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争吵 毕竟有 ...
-
毕竟有相当长时间没见面——虽然就一周,但在裴止眼里比一年还难熬。
再加上,昨天在林溪山知道裴止要拍定妆照之后就义正言辞拒绝了他互帮互助的请求。
理由是为了对方的状态。
于是等裴止拍完自己的那部分之后就迫切的拉着林溪山早退了。
当然在别人面前,裴止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人设的。
“既然我的那部分拍完就先走了。”裴止说这话时很冷淡。
姜牧野搞不清楚状况的挠挠头:“哎,这就走了吗?等我们全都拍完一起去搓一顿呗。”
裴止看向他的眼神更冷了。
周岩为了拯救姜牧野挺身而出挡在他们之间:“去吧走吧,听说小林寒假总共也不放几天假,裴止你明天就不用来排练了。”
裴止收敛了一点戾气:“好。”
“哎,为什么……”姜牧野话说到一半被顾舟捂住了嘴。
这是在救你性命啊,看不懂脸色的娃。
顾舟一边牵制住姜牧野一边冲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裴止没搭理,林溪山倒是也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被裴止拉着走。
“一点眼力见没。”等到他们走远,顾舟才一边叹气一边松开了捂住姜牧野的手。
裴止和林溪山这次确实有点天雷勾地火了。
到什么程度呢?
直接破皮了。
又红又肿的,看着实在有点可怜。
林溪山的手酸的要命。
“要不我们试试直接……”
裴止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林溪山直接否决了:“不行。”
“为啥?”裴止有点执拗。
“听医生的话。”林溪山边把他勾过来亲了一口边说。
裴止躲了下没躲掉,有点小声道:“脏。”
“哪里脏,都是我的东西,你不嫌弃我嫌弃什么?”林溪山笑着说。
“还想要。”裴止对待自己的欲望总是直白的可怕。
林溪山:“都肿了!”
“那你轻点。”裴止不依不饶。
所以说,什么东西都不能憋,裴止憋了太久,爆发的就格外惨烈。
该买点护手霜给自己保养保养了,林溪山叹气想。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短暂,再不分日夜的酿酿酱酱后,林溪山很快就要回到学校继续项目的事情,但他没有搬回宿舍,而是拿着些换洗的衣服到了裴止的出租屋。
嗯,他把这定性为看管裴止。
这人跟小孩似的,爱吃零食不爱吃正餐不爱吃早饭,天天光脚在地板上走,还老是忘记吃药。
明明比自己大,看起来也挺唬人的,却是个需要照顾的。
哎,幸福的烦恼吧
大少爷也是为爱做管家了。
——虽然管他的方法就是如果不听话就不帮他弄了这种有点黄暴的,但效果很好。
寒假在项目组呆的时间是从早到晚的,他们刚回去,陈教授就宣布这次项目汇报是去合作方的地方,而他本人因为有别的事所以不能来。
陈教授在汇报的时候不在,这搞得连沈知意都有点紧张,林溪山倒是淡定的很。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跟林远洲报告的时候压迫感强。
毕竟他爸曾以打压他为乐,还要美其名曰为抗压能力。
不过经过他的抗压训练后,他确实抗压能力有所提升。
只能说因祸得福,因为那段时间他妈因为林远洲定下的继承计划在跟他爸生气,所以把火撒在他身上。
扯远了。
项目汇报定在周三下午,地点是城西的云鼎大厦,合作方派来的代表是风投公司的一位合伙人,姓沈,叫沈既明。
林溪山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推开门发现已经有人坐在里面了。
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正低头翻看项目组提前发过去的资料。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温和,看不出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站起来,比林溪山矮了半个头,但姿态很稳,伸出手的时候带着天然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亲近感。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合伙人了。
“林溪山?”他笑了一下,“陈教授跟我提过你很多次。我是沈既明。”
林溪山跟他握了握手,掌心干燥温热,但目光在林溪山脸上多停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松开。
“沈总好。”林溪山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注意到那多出来的半秒。
林溪山到了之后其他几位也陆陆续续来了,见到沈既明互相问好后,就一个个都拘谨坐下。
等到时间到,就开始汇报。
汇报很顺利。
学姐学长们毕竟能力也不是玩的,每个能进陈教授项目组都是有自己的硬实力的。
沈既明提问的时候目光会直视说话的人,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轮到林溪山回答时,他多问了两句细节,问题很专业,不是那种走过场的客套话。
他回答的很精准,沈既明满意的点点头。
汇报结束后,沈既明让助理收好资料,站起来走到林溪山旁边。
“你刚才提到的思路很有意思。”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陈教授那边我会跟进,但你个人如果对这个领域有兴趣,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林溪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黑底白字,设计简洁,上面印着“青云资本·沈既明”。
这就是他加入陈教授项目组想要接触的人。
“谢谢沈总,我会考虑的。”他把名片收进书包夹层,礼貌地笑了笑。
沈既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和助理一起走了。
“羡慕啊,给你递名片了。”沈知意走过来手肘捅了捅了下他的腰。
“还八字没一撇呢。”林溪山谦虚道。
“啧啧啧,我在陈教授项目组呆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收到过,不过你确实汇报的最好。”沈知意说这话时很坦荡,“好了,走吧,今天还得赶回去做个数据调查。”
“走吧。”林溪山背上包打了车回学校。
之后两周,林溪山和沈既明的接触频繁起来。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往来,确认数据、调整方案、核对最终版的报告。
沈既明偶尔会在工作邮件之后多问一句林溪山个人的情况,比如课程紧不紧、项目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溪山一一回了,没有多想。在他看来,沈既明和陈教授一样,都是那种惜才的行业前辈,问这些话很正常。
只有一次,沈既明在微信上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说有个朋友的创业公司正好缺人,可以介绍认识。
林溪山礼貌地婉拒了,说最近期末周太忙,等忙完这段再说。沈既明回了个“没关系”,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就是那天傍晚,裴止看到了这条消息。
林溪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给裴止热牛奶。
裴止坐在沙发上,本来在调弦,余光扫到屏幕上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笑脸,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
林溪山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裴止知道。
聊天记录不多,大部分是工作内容。
裴止一条一条往上翻,表情没什么变化。沈既明的措辞很得体,林溪山的回复也很克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
但裴止还是在看到那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的时候,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继续调弦。
林溪山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里出来,递了一杯给他,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完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
裴止低头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走调的音。
“怎么了?”林溪山侧头看他。
“沈既明是谁?”裴止问。
“风投公司的合伙人,项目合作方。”林溪山说,“上次跟你提过的。”
“你没跟我说过他在追你。”裴止有点钻牛角尖了。
林溪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追我?他又不是你,别多心。”
裴止把吉他放到旁边,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林溪山的手机,解锁,打开沈既明的聊天窗口,一条一条地念:“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没关系,改天也行。最近有个项目你可能会感兴趣,有空聊聊吗。我下周正好去你们学校附近办事,要不要顺便喝杯咖啡。”
他念完,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溪山,目光平静而尖锐:“你觉得这些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林溪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接过手机,重新扣在茶几上:“裴止,你翻我手机了。”
“密码是你生日,你让我知道的。”
“我让你知道密码,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翻我的聊天记录。”林溪山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裴止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这些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他在约你。”
“他约我,不代表我接受了。”林溪山站起来,面对着裴止,“我拒绝了他的约饭,刚才的消息我也没有回,你在聊天记录里应该都看到了。如果你看完了还觉得我在跟他有什么,那你到底是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我?”
裴止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他看着林溪山的脸上写满的坦荡和困惑,心里那团拧紧的东西反而越收越紧。
他当然相信林溪山。他不相信的是这个世界。
他不相信有人会在看到林溪山之后不心动。
沈既明是什么人?风投公司的合伙人,温文尔雅,事业有成,正常,干净。
比他好一百倍。
“我没有不信任你。”裴止开口,声音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我只是不信任他。”
“你都不认识他。”林溪山冷静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需要认识他。我只知道他在靠近你,而我不允许。”
林溪山轻声笑了一下:“你不允许。裴止,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所有物还是人?”
裴止张了张嘴,那句“人”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觉得林溪山是“所有物”。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了。
林溪山是他的药,是他的锚,是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的理由。但他也知道,林溪山是一个独立的、自由的人,不是他口袋里的东西,不是他随时可以攥住的止痛片。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只要一想到有人试图靠近林溪山,那种想把所有觊觎者都撕碎的暴戾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我……”裴止的声音哽住了。
林溪山看着他,等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脖子上。
“我今天先回宿舍。”他说。
裴止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淡金色的头发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上的那道血痕是之前自己咬破的,还没好。
林溪山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玄关处挂着的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回头。
“裴止。”他说,声音被风削薄了几分,“我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