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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租屋   “既然 ...

  •   “既然你答应了,那走吧,去我家。”

      林溪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止拽上了摩托车,然后戴上了头盔。

      “抓紧。”引擎轰鸣声中,裴止的声音被风吹得感觉很远。

      林溪山只来得及抓住后座的扶手,车子就蹿了出去,像一条猎豹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扶住了裴止的腰。

      隔着薄薄的T恤,裴止的体温很热,肌肉线条紧实得惊人。林溪山感觉到手下的人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操,你拉我上车的,我碰一下你还有意见?

      林溪山在心里腹诽,手上却没松。

      开玩笑,少爷惜命的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摩托车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裴止熄火,摘下头盔,转头看了林溪山一眼:“到了。”

      林溪山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的漆皮剥落得像牛皮癣。

      “……你住这?”他到底还是何不食肉糜的大少爷,确实没见过这种……破烂地方。

      “嗯。”

      裴止锁好车,率先走进楼道。林溪山跟在后面,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上爬,越爬越觉得魔幻。

      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苟延残喘,发出病态的嗡嗡声。

      一个有钱包养别人的金主,住在这种地方?

      四楼。裴止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林溪山先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的还小。

      二十来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墙角靠着一把吉他。

      窗户上用胶带粘着,墙纸翘了边,露出里面发霉的墙面。

      林溪山站在门口,把这间屋子的全部家当扫了一遍。

      “你确定,”他斟酌着措辞,“你住在这里?”

      裴止把钥匙扔在桌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闻言挑了挑眉:“嫌弃?”

      “不是嫌弃。”林溪山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床板咯吱一声惨叫,“我就是有点意外。”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那几张乐队海报上。

      海报上的裴止画着浓重的烟熏妆,眼神凌厉得像要撕碎镜头。和现在这个穿着洗到起球的旧T恤、坐在破椅子上的人,简直像两个物种。

      “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有多少钱?”林溪山突然问。

      裴止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了个打火机出来。

      “一百万。”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裴止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缝里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的全部积蓄。”

      林溪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

      “嗯。”

      “全部?”

      “全部。”

      裴止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溪山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卡。

      一百万。全部积蓄。

      一个住在这种地方、穿这种衣服、吃个饭都要算计的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掏出来,说要包养他。

      “你有病吧。”林溪山说。

      裴止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是说,”林溪山深吸一口气,把卡放在桌上推回去,“你明明自己都过成这样,还——”

      “我说过了。”裴止打断他,“只有你能让我硬,你值得。”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地上,和他这间破屋子倒是很配。

      “那也不用把自己搞成穷光蛋。”林溪山皱眉,“你把钱都给我,你吃什么?”

      裴止看着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都算不上一个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变化。

      “我有演出,能挣钱。”他说,“怎么都饿不死。”

      林溪山想起短视频上裴止的二十几万粉丝,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按理说,这个体量的乐队主唱——虽然是地下的,但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你的演出不赚钱?”

      裴止沉默了一会儿。

      “赚。”他说,“但之前的大部分拿去还债了,这一百万是还完之后攒的。”

      “什么债?”

      “以前的。”

      裴止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那个烟灰缸是个摔破了的瓷碗,边缘缺了一块。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溪山。

      “你不用管这些。”他说,“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都行。”

      好一个霸总发言,但站在这堪称破败的出租屋说出,哪哪都违和的不行。

      林溪山看着他的背影。

      单薄,瘦削,肩胛骨的轮廓从T恤里透出来,像两片没长好的翅膀。

      “那你为什么还完债住在这里?”林溪山问。
      裴止没有转身。

      沉默蔓延了很久,久到林溪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裴止说:“只有这个环境,才和我相配。”

      林溪山愣住了。

      裴止转过身来,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口袋里。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的表情。

      “破,旧,烂。”他一字一顿地说,“和我一样。”

      林溪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该住在这里。”林溪山最后说。

      裴止歪了歪头:“那我该住哪?”

      “至少……”林溪山环顾四周,“换个不漏风的地方。”

      裴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嗤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他说,“你比我可穷多了。”

      林溪山两只手夹着对方给的卡,举到眼前:“谁说的,我这不是有你的一百万吗?”

      裴止看着他,笑了下:“还真是。”

      笑起来还挺好看。林溪山诚实地直勾勾盯着看。

      裴止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那张单人床,背对着林溪山坐下。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林溪山这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是出租屋,只有一张单人床,而他今晚要睡在这里。

      等一下。

      他今晚要睡在这里?

      “那个,”林溪山清了清嗓子,“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参观你的房子吧?”

      裴止转头眼神冷冰冰看着他。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要我这个人。”林溪山讪笑两声,然后斟酌着措辞,“你……你先去洗澡吧。”

      裴止转过头,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不是说只有我能让你——”林溪山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先去洗,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你别管。”

      林溪山逃一样地出了门。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回来了,脸上写满了“别问我买了什么”。

      裴止已经洗完澡了,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还半湿着,有几缕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

      林溪山关上门,看见那个药瓶,脚步顿了一下。

      裴止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就着床头柜上的半杯凉白开吞了。

      全程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林溪山想问是什么药,但忍住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又发出一声惨叫。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买了什么?”裴止问。

      林溪山把袋子递给他。

      裴止往里看了一眼。

      润滑剂。套套。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你——”

      “我第一次做这个,”林溪山打断他,语气尽量平稳,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所以如果做得不好,你别介意。”

      裴止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要做?”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明明不喜欢我。”

      林溪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不喜欢裴止。他们才认识几天,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说喜欢太假了。

      但……

      “给钱做事,天经地义。”林溪山说,他想维持镇定,但有点难,不知道裴止看没看出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

      裴止先移开了眼睛。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暗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

      “你坐过来。”裴止说。

      林溪山深吸一口气,挪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安静。

      裴止的呼吸声很近,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他的身体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对别人不行,但对林溪山可以。

      非常可以。

      林溪山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你还好吗?”林溪山问。

      裴止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他的手很凉,指尖在林溪山的手腕上扣着,力道大得像要留下印子。

      林溪山犹豫了一下,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裴止抖得更厉害了。

      “别看我。”他说,声音闷在林溪山的肩窝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林溪山没有看他。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慢慢地、试探地,帮他完成他想要的东西。

      裴止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身体弓起来,手指死死攥着林溪山的衣角。

      “快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别——”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林溪山身上。

      裴止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的手指还攥着林溪山的衣角,但没有松开。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很哑。

      “怎么了?”

      “太爽了。”裴止说,声音里有一种释然,“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他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看向林溪山。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偏执,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谢谢。”他说。

      林溪山愣了一下。

      “不用谢。”他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热,“我去洗手。”

      他站起来,走向那个逼仄的浴室。

      洗手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有点红。

      “操,”

      林溪山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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