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仙》鬼山铜雀

21、捡神仙

　　再次迷茫的睁开眼，是在一间房里，陈设有些破败，但有人居住的痕迹。

　　放眼看去柜子上摆的破碗，旁边摆的长杖，和笤帚。

　　人味儿很重。

　　雨后的味道清新，充满了泥土的芳香，天色还是阴着，窗户甚至没关死，有小风吹进来，把玉幽明给吹的清醒了不少，当然，也或许是冷的。

　　不关窗...还挺粗心，他心里这么想。

　　算了，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片好心。

　　玉幽明平躺在木板榻上，就这么看着外头发呆，时而闭目养神。人间虽然灵气没有那么丰富，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借助这些东西找出来自己此刻在哪儿。

　　龙脉稳稳向前，玉幽明眨了下眼睛。

　　嗯？这地方距离云爻外门居然只有一处街市，好近。

　　怎么就掉的这么巧？

　　那处街市和当年一模一样，是独属于修士的地方，所以被云爻仙门圈了一块儿地，远离尘世喧嚣了。

　　当然，当年的凡人也成了修士。

　　玉幽明只觉得可惜，这种地方若是凡人掌管，想来会热闹许多。自然，修士也是从凡人来的，只是他们太过注重变强，总是会忽略自己算是凡人的本色。

　　正想着这些，远处传来了吱呀一声响，木门被推开了。

　　玉幽明闻了闻来人的气息，嗯...是这屋子的屋主人回来了，还是个女娘子。

　　他一愣神，手臂微微用力将自己撑起来，闭眼仔细感知。

　　她步子缓慢，经脉堵塞，好似连开个门都费劲了力气，她咬着下唇，一点一点的向前磨蹭，腿弯成了不合理的弧度。

　　那女娘子莫得双脚？不，应该不是，好像跛了。

　　玉幽明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光脚下床去搀她。

　　怪不得那柜子一旁有长杖，原来是走路用的，一个女子这般...活着相比很不容易吧？

　　女娘子看到从偏室出来的玉幽明，眼神微微呆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他好的这么快。开口道： “姑娘，我原以为你得了风寒...原来你没事吗？那为何倒在雨地里？可还有去处？”

　　玉幽明被这问话问的愣神，等等，她叫他什么？

　　女娘子用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玉幽明看着她透亮的眼珠，“姑娘？”

　　玉幽明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吓着她，只是将她扶稳当了，微微行礼道： “多谢姑娘相助。”

　　女娘子： “？”

　　随即捂着脸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嘴角抽搐。有点尴尬的抓了把头发，看着那背影，反倒更像憋笑。

　　她片刻才转回身子，偷偷撇了一眼玉幽明。清清嗓子正色道：“这位…俊俏公子……”

　　玉幽明冲她笑了下：“叫我秦韵便好。”

　　女娘子肉眼可见的一愣，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好奇，抑或着是探究。接着她摆正自己的跛脚，对着玉幽明来回的打量，端详来端详去，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玉幽明没动，只是任由她端详。

　　没过一会儿，这女娘子头一抬，手一指，嘴巴大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呀！你怕不是天上的神仙掉下来的！”

　　“？”玉幽明可是懵了，这姑娘怎么看出来的？眸子一缩，才是想起来，哟，坏事儿，忘记易容了。

　　这次下来的狼狈又匆忙，一时间竟是忘了易容，自己还维持着原本的样子。

　　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劲，哪怕自己没有易容，看起来也只是个长得还行的普通凡人吧……这姑娘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他转为平静的笑：“姑娘莫要打趣我了，我又怎可能是那天上的神仙，只是那日头昏脑胀，不小心摔到雨里头去了。”

　　女娘子目光有些鄙夷，却没有继续这个话头，讪讪笑了两声，道：“那算我陪个不是，看错了眼。公子也莫要把我错说两次的话放在心上。”

　　玉幽明摇摇头，算是表明了不会放心上。转而问她：“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靠着后头，用有点粗茧的手点着双臂，看起来像在若有所思。想着想着，她嘴角浅浅升起一个笑，也看不出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玉幽明就这么等着，他一向很有耐心，这姑娘也是个聪慧的，看她的表情也有意思的紧。

　　“他们都叫我跛脚姑娘，你不然也叫这个？”她语气轻快，眯着眼睛讲的这话，听起来还对这个称呼挺满意的。

　　可她靠着的柜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是指甲发出来的，细小却刺耳。

　　“……”玉幽明面上的笑停滞了片刻，“姑娘，原谅我无法直接称呼你这个，旁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怎能把自己的真名给舍弃了去？”

　　对面的跛脚姑娘摇摇头，随意撩了把鬓边的碎发调笑道：“诶？这位公子为何要这么说？不用了又不是舍弃，只是我还不够格罢了。”

　　“不够格？”玉幽明问道。

　　她点点头，不愿再说。“你我初次见面，素不相识，我可不像公子如此心大，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自己的名字。”说罢抬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公子也真不怕我是个坏人。”

　　玉幽明眨眨眼，顺着她的话头子往后说：“那许是我还不经事，名讳说了便说了，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好好好，你真有意思！”跛脚姑娘笑得开怀，抬抬自己的跛脚，随意道：“别看我跛着脚，姑娘我可是很厉害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继续道：“对了，你可知远方的那云爻仙门？说是远方其实也不算，就离这里一段路远，但是要法力才上得去嘞。”

　　玉幽明眼珠子一转，问道：“姑娘这么了解？难不成是仙门中人？”

　　“诶？”她一个字拐了好几个弯儿，“不算不算，我只是想着，毕竟你我孤男寡女的，我总不能把你留在这儿养着。那里人好，能给你个住的地方，我可以带路。”

　　玉幽明点点头，道：“那姑娘的腿方便吗？”

　　跛脚姑娘撑起自己，“有什么不方便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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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里糊涂的，俩人就出了门，跛脚姑娘可能是这么走习惯了，速度也没有多慢，道上还不忘打趣玉幽明。

　　“诶，我说你像姑娘那点还真不假，昨日雨大，你那发丝往脸上一糊，可不就看着像个大姑娘？”说完她还不忘丈量一下两人的身高。

　　玉幽明：“……”叹了口气，顺着她来了。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穿过修士叫卖的街市，熟悉又陌生。

　　玉幽明介于伪装，一路上只是默默观察，没讲什么，跛脚娘子看他瞧的出神，没管他。

　　路途不长，过不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座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