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皆是她裙下臣》晚野

116、116

　　雨点砸落的瞬间，人群瞬间四散奔逃，唯有寥寥数人仍立在滂沱雨幕里。

　　“黎哥！你居然被调去京市小队了！太牛了吧！”

　　“可不是嘛！京市啊，那可是核心小队！黎哥你这实力，实至名归！”

　　“哎，可惜我被派去藏区驻守，离京市十万八千里，以后都没法常去看你了……但还是得说，黎哥牛逼！”

　　“黎哥牛逼！”

　　桑飞驰三人簇拥着黎语堂，嗓门盖过雨声，满脸兴奋比自己中选还激动。

　　黎语堂眉头紧拧，余光瞥向苏若微的方向，狠狠瞪了三人一眼。

　　“都给老子闭嘴！”

　　三人瞬间噤声，讪讪地站在一旁。

　　黎语堂抬脚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凝在苏若微清冷的侧影上，唇瓣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还是顿住脚步。

　　犹豫半晌，他终究是转过身，一步步走远。

　　明明奔赴的是众人艳羡的京市，背影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与落寞，雨珠打湿他的发梢，也浇凉了心底那点未说出口的惦念。

　　“你难过吗？”苏若微站在盛嘉树身侧，声音被雨声揉得轻柔，听不出喜怒。

　　“不难过。”盛嘉树笑了笑，伸手拂去肩头的雨珠，眼底是真切的暖意，“能留在浮明，本就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更何况，还有你陪在我身边。只要有你在，无论在哪儿，我都开心。”

　　他确实有过疑惑，为何自己和苏若微会被调去毫不起眼的136小队，但也仅仅是一瞬。

　　比起奔赴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的人和事，他更愿意留在浮明，留在136小队众人的身边，留在苏若微身边。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守护人类、出人头地，只是想完成与戈阳泽的约定。

　　而这约定，在哪里完成，本就无关紧要。

　　苏若微似早料到他的答案，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雨光落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她正要开口，两道身影却匆匆奔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盛嘉树心底暗自腹诽：真是阴魂不散，每次想和她单独相处，总有人来搅局。

　　“若微小姐……”顾言蹊站在雨里，头发早已湿透，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嗯？”苏若微抬眸看他，轻轻笑了笑，“若是想安慰我，大可不必，我本就无所谓去向。

　　若是想哭诉离别，也不必，离别本就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况且，我们只是在不同城市做巡游人，闲时依旧可以相聚，又不是生死相隔，何须伤感。”

　　顾言蹊本是来安慰苏若微的，可她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却先红了，豆大的泪珠混着雨水滚落，最后反倒成了苏若微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等顾言蹊的情绪稍稍平复，谢衡才沉默开口，声音被雨打湿，带着几分低沉：“回去吧，雨下大了。”

　　不过片刻，雨水便似从天穹倾倒而下，滂沱大雨砸在身上，瞬间将几人彻底淋透。

　　苏若微朝他浅浅一笑，谢衡的耳根倏地泛红，连忙别开眼，指尖不自觉攥紧。

　　她抬脚正要转身，身形却突然僵住。

　　“怎么了？”顾言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疑惑问道。

　　盛嘉树也瞬间蹙起眉头，指尖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震颤，沉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地面在震动？”

　　“震动？”顾言蹊一愣，下意识抬脚跺了跺地面，“没有啊……”

　　谢衡却眉头紧锁，猛地蹲下身，掌心贴在冰冷的地上，眸色渐沉：“有，确实在震……而且，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似有什么庞然力量从地底翻涌而出，连训练场旁的杨树都开始剧烈摇晃，枝叶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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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明边境，福安山下。

　　滂沱大雨砸在错落村庄的瓦片矮房上，顺着斑驳墙壁的裂缝钻进去，在泥土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滴滴答答，永无停歇。

　　老旧的木门槛上，坐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名叫朵朵。

　　她穿着洗得泛黄的短袖，小手托着腮，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天空，雨丝飘在她的小脸上，凉丝丝的。

　　村中的泥路早已被雨水泡软，深褐色的泥流顺着蜿蜒的田埂往下淌，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里，湿冷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朵朵！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一个女人急匆匆从屋内走出，看到女儿坐在门口，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雨这么大，坐这儿要感冒的，快进屋！”

　　朵朵乖巧地应了声“哦”，从门槛上跳下来，小短腿迈着碎步跑进屋里。

　　女人走到门口，抬头望向雨幕中的福安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角。

　　“哎，这么大的雨，你爸还在山上采菌子……这可怎么办啊！让他别去别去，偏不听！”

　　她急得直跺脚，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回屋取下墙上挂着的破旧雨披，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对朵朵叮嘱：“朵朵，妈妈上山找爸爸，你乖乖跟爷爷奶奶待在家里，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朵朵点点头，麻花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小脸上满是乖巧。

　　女人穿好雨披，拉了拉帽檐，顶着倾盆大雨走出屋门。

　　一脚踩进泥泞的小路，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脚踝，她却丝毫不在意，脚步缓慢却坚定，朝着蜿蜒向上的山路走去。

　　朵朵跑到门口，扒着门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女人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望着那座被白雾笼罩、朦胧不清的福安山，小脸上满是依赖。

　　突然——

　　大地猛地一颤！

　　朵朵身形一晃，险些摔在地上，她慌忙伸手抓住冰冷的门框，小小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恐。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从最初的细微震颤，变成了剧烈的摇晃，连她紧紧抓着的门框都在不停晃动，指节泛白都难以稳住身形。

　　头顶的矮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老旧的木梁似在呻吟，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坍塌。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雨幕中的福安山——

　　伴随着震天的轰鸣，一块块庞大的山石从山腰滚落，混着被雨水泡软的泥土，顺着陡峭的山体往下冲。

　　起初只是零星的土石，很快便汇聚成一道道深褐色的浪潮，势不可挡。

　　那是由泥土、石块、断木组成的泥石流！

　　像一头在雨幕中狰狞咆哮的褐色巨龙，甩动着庞大的身躯，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下山体，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吞没，岩石被碾成齑粉。

　　一座座矮房、一片片田地，在这头“巨龙”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泥石流呼啸而过，瞬间将山脚的村庄吞没，房屋坍塌的巨响、泥土翻涌的轰鸣，盖过了雨声，也盖过了一切生息。

　　朵朵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在摇晃的地面上艰难地跑回屋里，小嗓子扯得生疼，大声哭喊：“爷爷奶奶！快跑！泥石流来了！快啊！”

　　轰——！！！

　　从高空俯瞰，那道褐色的泥石流就像一柄无情的利刃，在滂沱大雨中，狠狠划过福安山下的土地，席卷了零落的六个村庄。

　　片刻后，轰鸣渐歇，唯有大雨依旧倾盆，冲刷着这片被吞噬的土地，一切都归于死寂，只剩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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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训营。

　　叮——！！！

　　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集训营的雨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响亮。

　　刚回到宿舍楼，正准备拿毛巾脸盆洗澡的盛嘉树和顾言蹊对视一眼，瞬间察觉不对，两人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的东西，拔腿就往训练场跑，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雨势浩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可训练场的集合点，却没有一个人迟到。

　　片刻之间，所有新兵都已整整齐齐列队，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棵扎根在雨中的白杨树，任凭雨水浇透衣衫，浑身湿透，也无人挪动分毫。

　　“嘉树，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顾言蹊压低声音，凑到盛嘉树耳边，语气里满是不安，地面的震动早已消失，可那股莫名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盛嘉树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不知道，但我估计……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来集合的不只是新兵，集训营的所有教官也都迅速列队，站在队伍前方，他们的脸上也满是迷茫，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严谨，没人交头接耳，唯有雨水砸在身上的“哗哗”声，在训练场回荡。

　　嗡——！！！

　　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穿透了连绵的雨幕。

　　几辆军绿色的军用篷车疾驰而来，明晃晃的大灯撕开白茫茫的雨雾，将昏暗的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总教官祁睢快步走上演武台，他没穿雨衣，军帽下的脸庞被雨水打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所有人，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无人缺席后，突然开口——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而是带着压抑的愤怒与焦急，几乎是咆哮着，透过雨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分钟前，浮明边境福安山，因突发地震引发大规模泥石流！山下六个村庄被彻底吞没，初步统计，遇难人数已近两百人！”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祁睢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已有大量救援队伍正赶往福安山，但因路途遥远、天气恶劣，他们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

　　“你们都知道，在泥石流面前，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秒，就可能多一个人失去生的希望！”

　　“而福安山附近，唯一能迅速调动大量人手的地方，就是我们集训营！我知道，你们的集训已经结束，调令已经下达，你们即将离开这里，奔赴全国各地的巡游人小队！”

　　“但我现在要你们记住！”祁睢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在你们成为巡游人之前，你们首先是一名军人！是华国的军人！”

　　“华国军人的天职，从来不是安逸度日，而是哪里需要，我们就去哪里！哪里有危险，我们就往哪里冲！”

　　“福安山的乡亲们，正在泥水里挣扎，正在生死边缘徘徊！现在，我要你们所有人，拿出你们这一年来刻苦训练的本事，拿出你们用来守护城市的能力，去拯救那些遇难者！去抢回那些还活着的生命！”

　　祁睢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指远处停在雨中的军用篷车，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滂沱大雨中，喊出了最铿锵的誓言：

　　“所有人，全部上车！”

　　“我们……去救灾！”

　　话音落下，无人迟疑，无人退缩。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应答，穿透雨幕，直冲云霄，比雷鸣更响亮，比山海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