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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66 我不想他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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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
直到坐上车,江时清的脸还是红的,嘴唇也有些红肿。
周曜的心情似乎非常好,嘴角一直勾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他们去了琥珀宫。
顶层包厢内,程林和陈墨白他们都在,见周曜和江时并肩走进来,皆是一脸震惊。
然而,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江时清似乎对周曜十分温顺,跟之前判若两人。
“曜哥,江律师,你们怎么来了?”
“江律师无聊,带他出来玩玩。”周曜说。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算无聊,江律师也不会想来这儿吧?
“想玩什么?”周曜微微侧头,靠近江时清。那是一个在众人看来亲密无间的姿势,以往的江律师绝对不会允许周曜靠得这么近。然而,江时清接下来的动作简直让他们大跌眼镜,他竟然歪了歪头,和周曜亲昵地贴在了一起,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完全没有一丝怒意。
???
难不成,周曜竟然真把江律师这匹烈马驯服了?
也太好命了!
“玩牌吧,炸金花谁玩?”周曜给江时清科普完,扫了一圈众人,“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们的。”
搁这找陪玩来了?
众人心中纷纷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就算周曜不掏钱,他们也愿意跟江律师玩啊,就算输了又怎么样,又不是玩不起。
江时清运气很好,第一局就是个金花,赢了不少钱,嘴角一直勾着,笑得眉眼弯弯。
在座的这些人哪见过这样的江时清啊?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恬静温和的气质,不知不觉就把他们的魂勾了去,恨不得将自己的筹码双手奉上。
“听说秦家那小子从国外回来了,上午的飞机。”有人提了一句。
“哦?是吗?”周曜看了眼正在认真玩牌、头都没抬一下的江时清,笑了笑,“回来又怎么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还能跟老子抢人不成?”
众人一愣,都下意识看向江时清,只见他从头到尾都在注视着手里的那几张牌,神色丝毫未变,仿佛根本不认识秦淮景这个人一样,将这个人忽略了个彻底。
正说着,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高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江时清走去。
秦淮景之前跟周曜一起玩的时候就开通了顶层的会员权限,所以上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一个人阻拦。
就在他即将走到江时清面前的时候,周曜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一动,程林他们一群人也跟着哗啦啦站了起来,挡住了秦淮景的去路,将他挤到了门外。
“干什么?”程林喝道。
秦淮景怒视着他们,“让开!”
“凭什么让开?你算老几?”
秦淮景今天敢单枪匹马来这里不是没有准备,下一秒,他就从身后掏出了一把足足有小臂长的水果刀。
众人脸色骤变,阻拦的脚步纷纷后退。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被人捅一刀的滋味可不好受。
“都散开,”周曜推开人群,缓缓走到秦淮景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哟,这不是秦家小少爷么?出国一年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攥着把水果刀就过来了,吓唬谁呢?”
“把他还给我。”秦淮景看周曜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还?”周曜嗤笑一声,“什么叫还?他是你的么?”
“怎么不是?他说了,等我留学回来就跟我在一起。”
“哦,那你叫他一声,看他跟不跟你走。”
“你——”秦淮景看周曜的眼神几欲喷出火来,但转向江时清的时候,火又渐渐消了下去。
他高声喊了一句:“清清——”
正在玩牌的江时清似有所感,隔着人群远远看了秦淮景一眼。秦淮景眼睛一亮,然而下一秒,江时清又低下头去,跟旁边的陈墨白说了句什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秦淮景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温和的江时清,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牵动着秦淮景的内心,让秦淮景不由自主地沦陷。
可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秦淮景看周曜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什么都没做,”周曜语气透露着一丝得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早就已经把你给忘了。”
“怎么可能!你让我过去!”秦淮景举起手里的刀,威胁道。
“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周曜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淮景看了一会,颔了颔首,“行,那我就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他摆摆手,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供秦淮景通行。
即将走到江时清身边时,秦淮景突然被周曜拦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清清,我回来接你了,跟我一起去国外生活好不好?”
“你是?”江时清盯着他手里泛着冷光的水果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秦淮景注意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内心一阵酸楚。
都怪他来晚了,清清才会对他失望,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我父亲已经在准备移民手续了,我这次是自己跑回来的,我只是想……把你也接过去,我们一起生活……”
“我们以前认识吗?”江时清紧紧盯着秦淮景,妄图从他脸上找回一丝熟悉感,然而却无功而返。
“清清……”
秦淮景看起来快碎了。然而,围观的众人却幸灾乐祸,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啧,人家都不认识你,你搁这儿自我感动什么?”
“是啊,脸皮真够厚的。”
江时清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周曜注意到后立即喝止了他们的窃窃私语,顺便让赶来的保镖将秦淮景制服,送回秦家去。
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在国外待一辈子吧。
经过秦淮景这一通打断,江时清也没了继续玩牌的心思,坐回了沙发。
“宝贝,你先在这儿坐着吃点水果,我下去一趟,很快就上来。”周曜脸上挂着笑,端了个果盘到江时清面前,又特意交待陈墨白让他照看着点,才走出包厢。
一离开包厢,他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殆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意。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秦淮景上午刚回国,就知道来琥珀宫找江时清?
“给我把顶层包厢里九点半到十点半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这个时间段,江时清和另外四人在打牌,他们全程都没有摸手机。而另一边的沙发上,除了周曜自己,还坐着程林、宋亦舟、沈言蹊三人。这三人都看了好几次手机,高清摄像头下,他们屏幕上的内容纤毫毕现。
周曜越看脸色越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背叛他。
那个人还是他最好的兄弟。
.
“程林,周哥叫你出去一下。”
包厢里,有人推门进来。
正在跟江时清说话的程林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高声问道,“什么事啊?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吗?”
“不清楚,你快去吧。”那人通知完就离开了。
程林来到走廊上,周曜已经等在那了,正在抽烟。
一走过去,周曜就甩了个手机到他怀里,“给我个解释。”
“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程林看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道。
他没有点开那个视频,但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他没想到周曜竟然这么敏锐,这么快就查到了他头上。
“没错,是我给秦淮景的发消息,告诉他江时清在琥珀宫。”程林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这么做?”
周曜实在想不明白,程林跟了他这么久,为什么要背叛他。
“只是单纯看不惯你而已,”程林苦涩地笑了笑,“说是兄弟,但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只配做你的跟班,捡你不要的东西,不敢对着你发脾气,也不敢跟你抢风头。
“后来遇到江时清,你二话不说就将人搞到手了,我连跟你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我都没机会了,可是秦淮景的回归又点燃了我的希望。我想看见你和秦淮景两败俱伤,然后理所当然地接手江律师。
“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他那么温柔地跟你说话的时候,有多嫉妒你吗?
“我恨不得魂穿到你身上,跟他谈恋爱。”
周曜静静听着程林扭曲愤怒的话语,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程林竟然敢觊觎他的人。
“我真的好嫉妒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家世,还有一个这么温柔漂亮的爱人。
“即便你一开始是靠着强迫才把江律师搞到手的,他如今也对你死心塌地的。
“一个人的命,怎么可以好到这种地步?”
程林完全撕开了平时的伪装,他过腻了这种活在周曜影子下的生活。
其实被周曜发现也挺好的,起码以后,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了。
周曜听完程林的话,沉默了很久。
“说完了?”周曜的声音很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程林抬眼看他,有些诧异他竟然这么冷静。他本以为周曜会暴怒,会像当初对待秦淮景一样,一拳砸在他脸上,会将他逐出这个圈子,甚至会出手对付程家。他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然而,他没想过周曜竟然会这么看着他,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冰冷的审视。
“你说你嫉妒我?”周曜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嫉妒我比你家世好?嫉妒我得到了江时清?”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程林几乎面对面,“程林,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二年。”程林下意识回答。
“十二年,”周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十二年里,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程家资金链断裂,是谁出手帮你的?你父亲打官司,是谁给你找的律师?你在外面惹了事,又是谁帮你摆平的?”
程林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些你都忘了。”周曜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只记得你是我的跟班,只记得捡我不要的东西。可程林,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我的跟班?”
程林的呼吸一滞。
“从小到大,我身边都围着数不清的人,但真正能让我掏心掏肺的没几个……你算一个。”周曜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你告诉我,你恨我。”
“我不是恨你——”程林想解释。
“你恨我,”周曜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恨我挡在你面前,恨我什么都比你好,恨我抢了你想要的人。可你从来没想过,你想要的这个人,是我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周曜侧了侧头,露出了耳后已经变成粉色的疤痕,那是前段时间开颅手术留下的。
“看见了吗?”周曜指了指那道几乎贯穿他整个后脑的疤,“这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还是你给我签的字,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果那天我把方向盘往右多打一点,开颅的就不是我,是他。
“但我不想他受伤,即使那可能会让我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