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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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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后的保镖们动作麻利,将一摞摞包装精致的礼盒整整齐齐码在盛嘉树的床边,随后排成一条笔直的队伍,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家主子身后。
“咦,你们杵在这儿干嘛?”少年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挥手,眉头皱成一团,“这里是新兵集训营,又不是咱们家的后花园!走走走,都给我滚蛋!别让小爷的室友觉得,我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家伙。”
保镖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可终究拗不过少年,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
宿舍门口,只剩下少年一人。
他坐在小山似的礼物堆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又抬手理了理衣角,清了清嗓子,这才端端正正地坐在门槛上,摆出一副乖觉的模样。
盛嘉树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画风突变的一幕,属实有些看不懂了。
他在原地琢磨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回宿舍,便抬脚缓缓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当盛嘉树的身影出现在空旷的走廊上时,门槛上的少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又整理了一遍仪容仪表,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一脸灿烂,目光紧紧黏在穿着拖鞋走来的盛嘉树身上。
盛嘉树被他这过于热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变得有些僵硬,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终于,他走到了宿舍门口。
“那个……”盛嘉树刚想开口打招呼。
“你好!我叫顾言蹊!”少年抢在他前面,声音洪亮,还没等盛嘉树反应过来,就“唰”地一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吓得盛嘉树连连后退两步。
“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接下来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这一波操作行云流水,直接给盛嘉树整不会了。
“咳……那个,顾言……顾言……”盛嘉树搜肠刮肚,硬是想不起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只记得对方让自己叫他小七,“顾言小七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少年的眼睛更亮了,显然对“顾言小七”这个称呼十分受用。
他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问道:“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哦,我叫盛嘉树。”
“嘉树哥!”顾言蹊立刻熟络地喊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地从身后的礼物堆里捧起一个礼盒,递到盛嘉树面前,“我从家乡给你带了点特产,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嫌弃!”
盛嘉树下意识用精神力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一盒劳力士?”盛嘉树人都懵了。
只见礼盒里,整整齐齐躺着十二只劳力士手表,绿水鬼、探险家、格林尼治……款式各不相同。
要不是盛嘉树平日里看的杂志多,这会儿根本认不全。
十二只名表摆在一个盒子里,愣是被他送出了红富士苹果礼盒套装的既视感!
“怎么?嘉树哥不喜欢劳力士?”顾言蹊愣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把劳力士礼盒搁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个盒子,“那百达翡丽呢?卡地亚、宝齐莱我这儿也有……”
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解释:“嘉树哥啊,我本来想送点别的,可这集训营里大部分东西都用不上,思来想去,还是手表最合适。”
盛嘉树怀里的礼盒越摞越高,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顾言小七,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啊。”顾言蹊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们家什么生意都沾一点。不过你别多想,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我可亲民了……啊不对,我很接地气的!”
我信你个鬼!
盛嘉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怀里的礼盒一股脑放在一边,态度坚决:“这些东西,我不要。”
“为什么啊?”顾言蹊急了,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你就收下呗!反正又不值钱,就是个见面礼而已……”
“我不喜欢收礼。”盛嘉树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那,那我……”顾言蹊看看盛嘉树,又看看地上的礼盒,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盛嘉树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了个台阶:“你先收着,等我哪天想要了,再找你要。”
“那……好吧。”顾言蹊这才松了口气,郑重其事地把礼盒全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慢吞吞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不管不顾地把里面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倒在床上,胡乱扯了扯。
紧接着,他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还舒服地蹭了蹭。
盛嘉树看着那团惨不忍睹的“床铺”,嘴角狠狠一抽:“你这是干嘛?”
“睡觉啊。”顾言蹊拍了拍那团揉得皱巴巴的布料,一本正经地说,“床铺好了,睡起来还挺……舒服的。”
盛嘉树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这个顾言蹊怎么看怎么可疑。
他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往自己床上一躺,双眼一闭,假装睡了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嘉树哥……嘉树……”顾言蹊的声音又轻又小,像蚊子哼似的。
盛嘉树闭着眼,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感觉到顾言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挪到柜子旁边,轻轻翻动起来。
这人想干什么?
盛嘉树依旧闭着眼,用精神力将顾言蹊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后,顾言蹊捧着刚刚收起来的那些礼盒,鬼鬼祟祟地挪到盛嘉树的床边,然后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把礼盒塞进了床底。
盛嘉树:……
这人……怎么就这么执着?!
盛嘉树恶由心生,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顾言蹊。
“你在干嘛?”
顾言蹊浑身一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一脸惶恐地看着盛嘉树的眼睛,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结果,他盯着盛嘉树看了半天,突然僵硬地凑到盛嘉树的脚边……低头嗅了嗅。
“嘉树哥,你的脚真香。”
盛嘉树:……
盛嘉树彻底傻在了原地。
饶是他机智过人,此刻也想不出任何话来回应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见盛嘉树僵在原地,顾言蹊犹豫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拖鞋,把脚丫子伸到盛嘉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你也闻闻我的?”
盛嘉树看着那只凑到眼前的脚丫子,杀心渐起。
……
远处,另一栋教学楼的楼顶。
总教官祁睢默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伍泰清,伸手指了指对面宿舍楼下,那两个正围着脚丫子“交流”的少年,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这就是你说的……两个危险人物?”
伍泰清看着那辣眼睛的一幕,表情呆滞,活像被雷劈了一样:⚆ᗝ⚆
“不是……”伍泰清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对啊!一个是傲气十足的炽天使代行者,一个是娇生惯养的顾氏集团小太爷……这两人住一个屋檐下,怎么看都得打起来,危险得很!可他们怎么就……”
怎么就发展到互相闻脚的地步了?!
祁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伍泰清啊……想要了解一个人,不能只盯着他们的身份、背景。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无数个相同家世背景的人,但人的品性和性格,却是千千万万,各有不同。”
祁睢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看起来高深莫测。
可等到彻底走出了伍泰清的视线范围,祁睢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有点意思……这届新兵,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