课本。
在老师提问的时候，你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认为……”
你当时说的是“我认为……”，而不是“我不知道。”
“我认为……”
“我认为我不知道……”说完你就觉得有点尴尬，当场石化在了那里。
酷拉皮卡又笑了：“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嘲笑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可罗很有趣，我很喜欢这样的可罗。”
请不要喜欢你。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可罗。”
怎么还有！能不能放过你？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太阳甚至已经快下山了。
独属于黄昏的感觉向你袭来。
你叹了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
接着，你们展开了如下的对话。
酷拉皮卡：我很好奇可罗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本书呢？这本书看起来并不比其他书要有趣。
你：因为这本书的作者，阿德勒，我略有耳闻。
酷拉皮卡：看不出来可罗竟然会对心理学有些了解。
你：没有特别了解，只能说是有些兴趣。
酷拉皮卡：阿德勒的心理学主张是一种全新的心理学，被称为“阿德勒心理学”，不过他的思想更像哲学。其它心理学，比如弗洛伊德的心理学，我便有些心得体会。当然还有荣格的心理学。
你：是吗？那为什么你这次会和我一样选择阿德勒的心理学。
酷拉皮卡：不知道可罗知不知道。
阿德勒原本是弗洛伊德主持的维也纳精神分析协会的核心成员。但是，两人后来因观点对立而导致关系破裂，于是阿德勒根据自己的理论开创了“个体心理学。”
你：我倒是对这些事情没什么了解。
酷拉皮卡：正是因为如此，我在之前对阿德勒的心理学敬而远之，当然他著名的理论我也是知道的。
你：我听说过他著名的理论之一：“目的论”。
酷拉皮卡：没错，不过弗洛伊德提出的理论是“原因论”。
“目的论”是基于“原因论”发展出来的，不过他们的观点对立。
阿德勒也经常被误认为弗洛伊德的弟子，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年龄相仿，是平等的研究者关系。在世界上，阿德勒是与弗洛伊德、荣格并列三大巨头之一。
即便如此，我的观点更偏向弗洛伊德的“原因论”，它的核心逻辑就是过去决定现在，现在是基于过去的环境而造成的。这是很理性而客观的言论。
说到这，酷拉皮卡停顿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你一眼，你的眼中印出他的倒影。
酷拉皮卡：可罗知道“目的论”讲的是什么吗？
你：我记性不太好，只清楚大概。
酷拉皮卡：没关系，我们阅读书籍不是为了记住那些刻板的言论，而是为了理解它们。
你：“目的论”的重点不在于事情的原因，而在于目的。
之后你的话就有些含糊不清了。
酷拉皮卡：没关系，知道这点就已经很棒了。讲不清楚也没关系的。
我的理解是，“目的论”的核心逻辑从“因为过去，所以造成现在”变成了“为了某种目的，所以造成现在”。
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如果要解释起来就是，“原因论”指的是一个人的创伤是因为过去的某件事情，“目的论”指的是一个人的创伤是为了某种目的而造成的。
可以说，“目的论”推翻了“原因论”，它带来了一种新的理解人类行为的视角。
但是我个人是不太可以接受的。
酷拉皮卡再次顿住，他扶额，神情复杂，当他用那双眼睛再次看向你，你只能看到一混沌。
他可能说不下去了，他有自己的原因，是的，是原因。
如果按照“目的论”，那么酷拉皮卡不是因为族人被杀才去复仇的，而是因为“复仇”这个目的，主动选择并维持现在的生存方式。
荒谬！并且让人感到有些愤怒。难道酷拉皮卡族人的鲜血是假的吗？他们的哀嚎是他幻想出来的吗？
这个理论，酷拉皮卡不能接受。
你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与酷拉皮卡此时空洞的双眼对视。
可或许，“目的论”比起“原因论”更能让酷拉皮卡得到救赎。
可酷拉皮卡需要这样的救赎吗？你不知道。
酷拉皮卡：抱歉可罗，我自顾自的说了一堆，不知道是否给你带来了困扰？
你：没有，我对你说的这些很感兴趣，也很感谢你能跟我谈论这些。
我其实也不太能接受“目的论”的说法，嗯比如我其实是一个比较自卑的人，并且我不认为我的脆弱是虚假的。
我想这跟我生长环境有关，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按照“目的论”的说法，我的目的会是什么？
最终你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酷拉皮卡微微一笑。
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想，很多事情都过去了。也许未来我会知道我的目的也说不定？
酷拉皮卡没有再给你回应，最终你们在大树下告别了。
等酷拉皮卡走了，你还独留在原地发呆。
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心动了。
夕阳的余晖落到你身上，就在这黄昏下，你走向与酷拉皮卡的反方向。
走着走着你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你要回去休息的话不应该和酷拉皮卡走同意各方向吗？
你扯了扯嘴角。你敢说，今天绝对是你猎人考试里最累的一天。
不过，最后一场测试还在后面呢。
不能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与酷拉皮卡的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