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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嗯,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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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后的校园,像是被骤然抽紧了又猛地放松的琴弦,洋溢着一种轻快的疲惫感。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解放的微粒。
谢沉和温砚一前一后走在人群中,和往常似乎并无不同。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平静水面下的细微涟漪。
谢沉的步调依旧沉稳,却总会不着痕迹地放缓半分,确保那个身影始终在自己余光可及的范围内。
温砚则时不时用手指无意识地碰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炙热的温度和轻微的刺痛感,每每想起,耳根便抑制不住地漫上薄红。
“砚哥!沉哥!”沈阔的大嗓门如同往常一样劈开人群,他揽着楚子航的肩膀蹦跶过来,“下午打球去啊?庆祝解放!”
楚子航嘿嘿一笑:“必须去!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昨天那帮孙子,还没打过瘾呢!”他意有所指地挥了挥拳头。
温砚下意识地看向谢沉,恰好谢沉也正看向他。
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又迅速若无其事地分开。
“嗯。”谢沉先应了一声,声音是一贯的平淡。
“好啊。”温砚也跟着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如常,仿佛昨夜的大胆索吻的事情没发生过。
然而,变化的种子一旦破土,便再难掩藏。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
温砚的思路卡在一个关键步骤,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
听到这一动静,后方的谢沉停下了笔。没有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那是他们之前讨论这类题型时,谢沉常用的一种提示节奏,意味着“参数代换”或“坐标系平移”。
温砚心领神会,思路豁然开朗,笔下立刻流畅起来。
解完题,他忍不住微微侧头,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谢沉恰好抬眼,接收到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坐在旁边的沈阔疑惑地看了看温砚,又回头看了看谢沉,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比以前更甚的、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是隔空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大多数同学都回宿舍或回家休息了。
教室后排,依旧是他们几人固定的地盘。
沈阔和楚子航脑袋凑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最新游戏副本的通关攻略,声音时高时低。
张弛和刘洋则在安静地刷题,偶尔低声交流一句。
温砚和谢沉并排坐着,各自面前摊开着习题册。温砚被一道物理难题困住,习惯性地想把本子推过去,却在伸出手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现在……好像不一样了。直接推过去,会不会太……理所当然?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谢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他指尖抽走了草稿本。他的手指温热,不经意地擦过温砚的指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里,”谢沉的声音低沉,用笔尖点着温砚混乱的演算过程,“能量守恒定律运用时,漏掉了摩擦力做功。这个斜面摩擦系数μ不能忽略。”
恍然大悟后的温砚,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顺着他的笔尖看去。
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发丝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间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谢沉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下去,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些。
坐在对面的赵语萌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阳光勾勒着两人专注的侧影,那种氛围……她眨了眨眼,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格外和谐,让人不忍打扰。
夕阳西下,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涌出校门。
“走了啊沉哥,砚哥!球场见!”沈阔和楚子航勾肩搭背地跑远了。
“不去了”温砚小声给谢沉说
“好”低头给沈阔发消息告诉他不去了。
“唉这么近一点还给我发消息啊!为什么不去了?”
“不想去了”冷冷的,无法反驳。
张弛和刘洋也挥手道别。
只剩下谢沉和温砚两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人行道慢慢走着。
放学的高峰期已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试探和尴尬的沉默,而是浸润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甜的静谧。
两人的手背随着步伐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第一次碰到时,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第二次,第三次……接触的时间似乎延长了零点几秒。
终于,在一个路灯刚刚亮起、光线略显昏暗的路段,谢沉的手微微一动,干燥温热的掌心精准地覆上了温砚微凉的手背,然后下滑,坚定地、缓缓地插入了他的指缝间。
十指紧扣。
温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没有挣脱,也没有转头,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相贴,肌肤紧密无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敲打着共同的节奏。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掠过他们紧扣的双手,又迅速隐入夜色。
回到家中,那种无所不在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感似乎被放大了。
毕竟,这里是他们拥有更多共同记忆和秘密的地方。
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笑着招呼他们:“小沉,小砚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小砚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陈姨!”温砚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快。
饭桌上,叶雪荷和谢墨也回来了。看着两个孩子,叶雪荷温柔地问:“听说昨天回来路上遇到点麻烦?没事吧?”
“没事,妈,已经解决了。”温砚连忙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沉。谢沉只是低头吃饭。
“以后放学还是尽量和同学一起走,或者让马叔叔接。”谢墨沉稳地叮嘱道。
“知道了,谢叔叔。”
饭后,两人默契地一起钻进书房写作业。
房门轻轻关上,仿佛隔出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台灯下,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虽然各自做着功课,但氛围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谢沉递过来一本参考书,温砚去接时,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
谢沉翻过一页书,手臂自然地搭在温砚的椅背上,像一个无声的拥抱圈。温砚遇到难题蹙眉时,谢沉会很自然地凑过去看,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粘稠的静谧,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心跳声。
又是一个周末,门铃响起。
温砚跑去开门,门外是拎着一盒精致糕点的江临,笑得一脸灿烂。
“Surprise!来看看我亲爱的朋友们!”江临自来熟地挤进门,目光在温砚和闻声从书房出来的谢沉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玩味笑意。
“嗯”谢沉打了个招呼,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江临把糕点递给温砚,很自然地换上拖鞋,仿佛回自己家一样。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谢沉说:“过来坐坐,聊聊。”
谢沉看了温砚一眼,走了过去。
温砚放下糕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江临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先是闲扯了几句最近的趣事,然后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了过来:“我说,你俩最近……气场很合啊?”他眼神促狭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上次吃饭我就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某人那护犊子的样子……”
谢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温砚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江临见状,笑容更深了,他凑近谢沉,压低声音,用那种熟悉的、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问道:“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表白了?”他挤挤眼,“把我们大帅逼拿下了?”
谢沉放下水杯,沉默了片刻。但是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什么你们?那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谢沉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对面有些紧张的温砚脸上,然后转向江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谢沉如此直接地承认,江临还是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极其灿烂的笑容,猛地一拍谢沉的大腿:“好小子!行啊你!闷声干大事!终于开窍了!”
江临兴奋地转向温砚:“小砚砚!可以啊!能把这座冰山捂化了!了不起!”他笑得前仰后合,比自己谈恋爱还高兴。
温砚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朵烟花,甜蜜又有些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