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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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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焖大虾!”
“至尊蟹煲!”
“队长红烧肉!”
“景龙烤乳猪!”
卫婷玉两手各拎着沉甸甸的菜肉袋子,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鼓点上,眉眼间满是雀跃,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放声喊出菜名,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盛嘉树和谢书瑶跟在她身后,胳膊上也挂满了鼓鼓囊囊的食材袋,看着前面旁若无人、兴高采烈的卫婷玉,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无奈叹气。
“婷玉姐,这可是大街上……”谢书瑶扯了扯嘴角,踮起脚尖小声喊,“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呢,能不能别这么招摇啊?”
“管他们呢!”卫婷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手一把勾住盛嘉树的脖子,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上去,笑嘻嘻地晃了晃,“在事务所憋了那么久,难得出来放风,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再说了,大过年的,开心点才叫过节嘛,你说是吧,嘉树弟弟~”
盛嘉树被勒得轻咳两声,无奈地摇摇头:“话说,我不在的这半年,事务所那边没再遇上什么神秘降临吗?”
“有是有。”卫婷玉歪着头想了想,脚下步子没停,“不过就一只‘洞明’境界的蜥蜴,除了跑得贼快、砍上去跟切橡皮似的怎么都砍不死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跟难陀蛇妖那种满脑子算计的变态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砍不死?”盛嘉树脚步一顿,诧异地挑眉,“那你们最后是怎么解决它的?”
“刀砍不死,不代表我的枪和火不行啊!”卫婷玉立刻松开他,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实不相瞒,当时我就甩了一枪,那玩意儿当场就僵了,然后噼里啪啦烧成了焦炭!”
盛嘉树默然。
“不过啊,事情还是有点奇怪。”卫婷玉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奇怪?”
“我明明把那蜥蜴烧成灰了,结果后勤的人去清理现场的时候,只找到了半截焦黑的身体。”卫婷玉皱着眉,“我寻思着可能是我的【火焰霓裳】威力太猛,把另一半直接烧成了灰烬。但队长和安景龙都说没这么简单——毕竟上次难陀蛇妖那颗脑袋,到现在都还没找回来呢。”
盛嘉树的眉头缓缓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收集这些‘神秘’的尸体?”
“谁知道呢。”卫婷玉耸耸肩,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上头没下文,我们也就懒得瞎猜了。”
盛嘉树沉默着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只是个没从集训营结业的准巡游人,过两天就得回营报到,这些牵扯甚广的烂摊子,交给队长和安景龙去头疼就好。
三人慢悠悠地晃过喧嚣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巷道。
巷道两侧的围墙爬满枯藤,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径直朝着盛嘉树的后心射来!
拥有【俗世圣域】的盛嘉树,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几乎在黑影袭来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做出了反应——脚步向侧方微微一错,如同风中垂柳般轻巧避开,同时一抹浓郁的黑暗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爆发开来!
嗖——!
那是一杆金属材质的小箭,箭身泛着冷光,速度虽快,箭尖却磨得圆润,并非致命的形制。
它擦着盛嘉树的衣角飞过,重重撞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箭身被弹起半尺高,又落回地上。
下一秒,爆发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将其彻底包裹。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杆金属小箭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像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盛嘉树和卫婷玉同时转身,目光锐利地投向对面的高楼。
只见楼顶边缘,立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炽烈的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而下,兜帽投下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那人见自己的动作被识破,毫不犹豫地收起手中的弩箭,转身就朝着高楼的另一侧狂奔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楼宇的阴影之中。
“找死?!”
卫婷玉怒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将手中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一股脑塞进盛嘉树怀里,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快得拖出一串淡淡的残影,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你们先回去!”她的声音裹挟着劲风,遥遥传来,“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人影早已没了踪迹,卫婷玉的声音却还在巷道里回荡。
盛嘉树拎着怀里的袋子,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算什么?
拙劣的偷袭?
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要是身手稍好的普通人都能躲开,更何况是他这个双神代行者。
而且就凭这杆箭头圆润的小箭,就算真的刺中了,也顶多擦破点皮,难道是箭头抹了剧毒?
盛嘉树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杆被黑暗包裹的金属小箭上。
他伸出手指,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般蔓延而出,将小箭的每一处细节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没有毒素,没有机关,就是一杆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箭。
等等。
盛嘉树的目光骤然一凝,落在箭尾处。
那里缠着一圈极细的丝线,丝线末端系着一卷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小纸条解下来,摊开在掌心。
下一秒,盛嘉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地攥紧掌心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将怀里所有的袋子一股脑套在旁边看得发愣的谢书瑶细胳膊上,沉甸甸的袋子险些将她直接压垮在地。
“书瑶,你带着这些先回去!”盛嘉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还有急事要办!”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巷道外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间,转瞬便没了踪影。
肩扛七八个大袋子的谢书瑶,被压得龇牙咧嘴,她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道尽头。
空旷寂寥的街道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被袋子压得直不起腰的谢书瑶,呆呆地看了看胳膊上小山似的袋子,又看了看两边空荡荡的街巷,半晌之后,委屈地撅起了嘴巴,眼眶微微泛红。
……
不知何时,细碎的雪花又开始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
昨夜堆积的厚厚积雪尚未消融,人行道上布满了凌乱的脚印和褐色的碎土,踩上去咯吱作响。
盛嘉树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风雪中飞快地穿梭,带起一阵呼啸的寒风。
他接连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冲进路边的停车场,从一辆黑色厢车的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黑匣子,又像是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他拎着黑匣,径直冲到路边,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虽然盛嘉树已经成年,但他根本没考过驾照,136小队那辆车他是万万开不了的。
偏偏今天又是除夕,街上别说出租车了,连辆路过的私家车都少得可怜。
犹豫不过半秒,盛嘉树一咬牙,索性直接拎着两个黑匣,迈开双腿,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掌心的那张纸条,早已被掌心渗出的汗水浸透,字迹却依旧清晰。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破开了盛嘉树所有的心理防线——
“老城区3901号,有人要对你的家人下手。”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僵硬得像是孩童涂鸦,明显是用不擅长写字的那只手写的。
可见留纸条的人,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他偏偏精准地说出了那个地址。
那个盛嘉树始终牵挂,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轻易接近的地址。
那是他的家。
是他姨妈和小星,一直住着的地方。
留纸条的人是谁?
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上面说的是真是假?
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他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偷袭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个问题如同乱麻般,在盛嘉树的脑海中疯狂打转。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念头。
不管是谁,
不管是什么东西,
敢对姨妈和小星下手……
就算是阎罗厉鬼,他也必杀之!
漫天飞雪之中,少年双手各拎着一个黑匣,身形如鬼魅般在街巷间疾驰,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震得飘落的雪花都在他周身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