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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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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盛嘉树换上从补给站领来的军装,料子粗糙却熨帖,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理了理衣领,径直朝着训练场走去。
身后的顾言蹊手忙脚乱地套着裤子,裤腰都没系好,就颠颠地追了上来,嘴里还不停嚷嚷:“嘉树哥!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
等两人赶到训练场时,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新兵们基本来齐了。
只是此刻还没编队列队,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乱糟糟的像一盘散沙。
演武台上,二十多位教官昂首挺胸,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
他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脊背绷得笔直,身姿如同苍松般挺拔,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
站在最前方的总教官祁睢,身形颀长,面容冷峻。
他俯视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双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都给我站好!!!”祁睢身后的一名教官率先大吼一声,声音雄浑如钟。
场内所有新兵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虽然队列依旧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看出点雏形了。
盛嘉树和顾言蹊来得晚,只能站在队列的最后方。
即便隔着老远,他们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演武台上众教官的磅礴威压。
没有动用玄核,没有佩戴武器,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份气势却如山岳般雄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种气势,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是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菜鸟,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祁睢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新兵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像惊雷般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炸开:“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华国各地的天才。要么拥有常人梦寐以求的玄核,要么身怀登峰造极的技艺,或许还顶着惊世骇俗的背景……”
“但,从你们踏入集训营那扇门开始,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新兵!!!”
“是菜鸟!!!”
“不,你们现在连菜鸟都算不上!你们就是废物!是垃圾!”
“面对真正强大的‘神秘’时,只会害死自己、连累队友的废物!”
“想要成为真正的巡游人,你们还差得远!!!”
祁睢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盛嘉树用精神力感知着四周,能清晰地察觉到,大部分新兵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有人傲然抬头,眼底满是桀骜;有人暗自冷笑,不屑一顾;有人紧抿着唇,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你们不服?”祁睢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讽。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对,老子就是不服!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强大的玄核,有超凡的力量,就前途无量?”祁睢的目光扫过众人,字字诛心,“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训斥你们,只是因为我早生几年,境界比你们高?”
“是不是觉得,我可以说你们弱,说你们境界低,但没资格骂你们是废物、是垃圾?”
祁睢冷笑两声,语气愈发凌厉:“放屁!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就按你们现在这个心高气傲的状态,就算将来修炼到‘归一’境界,也只是厉害一点的废物!遇上那些真正的强者,连一招都撑不下来!你们信不信?”
许多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祁睢,眼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看样子……总教官的激将法,成功了啊。
隐匿在人群中的苏若微缓缓勾起唇角,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不信。”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慢悠悠地举起手。
他敞开着军衣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军帽反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
“新兵,你叫什么名字?”祁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黎语堂。”年轻人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回答。
“好。”祁睢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不服?”
“我也不服!”
“我!”
“还有我!!!”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有了黎语堂带头,台下不服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整个队伍里,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举起了手。
后排,顾言蹊偷偷拱了拱盛嘉树的胳膊,小声问道:“嘉树哥,你呢?你服不服?”
“我?我服。”盛嘉树淡淡地回答。
“为啥啊?”顾言蹊一脸不解,“他骂我们是废物呢!”
“因为他说的没错。”盛嘉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场洗刷一切的滂沱大雨,浮现出雨中所向披靡的鬼面王,还有学校里,那个蛰伏在黑暗中、智力超凡的难陀蛇妖……
“他们没有真正接触过‘神秘’,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多恐怖。”盛嘉树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我敢保证,要是他们遇上我见过的那两只‘神秘’,这两百多号人里,能活下来的绝对不超过十个。”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更强、更变态的‘神秘’存在……现在的我,若是遇上它们,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见过‘神秘’?很厉害吗?”顾言蹊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很厉害。”盛嘉树言简意赅。
“哦。”顾言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一脸没原则地说,“那你服,我也服。”
台上的祁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既然你们这么多人不服,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
说着,他掏出对讲机,声音平淡无波:“下场吧。”
嘟——!
对讲机的声音落下,祁睢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目光深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抬头望去,可天空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
又等了片刻,人群里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
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快看!有人从云层上掉下来了!!!”
众人猛地抬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盛嘉树也眯起了眼睛,望向天际。
只见湛蓝的天幕之上,七个小黑点正急速放大。
几秒钟后,众人才看清——那是七个人!
七个披着灰色斗篷、身背黑匣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款式迥异的面具。
他们从云巅一跃而下,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防护装备,就这么自由落体,朝着训练场极速逼近。
狂风呼啸而过,将他们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卧槽!他们不会是跳机下来的吧?还没背降落伞?!”站在盛嘉树旁边的顾言蹊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失声喊出声。
震惊的何止是顾言蹊,场上的新兵们都看傻了,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响彻全场。
台上的祁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好家伙,我就随口一提,他们还真敢跳……这也太敬业了吧。”
天空之上。
七道人影还在急速下坠,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云层之间。
其中一个戴着漩涡花纹面具的男人,四肢疯狂扭动着,嗓子都喊劈了:“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要摔死了!!!”
“漩涡!你能不能安静点!老娘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一个戴着玫瑰面具的女人,咬牙切齿地骂道,斗篷下的身子却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我恐高啊!!!玫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漩涡的声音带着哭腔,“队长啊!祁睢那家伙随口说一句跳机,咱就真跳啊?!凭什么啊!!!”
在最下方,一个戴着刻有“左”字面具的男人,声音平静地响起:“听说这届新生心高气傲,很难震慑。祁教官也是没办法了,才找我们来帮忙。这个忙,我们得帮。”
“啊啊啊!那我们要是真摔死了怎么办?!”漩涡哭得更凶了。
“有我在,摔不死你。”旁边一个戴着天平面具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
“你技术行不行啊?我最近吃胖了两斤,你能托住我吗?”漩涡还是不放心。
“……队长,我能让这家伙就这么摔死吗?”天平面具下,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行。”左字面具的男人淡淡道。
“……”天平沉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漩涡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好了,安静点。”左夏抬眼瞥了瞥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沉声说道,“马上要落地了,叫太大声,会被下面的新兵听到的,很丢人的。”
漩涡立刻捂住了嘴,哽咽着点头:“那……那我尽量叫得很小声……”
……
随着他们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场下的新兵们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装扮。
“是【灰塔】?!”
“是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灰塔】?!”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脸上满是震惊。
在一片惊呼声中,眼看七人就要狠狠砸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那位戴着天平面具的男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晃。
刹那间,七人身上的重力仿佛凭空消失。
他们的下坠速度骤然放缓,像羽毛般轻盈地飘落下来。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七个人稳稳地站定。
灰色的斗篷随风飘动,阳光下,七张截然不同的面具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左夏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淡无波,刚要开口:“大家好,我们是【灰塔】小……”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漩涡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众新兵面前,面具下的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漩涡:TAT
灰塔众人:……
众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