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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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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你们怎么突然冒出来的!”顾言蹊看清眼前的一幕,直接傻眼,失声惊呼。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黎语堂大吼一声,身形猛地转向,朝着左侧的密林翻跃而去。
好巧不巧,苏若微竟和他选了同一个方向。
原本被无人机前后堵截的两拨人,此刻齐刷刷朝着左侧突围。
下一秒,一连串颜料弹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锐啸。
黎语堂身后的三个小弟中,两人躲闪不及,当场中弹。
绝望的哀嚎声中,两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盛嘉树手中的战术刀舞出一片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硬生生在密林中劈开一条通路。
谢衡攥着那柄毫无用处的金属勺子,紧随其后,脚步丝毫不乱。
顾言蹊惊呼一声,狼狈地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堪堪避开扫射而来的颜料弹。
他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朝着苏若微等人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拼了命地狂奔,硬生生翻过整片崎岖的老林,终于冲到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涧蜿蜒流过,叮咚的水声悦耳动听,像是天籁。
盛嘉树踉跄着走了几步,在小溪旁弯下腰,掬起一捧溪水大口喝下,又掬起水往脸上泼去。
冰凉的溪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言蹊则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嘉树……我们离穿过山脉还有多远?”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还早。”盛嘉树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连绵的青山,声音低沉,“从一开始,无人机就从不同方向包抄我们,中途不得已改了好几次路线。现在算下来,也就刚从出发点前进了四五公里的直线距离。”
“教官这是耍我们呢!”黎语堂站起身,烦躁地一脚将脚下的石子踢进溪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又要被无人机追,还不让还手……这根本就是死局!”
“这么下去,我们根本不可能穿过山脉。”谢衡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有没有可能,教官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穿过。”一直沉默着的苏若微突然开口,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笃定。
她的声音落下,其余四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我们跑了这么久,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天上的太阳位置都没有变过。”苏若微抬眼瞥了一眼头顶的太阳,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盛嘉树。
盛嘉树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点头附和:“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眼睛看到的山路,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其余三人闻言一愣,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太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什么情况?”顾言蹊心头一跳,不安地问道。
“应该是教官们用灵枢覆盖了整片区域。”盛嘉树缓缓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从训练开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打算让我们走出这座山。”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顾言蹊追问。
“在这里,彻底榨干我们的体力。”谢衡淡淡开口,一语中的。
顾言蹊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瘫坐在地上,绝望地长叹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都注定要接受那个社死惩罚?”
“并不是。”谢衡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那些因为体力不支,自己晕厥过去的人,并没有出现在惩罚的广播里。”
“……”顾言蹊瞬间蔫了,生无可恋地耷拉着脑袋。
“你这么怕那个惩罚啊?”苏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笑意,“该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顾言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膝跳反射似的猛地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一本正经地义正言辞,“没有!绝对没有!”
那慌乱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被说中了心事。
“是吗?”苏若微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顾言蹊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才摆摆手,“算了,不逗你了。”
顾言蹊这才松了口气,眼神闪烁地偷偷瞥了苏若微好几眼,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那些无人机似乎算准了他们已经逼近体力极限,竟没有直接追上来。
这给了众人难得的喘息机会。
连续狂奔这么久,每个人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大家纷纷坐在地上,溪边的空地陷入一片难得的安静。
唯有负重里的蓝牙音响,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灵魂拷问”的声音,在山间峡谷里回荡着,时不时引得众人发出一阵憋笑。
“喂,那边那个拿勺子的小子。”黎语堂的目光落在谢衡身上,打破了沉默,“你明明那么强,前天和灰塔对战的时候,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手?”
“非必要情况,我不会拔刀。”谢衡淡淡回答,语气平静无波,“这是我在佛祖面前立下的誓言。”
“那你后来不还是出手了?”黎语堂追问。
“那是因为,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谢衡瞥了一眼身旁的盛嘉树,语气依旧平淡。
黎语堂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他让你出手你就出手,我让你出手你就坐在那儿发呆?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是啊。”谢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黎语堂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的人,永远都是弱者。”谢衡把玩着手中的金属勺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黎语堂死死地瞪着谢衡,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
半晌之后,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拳头。
黎语堂站起身,冷冷地看了谢衡一眼,冷哼一声:“哼,是强是弱,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孤傲又决绝。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仅剩的那个小弟,也连忙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他娘的,那俩蠢货都被淘汰了,你还跟上来干嘛?”黎语堂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人追上来,忍不住转头骂道。
“因为你是俺黎哥啊。”那个黑黝黝的新兵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不是你帮俺爹还了赌债,俺现在还在街上要饭呢,更别提能来当巡游人了。”
“有没有搞错?”黎语堂挑眉,没好气地说道,“我前天差点用【气之控制】把你们和鬼月一起炸死,你还拿我当哥?”
“你那是为了逼鬼月出来啊。”跟班一脸老实巴交地说道,“而且,你要是真不在乎俺们,干嘛非要把俺们丢进宿舍楼里,才动用空气爆炸咧?”
“你……”黎语堂语塞,懊恼地踢飞了脚下的石子,“玛德,老子不管了!既然你们这群家伙瞎了眼非要跟着我,那就随你们!记住了,别给老子添麻烦!”
他转过身,迈着大步朝着远处走去,身后的跟班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半步不离。
“黎哥,你身上的负重沉不沉啊?要不俺帮你分担点?”跟班小心翼翼地问道。
“滚!老子的负重,老子自己背!”
“哦……”
等黎语堂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里,顾言蹊才耸了耸肩,一脸费解地说道:“奇了怪了,黎语堂这家伙脾气又差,又自负,还喜欢骂人……居然真有人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难不成这群人真瞎了眼?”
“那个男生叫桑飞驰。”谢衡开口,简单地说起了往事,“他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债主提着刀上门讨债,他走投无路,只能四处借钱。正好碰到了黎语堂,那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卖了老家的好几块田,帮他还清了债务。再后来,他们俩一起觉醒了玄核,被巡游人选中,就一起来了这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顾言蹊惊讶地问道。
“桑飞驰是我室友。”谢衡耸了耸肩,补充道,“另外两个跟班,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叫王明和王亮。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死心塌地跟着黎语堂。”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还是个有故事的男人。”顾言蹊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嗡鸣声,再度从密林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盛嘉树的脸色微变,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