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皆是她裙下臣》晚野

89、89

　　活动室的折叠床上，梅林缓缓睁开了双眼。

　　神明专用镇定剂的效用，似乎和人间的寻常药剂不太一样——起效迅猛，持续时间却格外短暂，好在足以压制住他那股疯癫躁动的状态。

　　此刻，梅林的眼眸清明澄澈，再也不见半分往日的浑浊与迷茫。

　　他坐起身，转头望向身侧的小桌。

　　只见身着白大褂的盛嘉树正端坐在那里，手中握着一只剔透的琉璃杯，见他醒来，便对着他温和一笑。

　　“晚上好，梅林阁下。”

　　“晚上好，盛院长。”梅林掀被下床，走到盛嘉树对面的椅子旁落座。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盛嘉树身上，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来，你身边的危机已经尽数解开了。”

　　盛嘉树微微一愣，诧异道：“您又看出来了？”

　　梅林笑了笑，没有作答，深邃的眼底却似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那您再帮我看看，我未来这段时间的运势怎么样？尤其是……爱情运。”盛嘉树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梅林深邃的目光微微闪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摇了摇头：“未来之事，变幻莫测，不好断言。但至少最近几日，你的运势还算不错……包括爱情运。”

　　盛嘉树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犹豫片刻后，他话归正题，语气认真起来：“梅林阁下，关于您醒之前发生的事，还记得多少？”

　　“醒之前的事？”

　　“嗯，您变成……那个样子之后的事。”盛嘉树斟酌着措辞。

　　梅林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记得，当时我正在房间里琢磨那个关于‘真实’的命题，然后……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盛嘉树了然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这么说来，在梅林失控化作粉色海星、满院子疯跑的时候，他自身的意识竟是处于昏迷状态？

　　不对……

　　那支配着海星身体，嚷嚷着要去抓水母，还喊着“章鱼哥”“海绵宝宝”的，又是谁的意识？是第二人格，还是潜藏的潜意识？

　　可梅林这般德高望重的传奇智者，真的会有如此跳脱离谱的潜意识吗？

　　更奇怪的是那些喊出的名字——海绵宝宝？章鱼哥？痞老板？正常人类的认知里，哪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称呼？

　　还是说……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里，真的存在这样的生灵？

　　就像苏若微在便利贴上写的那样，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其他维度的世界，却不代表那些世界不存在。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支配梅林身体的意识，又是如何知晓那些名字的？

　　盛嘉树甩了甩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几枚白色药片，轻轻摆在桌上。

　　“这是？”梅林的眼中浮现出疑惑。

　　“药物。”盛嘉树语气平静，“或许，会对您的情况有所帮助。”

　　梅林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说过，我没有病。”

　　“可事实上，您确实有。”盛嘉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将手中盛满温水的琉璃杯推到梅林面前，“梅林阁下，请先服下这些药，我们再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这些药片，正是精神病院医生给邱教官配的同款，盛嘉树早已在神明疗养院的药房里，找到了对应的神明专用版本。

　　邱教官的亲身经历已经证明，这种药物对这类“认知偏执症”，有着显著的疗效。

　　梅林皱眉凝视着盛嘉树，目光锐利，似乎在揣测他的意图。

　　片刻之后，他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捻起桌上的药片，仰头尽数吞下。

　　“现在，可以了吗？”梅林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盛嘉树悄悄瞥了一眼梅林头顶的治疗进度条——依旧牢牢停留在0%。

　　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药刚服下，哪有立竿见影的道理。

　　“梅林阁下，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探讨一件事。”盛嘉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哦？”梅林挑了挑眉，似有些诧异。

　　“关于您之前一直执念的‘真实世界’，我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听到“真实世界”四个字，梅林的眼神骤然亮起，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什么看法？”

　　盛嘉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梅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追问道：“为什么？”

　　“我觉得它是真实的，它就是真实的。”盛嘉树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梅林的眉头紧紧皱起，轻轻摇了摇头：“你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

　　“唯心又怎么样？”盛嘉树笑了笑，语气坦荡，

　　“这个世界上，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还有……我喜欢的人。

　　这里生活着无数有血有肉的生命，他们有着自己的悲欢，自己的执念，自己的人生。

　　就算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是所谓的‘假’，那就能代表他们是假的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林：

　　“难道世界是假的，他们的生命与悲欢，就不再重要了吗？

　　如果有一天，一座城市覆灭在你眼前，大地狼藉，众生悲鸣，连你自己的家人都惨死其中——你能坦然安慰自己，说‘他们不过是虚假的幻影，死了也无所谓’吗？”

　　盛嘉树站起身，俯身靠近梅林，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世界的真实与否，本就是一个唯心的命题。

　　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认定它是假的……就算它是真实存在的，又能怎么样？你已经先入为主地给它贴上了‘虚假’的标签，只会日复一日地陷入自我辩证的怪圈，拼命寻找证据证明它是假的——然后，把自己逼疯。”

　　梅林怔怔地看着盛嘉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先是震惊，再是迷茫，最后渐渐沉淀下几分深思。

　　“你想追求真实，这是你作为求知者的本能，我理解。”盛嘉树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切，

　　“但我觉得，这不该是您的全部。

　　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也不代表您就属于那里；就算一辈子都找不到，您还有我们，还有这片属于我们的、广阔的天地。”

　　他看着梅林眼中翻涌的情绪，轻声道：

　　“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梅林阁下。”

　　说完这番话，盛嘉树见梅林已经完全陷入了沉思，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感慨：“给邱教官治病的那位医生，是真的有些道行啊……这些话，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下次再碰到邱教官，说什么也得要个联系方式才行……”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我还能从那位医生身上，摸索出一些能和若微深度交流的话题……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了。”

　　想到这里，盛嘉树忍不住轻笑出声，转身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该喂的药也已经喂下。

　　能不能解开梅林的心结，就看他自己的觉悟了。

　　盛嘉树刚走到院子里，正想喊住虞思聪嘱咐几句，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突然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梅林治疗进度：2%

　　已满足奖励获取条件，开始随机抽取梅林的神格能力……】

　　盛嘉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熟悉的虚拟转盘，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转盘上密密麻麻刻画着的神格能力列表，瞬间晃花了盛嘉树的眼。

　　“火系魔法精通、雷系魔法精通、变形魔法精通、空间魔法精通、智慧之眼、黑魔法精通、深渊魔法精通、预言术、占星术……”

　　和之前一样，转盘的角落处，依旧有一块面积不到1%的黑色区域，神秘莫测，不知代表着什么。

　　放眼望去，转盘上的能力，绝大部分都与魔法相关，其余的也都是偏向智慧与预言的方向。盛嘉树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抽到那种类似“超凡生育”的奇葩能力。

　　紧接着，流光闪烁的虚拟转盘，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