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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中救人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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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
漫天的碎雪埋住了上山的阶梯,只是一夜,冬雪几乎下到膝盖。
沈清瑶裹紧了大氅在山顶缓缓地走着,幸亏她们昨天就已经到了这里,不然被大雪堵在家里,好几天出不了门。
她来这里静一段时间,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沈清柔,更重要的是她刚刚重生过来,想好好的静静。前世的种种她要慢慢的过滤一下。
丫环香草本是跟着她一起来的,来山顶还没有休息,便遇到了大夫人生病,正好缺个人手。
清瑶便让她跟着回去了。让她不要着急,过几天再回来。
这样的雪山,白茫茫一片,上来就迷路,别说是她,就是寒山寺的那些小尼姑都不敢在山上乱走。
恐怕就是香草想来,面对这样的天气,也无能为力。
清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在寒山寺的附近走走,也不会走得太远,怕自己回不来。
在离得寒山寺不远的山头,有几株红梅,早些年清瑶就注意过。
想必大雪中的红梅更有一番景致。她便穿了厚厚的大氅缓缓地朝着那里走去。
漫天飞雪落满枝头,皑皑白雪裹住疏瘦梅枝,几点嫣红冲破凛冽寒意,在一片素色天地里静静盛放。
寒风掠过,落雪簌簌,混着淡淡冷香漫散开来。
清瑶在几株红梅树下站了很久,这样的感觉很好,虽然有些凉意,但可以保持她头脑的清醒。
自重生过来之后,一切都很好,并没有按照前世的轨道发展。
这一世,她一定要走一道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山中有些凉意吹来,她使劲裹紧了外面的大氅。待着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正打算转身回去。
就见到不远处的山沟里有一起一伏的物体在蠕动着。蠕动的幅度很大,不像是一个小动物,难不成是野猪?
前世她很早就嫁给了状元郎宋文远,并没有经历这些,也没有在山中修养的事情,她有些好奇。
便几步走了过去。
山坳里躺着一个人,一个受伤的男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刚刚他也许是残存的意识在蠕动,看到清瑶的时候,便一声不吭了。
再试探鼻息,早已经晕过去了。
这是山里,若是就此不管,任由他躺在这山坳里,不用到天亮他就会没命的。
稍一思量,便脱下大氅拖拉着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拽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幸亏是大雪天,尼姑庵里少有人走动,清瑶做的也不是太明显。这番操作并没有什么人发觉。
她会些浅薄的医术,是前世学的。当时的宋文远是读书人,为了不落后与他。
也为了帮助她,她便看了很多的医书,也行医,只是帮着周围的人诊治一些小毛病。
这些在前世,宋文远从没发觉,一是没有在意,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他每日里很忙,经常不着家。即使是她懂一点药理知识,也只是认为是常识,从来没有多想过。
此时的她,拽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回来,便用了自己的医术。
那个人不仅受伤了,还中了剧毒。
脸肿大的像个猪头,根本看不出他什么模样,只是知道他是一个男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在雪地里采摘了很多的草药,加上自己的药箱里带来的,治好了他身上的毒。
连着七日,大雪封门,恰好他的伤便诊治了七日。
第七日的时候,他身上的肿胀便消了很多,可以粗略的看出他的轮廓,应该是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这几日里,他们同吃一锅饭,在一个屋檐下睡觉。反正就这么一个院子。可以烧柴火取暖的地方只有她的这个屋子。
她可以赶他到柴房里去睡觉,又怕再冻死了他,花了那么多功夫救下的他,若是再冻死了,岂不如当时就不救下他呢?
救下这个年轻的男子,她花了一番功夫。
他身上的毒已经遍布全身了,若不是在雪地里躺着,稀释了很多的毒性,恐怕早就没有了。
现在这种情况,一般的草药根本不行,她只能用针灸的针助他醒来。若是真的让他站起来。只能是山上的一种药材——冰凌花。
不是说其他的草药不好,比如雪莲花吃了很快就可以恢复体力,但是这里没有,或者极难找到。
就算是费劲心力找到了,恐怕他也快不行了。清瑶不敢这样去尝试。
在这座山上唯一可以救他的,就是冰凌花。相对于雪莲花还比较容易找到。
冰凌花在深山残雪冻土中破冰而出,娇艳而美丽,碎雪间开出金黄小花,零下低温亦可以存活。
它可以强心固本,缓解雪天跋涉心悸、体虚晕厥,活血散淤,化解冻伤淤肿。
这是绝境中可以自救的药材,想必这个男子在受伤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或者就采不到。
清瑶因为采摘这朵冰凌花,从悬崖上滑下来一次,若不是下面的那个树枝勾住了她,摔下去恐怕就没有命了。
这个年轻的男子就是吃了这种药,毒性才迅速缓解的。第七日那天,清瑶早早的去采药,想给他再巩固一下。
可是,等她背着篮子回来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任凭她找了很多山头,也没有再见到他。
恰好在中午的时候,香草来接她。那个年轻男子的事情,清瑶基本上就忘记了。毕竟她只是救了他,就连他长得什么样,姓什么、叫什么,或者是家住在哪里。清瑶都不清楚。
这件事情便这样过去了,清瑶没有再提,就是连香草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两人在山上住了几日,便下山了。
下山的时候,寒山寺里只有一个小尼姑过来送行,说是师太前几天被大雪拦在山下,现在还没有回来。
等两人走了很远了,那个小尼姑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跑到清瑶的跟前,施礼表示歉意道,“施主,前段时间沈家的人在寺里上香,求了一卦。师太前几天才解开。”
清瑶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话语中是什么意思,只得笑着道,“小师傅请讲。”
“雪尽寒山见玉枝,春风恰好遇相知。
相逢不必多疑虑,自有良人慰相思。”
小尼姑说完再次行礼道,“大概是沈家的老爷求来的。”
清瑶便没有多想,老爷求了这样的卦,想必回去也没有办法跟他说。
对小师傅道谢,之后便跟着香草回了沈府,之后便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就是自己在寒山寺待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起。
清瑶去寒山寺的这段时间里,清柔根本没有闲着。虽然她称呼清瑶姐姐,但只比她小一岁,早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
过了春节,又大了一岁,她对自己的婚事自然着急。
第二天,清瑶去了寒山寺以后,清柔依然觉着有些不妥。她一定要见一面苏公子苏寻欢。万一那天他在沈府的门口转悠过,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两人相逢的机缘?
清柔的丫环小翠,偷偷跑出去找了苏公子的小厮临川打听了一下,苏公子这两天都在望月楼。
吃住都在那里。哪里有机会来沈府门前转悠?
清柔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又在院子里骂了一通,骂清瑶就是一个不安分的,看着像个人,背后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平白无故的不在闺房里,说什么去寒山寺静修。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了,谁也不知道。
很多下人觉着清柔说得有理,私底下便又开始议论起清瑶来了。
清柔越想越觉着不舒服,苏公子没有来找她,去望月楼做什么?而且在那里待了好几天了。之前她怎么不知道呢?
那天,她穿了男装,就连丫环小翠也装扮了一下,直奔着望月楼去了。
她见到苏公子的时候,苏公子正和一个花魁嫣红坐在院子里斗酒。
两人拉拉扯扯,觥筹交错,偶尔还会呢喃两句。这样的苏公子,清柔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靠近了小翠,轻声地道,“小翠,那是苏公子吗?”
小翠今天的打扮也是男装,小厮的模样。对面的公子是不是苏公子苏寻欢,难道自家的小姐看不出来吗?
她既然不敢承认,她便也装起了糊涂,道,“小姐,看不清呢,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刚刚的话语许是声音大了一些,或者是小翠故意的。一边上的苏寻欢听得清楚,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其他陌生的人一般。
只是在两人转过身子的时候,用余光扫了她们一眼,恰恰是那不经意的一瞥,正好入了小翠的眼中。
只是那一抹眼神里,似是有嘲弄,还有一丝的不屑。小翠再看去的时候,感觉又正常了,又没有什么了。
刚刚那一瞥眼神,也被依依不舍的沈清柔看了个清楚,只是她没有当回事,装作没有看见。
两人径直转过了身子。
一直到走出望月楼,清柔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在小翠的身后。
就这样一直到了沈府。
但是回去之后的她,便一直闷闷不乐,和之前判若两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