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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搭讪 裴止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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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盯着那束雏菊,没有接。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溪山也不急,就那么举着花,笑眯眯地看着他。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路过的乐队成员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这一幕。
“裴止?”乐队的吉他手姜牧野从化妆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烟,“你站门口干嘛呢?周哥说要——”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裴止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了牛皮纸的包装。
“操。”姜牧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瞪大了眼睛,“裴止你收花了?”
裴止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姜牧野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转身跑回化妆间的时候,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周哥!周哥你快出来!裴止收花了!有人送他花!他居然收了!”
裴止的表情僵住了。
林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林溪山说,“你平时不怎么收花。”
裴止把那束雏菊往怀里带了带,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废话。”
“那你的粉丝们呢?她们不送?”
“以前她们送,”裴止顿了顿,“但我不要,就不送了。”
“为什么?”
裴止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雏菊。
白色的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和这个脏兮兮的后台走廊格格不入。
“这什么花?”他问。
“雏菊。”
“为什么买这个?”
林溪山开玩笑:“因为最便宜。”
裴止皱皱眉,觉得这话不太中听:“我不是给你一百万了吗?”
“开玩笑的,就是觉得适合你。”林溪山乐不可支。
裴止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盯着林溪山看了两秒,然后别开脸,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但抱着花的手又紧了几分。
“裴止!”化妆间里传来一个大嗓门,“你给我进来!”
裴止看了林溪山一眼:“你在这等着。”
“好。”
裴止转身走进化妆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溪山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条门缝往里看。
化妆间不大,几个乐队的成员或坐或站,正在收拾各自的乐器。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高大男人——应该是周哥——正站在裴止面前,低头打量着他怀里的那束雏菊。
“你真收了?”周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上次不是把人家送的花直接扔垃圾桶了吗?”
“那是玫瑰。”裴止说,“太艳。”
“那这就不艳了?”
“嗯。”
周岩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乐队成员,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周岩清了清嗓子,“外面那个是不是你上次打电话问我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你想‘留在身边’的人?”
裴止的表情冷了下来:“你小点声。”
他不想让林溪山听到。
这种话被他听到了,就好像输了一样。
“好好好,我小点声。”周岩压低了声音“所以真是他?”
裴止沉默了两秒:“嗯。”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鼓手顾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喔——”,被江牧野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成了闷哼。
周岩深吸一口气,上下打量着裴止。
“你小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我认识你三年了。三年,你从来没让任何人靠近过你。上次有个粉丝追到后台想跟你合影,你直接把人怼出去了,差点把人家小姑娘吓哭。”
裴止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呢?”周岩指了指他怀里的花,“你不仅让人来看你演出,还收了人家的花。裴止,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裴止的手指在雏菊的花茎上收紧了一下。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裴止沉默了。
化妆间里的空气变得有点微妙。
过了一会儿,裴止才开口,冷冰冰的:“我只是需要他。”
周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但我看见了。你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睛在找他。”
裴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舟在角落里小声嘀咕:“我的天,裴止居然有这种表情……”
姜牧野这次没有拍他,因为他也看呆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裴止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冷冰冰的,像一把没开鞘的刀。谁敢靠近,他就拔刀。
但现在,那把刀忽然有了温度。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周岩打破了沉默,“让人在外面等久了不好。走吧,收工。”
走廊里林溪山靠在墙上低头刷手机,等裴止出来。
后台的走廊灯光昏暗,偶尔有工作人员扛着设备箱经过,朝他投来好奇的一瞥。
“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溪山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花哨的丝绒衬衫,锁骨敞着,画着细长的眼线,手里拎着一瓶啤酒。
是今晚另一支暖场乐队的成员,林溪山有印象,刚才在台上扭得像条蛇。
“你是裴止的朋友?”男人晃着啤酒瓶走过来,目光在林溪山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圈,笑了,“长得真好看。裴止那种刺头,居然有你这样的朋友?”
林溪山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男人却不打算走,又往前凑了一步,酒气混着香水味飘过来:“加个微信呗?我叫沈屿,以后有演出请你来看。”
他掏出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了,递到林溪山面前。
林溪山正准备婉拒,余光瞥见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裴止走出来,怀里抱着那束雏菊。
他的脚步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止的眼神落在沈屿举着手机的姿势上,又移到沈屿凑近林溪山的距离上,最后定在沈屿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那双丹凤眼里,原本残存的几分柔和,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冷却成了带着压迫感的阴鸷。
他走过去。
脚步声不重,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屿感觉到背后的寒意,转过头,对上裴止的视线,笑容僵了一下:“哟,裴止,出来了?你这朋友挺有意思的,我跟他加个——”
“离他远点。”裴止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更是像一只恶狠狠的狼崽子。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主人。
沈屿的笑挂不住了:“不是,我就加个微信——”
“我说,离他远点。”裴止又重复了一遍,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林溪山和沈屿之间,脊背挺得笔直。
沈屿看着裴止的表情,识趣地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行行行,你的你的,我不加了行吧?”
他讪讪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还嘀咕了一句:“操,至于吗,跟护食似的……”
裴止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脊背绷得很紧,怀里的雏菊被他攥得有些变形。
林溪山靠在墙上,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裴止。”他喊了一声。
裴止没有转身,声音硬邦邦的:“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他是来搭讪的,又不是我主动找他。”
“那也不行。”
“你这是不讲道理。”
“我就是不讲道理。”裴止终于转过身,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的像是恼怒,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盯着林溪山,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人。别人不能碰,不能看,不能搭讪。”
林溪山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偏执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只是加个微信。”
“加微信也不行。”裴止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要是给了他微信,我就——”
他卡住了,像是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威胁力的词。
林溪山替他补上:“就怎样?扣我钱?”
裴止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知道林溪山在逗他,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占有欲。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身体上的需求,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像是领地被侵犯了的本能。
“不许给。”裴止最后只憋出这三个字,然后把怀里的雏菊往林溪山怀里一塞,“抱着。”
林溪山低头看了看被塞过来的花,又抬头看了看裴止红透的耳尖,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他说,抱着花,笑眯眯地看着裴止,“不给。只收你的花,只加你的微信。满意了吗,金主大人?”
裴止的喉结滚了滚,别开脸:“……走吧。”
“去哪?”
“送你回学校。”
林溪山似笑非笑:“你确定是学校?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演出?”
裴止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回我那儿?”
林溪山弯了弯嘴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