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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祂简直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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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之前的兰瑟,这会儿估计该浑身僵硬、绞尽脑汁地想答复了。
然而此时的兰瑟只是稍顿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该刷卡刷卡,该停车停车,拉上车库的门走回后院时,他才放缓了脚步,没往宅邸走,反倒踱向那道野百合丛中的身影:“睡不着,出去兜一圈风。您呢?也在为新成员的加入感到不适应吗?”
他明知不可能,偏要这么问。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迈着长腿来到了雪勒身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神祇:
“也许我们也该给克莱尔准备一个欢迎仪式,就像您当年准备的探照灯——说起来,为什么那个灯到最后没有用呢?”
“……”被挡住了月光的雪勒眯起眼睛,懒洋洋地仰起头看向身边的首席,“我还以为你真想给克莱尔准备什么惊喜,结果想得还是你自己?好吧!你想要吗?我们现在也可以去玄关补上一场……”
雪勒的话渐渐顿住了。
浓密的野百合丛被一道强悍的身躯挤开一条通路。
月光下,兰瑟微微倾身,将一只手掌压在雪勒所坐的沙滩椅的一边扶手上,乍一看像是在认真倾听,但雪勒感到更像是一头极会掩饰自己的野兽,在耐心地、不动声色地侵占祂的地盘。
“——你挡到我的光了,首席先生。”
祂语带警告。
然而警告并不能让刚刚完成狩猎的野兽恢复冷静,兰瑟甚至更过分地微微垂下头,几乎在享受于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嗯?”
夜晚的暗色裹覆住了野百合丛外的一切。
世界仿佛消弭了,变得狭小。狭小到只有蓝与绿的两双眼睛在对视,狭小到他们仿佛变成了两头对峙着的豹子,两条互相展露着毒牙的蟒蛇,危险在彼此的皮肉下涌动。
兰瑟仔细观察着神祇那双绿眼睛里稍纵即逝的神情,愉悦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动摇,而后他开口:“您怎么——”
怎么什么?看起来不高兴?还是看起来如愿以偿?
月光像一泓清泉,在那潭绿中荡漾。
兰瑟在雪勒的绿眼睛里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自己高高勾起的唇角,那弧度和雪勒别无二致,像一把锋锐的刀锋乍然迸现,剖开了笼罩在他身上的全部亢奋。
——为何他在忘乎所以?
因为得到了强大的武器?因为得到了主宰生死的力量?因为他将一片碎裂的灵魂,视为可利用的武器,尽情享受到了攫取和践踏强者性命的快乐?
他竟还兴起囚禁雪勒的念头……何其傲慢!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如果抗争的结局是他撕开道德良心的人皮,变成另一个雪勒,那这场抗争最终的胜者是谁?
被同化的他吗?还是雪勒呢?
他骤然惊醒,仅仅一瞬就从狩猎的快感中脱离过来,当即冷静地起身:“我只是想说,为了欢迎——”
“欢迎什么?”躺在沙滩椅上的神祇将结实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微微过度的力道像森蚺正绞杀着猎物,“之前的话你还没说完呢。‘您怎么’什么?”
“……”
野百合在夜风中摇摆,浓郁的芬芳也遮不住那股冷香像刀刃般吻向他。
兰瑟感到一种来自本能召唤般的战栗,但他坚持抬手摘下雪勒的手臂:“没有什么。我在说克莱尔的欢迎仪式——我计划带他回他的故乡看看,顺便把他的护照、转籍都办理好。如果您不想去,”那最好,“我就自己带他去。”
后院里静了下来,只有花草在摇晃。
雪勒仍紧紧抓着兰瑟的手腕,片刻后忽地抬起身靠近,似乎有些新奇地捧住兰瑟的脸左右打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每次我以为要走到终点的时候,你总能打破我的预想,你看你看……”
雪勒将兰瑟的脸又捧起了点,迎着那月光。月色下,那双蓝眼睛重新变得坚不可摧,盛着些微嫌他烦的不耐,和——
不可动摇的杀意。
祂简直想亲吻这片海了。如果不是这么做多少有点怪的话。
一楼后窗,把两个家长贴在一起,还捧着脸的画面看了个正着的克莱尔:“——卧槽!!——你们在干嘛?!!”
夭寿了……他就说这俩之间给里给气的!你看看你看看,这都要亲上去了!妈呀,就没想过家里多了个未成年,要干点啥回房间里干吗?
兰瑟倒是完全没有想多,他此时还在心里平衡“掌握力量”和“不过分傲慢”之间的度。
拒绝被雪勒同化,也不代表就要回归之前那种忍耐退让的相处模式,他不怎么客气地拍开雪勒胡乱踩奶似的手:“没事我回去休息了。”
“诶等等等等,”克莱尔连忙冲两个看起来要分道扬镳的大人举了举水果碗,“我冰了荔枝和牛油果!”
两位成熟的大人瞬间同时露出被讨厌的东西缠上的表情。
兰瑟:“荔枝你留着吃吧,甜品可能更适合孩子。”
雪勒:“谁要大晚上吃泥巴啊?我吃荔枝就够了。”
后院里静了几秒,两个大人瞬间扭头瞪向对方,视线简直要迸出火花。
克莱尔释然得仿佛年纪轻轻就抱了二胎:“你俩还挺互补哈,刚好不会浪费,进门洗手吃水果吧。”
两位大人嗅着喜欢的水果味就跟进家门了。
或矜持或豪放地捧着冰碗吧唧完水果,雪勒满意地舔着手指间的汁水,黑发一甩就调转屁股直接回主卧,兰瑟则反省着将碗洗了,转头很认真地对克莱尔说:
“不用老想着照顾我们,应该是我们照顾你才对。”
克莱尔哈哈了两声,也不说“等你俩照顾,我还是等下辈子吧”这种会引来反驳的话,只问:“你俩在后院干啥呢?”
兰瑟一时卡住。
本来从温莎回来的时候,他还想过要和克莱尔分享刺杀倒吊人的成功、光神碎片有多么多么强大,但现在想来,这些仿佛都是他的鬼迷心窍史,但凡多描述一点,眼前都会蹦出一个雪勒懒洋洋地冲他得意挑眉:“……没什么。”
他尽可能谦逊简短地说:“我出去想试试光神碎片能不能帮我们对付邪神,回来的时候被雪勒撞见了。没什么大事,计划不变,我们还是收集碎片、诛杀邪神,如果侥幸能够成功……”
他的心中有一部分在尖叫抗拒,但他仍是咬着牙说完:“……就去教堂,让光辉之神得到应有的解脱。”
‘你疯了吧!为了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的良心道德,把到手的力量送出去?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心底有一道声音跳脚大骂。
兰瑟无视了这道来自本性的声音,只管做自己决定做的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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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光神碎片就在身边的缘故,兰瑟本以为会趁火打劫的心魔并没有在晚上造访他。
隔天早上醒来,他精神不错,打开窗帘就看见一个11号正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从车上下来。
兰瑟:“……”
这不是他醒来第一眼想看见的人,他又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了。
照常晃去卫生间洗漱,当他擦干净脸上的水时,克莱尔咚咚咚的脚步声猛冲上楼,在他门前滋地停住:“兰瑟兰瑟!!有时间之神的代行者来找麻烦了!”
门内外俩人都很清楚11号是为什么来的,倒吊人也确实就是兰瑟昨晚杀的,但明面上,兰瑟还是沉稳地应了一声,换好衬衫、马甲,打好领带才出门:“做什么?”
“还问我们做什么??”跟在11号身后的人鼻子都气歪了——当然也可能本身就是歪的,“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你作为首席全然不知?!我不信!”
11号一把摁住歪鼻子,显然对于纯输出感情,没有丝毫干货的对话也很敬谢不敏:“昨天晚上,倒吊人被不明人士刺杀,弃尸在温莎城堡的古橡树林。”
“何其狂妄!!狂妄!!”歪鼻子拼死也要输出情绪,“杀死神祇后,竟将神祇的尸体弃尸荒野,可见此人有多么傲慢,自视甚高!这家伙分明是在享受凌驾于神祇之上的快感,这种被权利和力量驱使的疯子,必须立刻捉拿归案,否则谁能保证这人下一个凌驾的会是谁的生命?!你这个首席也安全不到哪去!”
兰瑟:“……”
歪鼻子大概是想引起兰瑟的危机感吧,但是实际上引起的却是“原来昨晚的我是这样的吗?……幸好清醒得及时”的庆幸感。
克莱尔在旁边疯狂忍笑,毕竟这种对着凶手控诉凶手狂妄恶行的场面确实不多见:“这怎么类比上的,我们跟倒吊人都不是一国的好吧,凶手突然将矛头对准我们,这个目标跨度会不会大了点?”
“?”歪鼻子皱起脸疑惑地睨向克莱尔,“你又是谁,我们大人谈事,有你什么说话的——”
“这是我主的孩子。如果我没记错,这应当是迄今为止第一位新神之子吧?”
兰瑟伸臂将克莱尔向后挡了一下,避开飞溅的唾沫。他淡淡道:“请矜持些,先生。不要逼迫我用不文雅的方式送您离开。”
大部分情况下,兰瑟如果做了计划,就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改动,哪怕是雪勒也一样。
此时,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披上搭在手臂上的长风衣,将克莱尔脚边的行李箱拎起来:“现在,我们要出发赶即将起飞的航班了。没有别的事,请尽快离开,不要耽误我们的行程。”
“……!”克莱尔特别震惊地瞪眼,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事,兰瑟居然就用这么几句随便打发人。更重要的是,神之子!
这大概是克莱尔到目前为止,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变得有多牛逼,虽然他每天操的都是“妈妈呀,我该不会活不过下一秒吧”“娘诶,你们俩别吵了”的心:“我、我……”
有这么厉害吗?神之子?
克莱尔对面,几个披星戴月赶来伦敦的时间之神代行者也跟着11号一起,俩眼一突:“神、神子?”
忽然的,刚刚争辩的话题滑离了大脑皮层。
几个人震撼地瞪了瞪克莱尔,又抬头瞪视了几眼跟克莱尔像得如此明显的兰瑟。
11号憋了又憋,实在没忍住:“敢问……这位神子怎么来的啊?”
这正常吗?隙响的神子怎么长得像个小号的兰瑟·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