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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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卫栗因她说的这一句话就开始燃烧大脑，张着嘴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架势，言易水就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说得太快怕她脑袋没转过来，但说得太慢又感觉有种被缓慢处刑的凌迟感。
她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
“娘和母亲结成道侣后过了很久，才有了我。娘很喜欢人界，人界的很多地方都很热闹，因此我出生后，我们一家三口便在人界的一个小村落定居。那段时间是我活过的这些年里，最快乐的日子。”
卫栗直直地看着她。
起初她说一家三口在小村落定居时，脸上扬起了些笑容，那段时日对她来说确实是最快乐的日子没错。但当话音落下时，那点笑就变了味道，变成了十分凄惨的一个笑。
是了，她曾和自己说过。她修炼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她的母亲。
她是人魔混血，想来当年便是有人借着谷红霄和魔族相恋的缘由把她带走了。但却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能听到个消息？
记得师尊说过，谷红霄只是失踪。想来她留在宗门的弟子魂灯还亮着，性命自是无忧，但也不知她到底在哪里，是怎样活着的。
“有一日，村里有一户人家带回了一个受伤的修士。母亲在村里颇有些声望，那人便带着那修士找上门来，想让母亲救治那修士。母亲认出了那人，是她同宗门的师弟，她便出手救了人。但为了不暴露娘的身份，母亲在那户人家里救治。那修士伤好后便离开了。”
说到这里，言易水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恨意翻涌，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直接把那可恶的人咬碎。
“又过了些日子，那修士再次来到村子里。带着许多的人族修士。其中一个修士一见到母亲，便质问她为何与魔族结为道侣，败坏百岳宗名声。”想到那日的场景，言易水声音便止不住地哽咽，蓦地，眼泪似开闸放水一般，瞬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卫栗瞬间急了，她连忙抬手想帮她擦一下脸上的泪水。刚抬手才发现，这次她们是坐在对面的。她便赶紧起身换了位置，坐到她旁边，抬手擦了她脸上的泪。
但这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她不停地擦，她不停地流泪，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净。
想来，那日的所有，对她来说是回忆起来，便会难过流泪的。
见她这么急地过来，想要帮自己擦眼泪，言易水心里的难受也稍稍散了些。她握住了卫栗不停帮她擦泪的手，对着她摇摇头，“我眼泪一出来便止不住。”
卫栗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要松开自己手的意思，便只好接上她的话，问她，“记得宗门庆典那日，你看到宗主后情绪有些变化。他就是你说的，被谷前辈救治的师弟。”
她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能让言易水这样冷静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宗主必然与当年的事有关，而且是有最大的关系。
也许，那些找到小村子的修士，都是他带过去的。
她突然想起，师尊和她提起谷红霄时，不只是可惜她失踪了许久，还可惜她错过了宗主之位的竞争。
要知道以当年她的修为和地位，只要她参与竞争，宗主之位必定是她的。师尊还说过，她那日不知怎的，一贯不掺和宗门事务的渡劫期长老力挺现在这位宗主上位。
“是，他便是母亲救下的那人。”言易水一手握着卫栗的手，一边说话一边面无表情地流眼泪，“村民听了母亲的话，是不会告诉他母亲的名字，住处的。想来是他发现了自己的伤好得很快，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隐世前辈，趁着夜色到了我家附近，借此发现了母亲和娘。”
“那时两界刚刚停战，姨娘时常来人界，许多人界高阶修士都见过她。她和我娘是双生，长得很像。他定是认出了娘，才引来了那许多人修。那些人修，有宗门弟子，也有世家弟子，但应该都是他相熟的人。”
“赶在百岳宗的渡劫修士说话时，林家的渡劫修士偷袭了母亲。”眼泪不停地滴到衣服上，把腿上的布料都染湿了一小片，“娘当时只是大乘，母亲受了伤，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渡劫和那些修士，便让娘带着我快走。”
在这片大陆上，人族生活在面积最大的人界上。人族也是数量最多的一个种族。正因如此，人族内部也并不是十分和谐，并非所有人都支持与魔族签订和平契约。
只是那时风琊尊者以一己之力游说了几大宗门和几大世家，硬是促成了这和平契约。
但总有人不满。
毕竟若是不针对魔族和妖族，只在人族内部竞争资源，总归是要少很多的。
因此那日若是星霖和她都被那些修士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便会即刻破碎。同一日连失三位亲人，月华怕是会直接发疯攻打人界。
“母亲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只能通过娘身上的道侣契约判断她还活着，只是不知她在哪里。”言易水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日出现过的修士，姨娘也在暗中调查。那日出现的修士，大部分我们已经调查过，唯有林家和百岳宗尚未查明。”
她还记得，月华在魔域边界接到她和娘时，那愤怒的样子。她当即带着她们娘俩找上仙道会，拍碎了风琊尊者三张桌子，和她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冷笑好几声，带着她们回了魔域，再也没去过人界。
回了魔域消了气，月华也能理解风琊的选择。但她抹不开那个面子，狠话都放了，这几十年愣是梗着脖子没去找她。
仙道会是人界的组织，没道理帮魔域去问那些世家和宗门要人，会被质疑组织的正当性。
而月华之所以主动牵头想和人族签订和平契约，也是因连年战争，族内快穷得揭不开锅了，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旁的那些修士先不说，单说那俩渡劫。
一个来自第一世家林家，另一个来自第一宗门百岳宗，都是人界一顶一的势力。再者，谷红霄和星霖是隐居在那小村子里的，亲朋好友都不知她们住在哪儿。且她们的关系也只有月华、风琊和云成雨知晓。
若是月华带着星霖到林家和百岳宗，说想进去找人。人家一问找谁，她俩说找谷红霄。估摸着林家和百岳宗的人都觉得她俩脑子有病，是来人族找茬，想破坏两界和谐。
星霖也知道和平来得不容易，族内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便只是默默地修炼，想等自己渡劫后，再潜入人族去调查。
虽说能通过道侣契约感觉到谷红霄还活着，但她每日修炼前都担心，第二日契约那头的波动会消失。
“刚到魔宫的时候，我有几次晚上做噩梦，会梦到那一日。梦醒后我很害怕，便想去找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言易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看到娘在偷偷哭。她和我不同，娘哭起来时，撕心裂肺。所以我就想着，我要修灵力，来人界帮忙调查些线索。我求姨娘在我身上下了道禁制，只要不被渡劫期的修士探查灵脉，便没人会发现我是半魔。”
说完了自己的身世，她又流着泪转过头来看着卫栗。
她另一只手这会儿搭在自己握着她手的手上，正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
“那日在暝痕秘境遇到你，确是意外。我认出了你是百岳宗岳林峰的弟子，知晓你不会觊觎我的传承，便想着……利用你打听百岳宗的消息。”说到利用后面的时候，言易水的喉间发涩，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才能把后面的几个字从喉中挤出来。
她垂下眼，眼泪依旧哗哗地流个不停。
她已经把所有的都告诉卫栗了，便只能这样静静地坐着，哗哗地流着眼泪等待她的审判。
一连串的消息打得卫栗脑袋晕晕乎乎。
她稍微转了转脑袋，整理了一下。
首先，言易水的姨娘是魔尊月华，她的娘亲是月华的双生妹妹星霖，母亲是谷红霄。
其次，当日谷红霄被许多宗门和世家长老围攻后带走，目前下落不明，她来人界是为了打探那日出现过的修士信息，借此找到谷红霄。
最后，是她说她起初拔剑威胁自己那出，是想利用自己打探百岳宗的消息。
说实话，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卫栗心里情绪很复杂。
难过，伤心，愤怒都是有的。只是当她抬眼看过去时，言易水垂下眼睛，眼泪哗啦啦地流着的样子，让她心里的愤怒稍微消了消。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
自那日她们认识过后，言易水一直待她很好。否则她也不会生出要独占她最好朋友位置的想法。
她也承诺过不再骗自己，便说明她起初确实对自己心存利用。
可此时她的眼泪。自认识以来，她对自己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仅仅只是利用，她没道理会对她这般好。
“你对我，是只有利用吗？”卫栗依旧将她的手叠在两手中间，轻声问道。
她沉默许久，开口说道，“我与你，自利用为始，以友情为终。”
希望我与你，自利用为始，以爱情为终。
听到了她的回答，卫栗松开手。
言易水心脏一瞬间皱缩，正想说些什么时。她抬起两只手，扯着她的脸颊。
“那你笑一笑。你笑一笑，我就信你。”卫栗佯装一脸怒意，恶狠狠地说道。
眼泪蓦地止住，她对着卫栗露出了一个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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