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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有喜欢的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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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刺头黎语堂吗?你也有今天?”
“……是。”黎语堂耷拉着脑袋,声音蔫蔫的,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
“还敢徒手打爆无人机,谁给你的胆子?”教官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对不起,我膨胀了。”黎语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脸写着“不知悔改”。
“既然这么能耐,那你的惩罚时间就加倍吧。”教官拖长了语调,顿了顿又道,“我想想先从哪儿问起……对了,刚刚王亮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他说的是真的?”
“……是。”黎语堂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所以啊,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包装成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模样?”
“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黎语堂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嘲,“软弱的人,永远只能任人欺负。”
“虽然我挺好奇你过去的故事,但现在情况特殊,就先不问了。”教官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笑意更浓,“说说吧,你为什么非要变成强者?”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就为了这个?”
“嗯。”
“伪装本心,外刺内柔,还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该不会是处女座吧?”
“……是。”黎语堂的脸彻底黑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那我们聊聊你的感情史。”教官的声音陡然变得八卦起来,“到现在为止,你一共写过多少封情书?”
“零封。”
“哦?”教官来了兴致,“怎么,是没喜欢的人?”
“之前没有,自然没写过。”黎语堂顿了顿,语气无奈,“至于现在……你看我这模样,像是有时间写情书的人吗?”
“听你这话,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教官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是谁?快说!”
“……”黎语堂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再开口。
另一边的山林里,盛嘉树、顾言蹊和谢衡三人一边在密林中狂奔,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音响里传来的“公开处刑”。
“好家伙,这下拽哥是彻底栽了。”顾言蹊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直到音响里传来黎语堂那声很别扭的闷得像蚊子哼的“苏若微”,顾言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
“艹!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睛都红了,“居然敢觊觎若微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盛嘉树和谢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苏若微。
她步伐依旧矫健,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完全没被音响里的声音影响。
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不在意黎语堂的心意,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心意。
倒是盛嘉树率先稳住心神,他抬头望了眼逐渐黯淡的天色,沉声开口:“我们进山已经快五个小时了,大半的人都已经被淘汰。”
谢衡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言蹊,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是刚进山就喊着不行了吗?怎么还能撑到现在?”
“我就算是跑晕过去,也绝对不要去接受那个社死惩罚!”顾言蹊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更白了。
“你这么说,我对你的秘密更感兴趣了。”谢衡似笑非笑地说道。
“……滚!”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兵被拖下山,山林里的无人机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一开始不过两三架追着他们跑,现在动辄就是十几架成群结队地围堵。
好在教官们还算留了点分寸,没有让无人机从四面八方形成合围,每次都会故意留出一个缺口,给他们一线逃脱的机会。
无人机就这么追一阵、消失一阵,不断压榨着他们的体力,又给他们短暂的喘息时间。
如此循环往复,将他们一次次逼到体力的极限边缘。
直到这时,盛嘉树才彻底明白,这场训练为何会被称为“极限训练”。
越是深入福安山腹地,四人的速度就越慢。
顾言蹊踉踉跄跄地跟在苏若微身后,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栽倒,脸色白得像纸。
“撑不住就坐下歇会儿。”苏若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况,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不……不行……我要跑……”顾言蹊双眼涣散,声音都在发颤,浑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咬着牙往前挪,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着。
“他娘的……我怎么还没晕过去……”他低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绝望。
谢衡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提议:“要不你一头撞树上试试?”
“……我怕疼。”顾言蹊哭丧着脸,摆了摆手,“你们先跑吧,我感觉我真的快不行了……等会儿我晕倒了,你们不用管我。”
“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救你。”盛嘉树毫不客气地补刀。
顾言蹊的表情猛地一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一脸痛心疾首:“扎心了,太扎心了……”他话锋一转,眼巴巴地看向苏若微,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若微小姐,你会来救我的吧?”
“你不是说不用管你吗?”苏若微挑眉反问。
“我那是客气话!”顾言蹊急了,梗着脖子道,“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人救,你会来救我的吧?”
他那模样,简直就差把“一定要救我”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嗯……也许吧。”苏若微淡淡开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顾言蹊瞬间喜笑颜开。
“那就好那就好……唔……”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发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苏若微刚想上前查看,谢衡却抢先一步扶住了顾言蹊,匆忙开口:“我来就行,你也累了,多歇会儿。”
他探了探顾言蹊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冲着苏若微点了点头:“没事,就是体力透支晕过去了。”
“嗯,那走吧。”苏若微点点头,转身便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盛嘉树紧随其后。
说实话,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连续五个小时的负重越野,即便中途有过短暂的休息,他的身体也早已不堪重负,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就在他脚步踉跄,险些踩空摔倒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扶住了他的胳膊。
盛嘉树猛地抬头,撞进苏若微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休息会儿?”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盛嘉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还能坚持。”
“真的?”苏若微挑了挑眉,明显有些不信。
“嗯。”
“哦,那我先走了。”
苏若微闻言,毫不犹豫地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快步朝前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盛嘉树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滋味,幽幽地叹了口气。
离她……真的好远啊……
“你怎么也这么拼?”谢衡追了上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只有打破极限,才能变强。”盛嘉树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只有活着,以后才能回去……”
“回去?回哪里?”谢衡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盛嘉树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如果你只是想让我帮你洗清罪孽,没必要跟我说这么多。”盛嘉树突然开口,语气淡漠,“这如果是一场交易,你只需要拿出足够的代价就行。”
“交易吗……”谢衡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
“……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谢衡看着他,突然问道。
“我从小就是个异端。”盛嘉树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巧了,我也是。”谢衡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有可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上一个想跟我做朋友的人,被我亲手砍下了头。”盛嘉树面无表情地说道,“再上一个,被我亲手送进了怪物的嘴里,现在坟头草应该有半米高了。”
“……当你朋友风险这么高?”谢衡的嘴角抽了抽。
“对。”
“其实我俩也差不多。”谢衡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仅亲手砍了十几个和我玩得好的伙伴,还杀了全村的人。那天之后,我从小长大的村子里,连条狗都没剩下。”
“……”盛嘉树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道,“别跟我相提并论,这么看来,我比你差远了。”
“你很特别。”谢衡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就算抛开老和尚对你的预言,你依然很特别。”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很希望,我们这两个异端能成为朋友。”
盛嘉树沉默了许久,转头指了指后面躺着的顾言蹊:“那他呢?”
“他?”谢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你不觉得,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异端吗?”
“也是。”盛嘉树想起顾言蹊那副财大气粗又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非常傻,也非常有钱。”
“是啊。”谢衡看着前方苏若微的背影,又看了看盛嘉树,轻笑道,“我们三个都是异端,还都对同一个人有好感,多适合当朋友啊。”
“放屁。”盛嘉树毫不犹豫地反驳,“这只能说明,我们适合当情敌。”
“谁说情敌就不能当朋友了?”谢衡挑眉,语气轻松,“又谁说,朋友就不能是情敌了?公平竞争,不就好了?”
盛嘉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爽朗,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
“是啊。”他看着谢衡,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我们公平竞争。”
……
没过多久,两名教官抬着担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顾言蹊晕倒的地方。
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他,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小子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是自己跑晕过去的?”
“可惜了啊。”另一位教官摇了摇头,满脸遗憾,“我还以为能听到点顾氏家族的八卦呢,听说那些世家公子哥,私生活乱得很。”
“哎,算了算了,别想了,直接抬下去吧。”
两人七手八脚地将顾言蹊抬上担架,哼哧哼哧地往山下走去。
晃晃悠悠的担架上,原本像死猪一样躺着的顾言蹊,却偷偷眯开一条眼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
山脚下的战术帐篷里。
“已经七个小时了,还剩下多少人?”伍教官踱着步,沉声问道。
几名紧盯着监控屏幕的教官数了数,连忙回答:“还有十六个!大部分都是练家子或者特种兵出身。不过……嘶,这个苏若微、盛嘉树和谢衡居然还在场上,有点出乎意料啊!”
“他们虽然擅长战斗,但体能本就不是强项。”伍教官抬头望向笼罩在夜色中的福安山,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也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