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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美梦还是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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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犹豫什么?这里与现实并无二样,留在这里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没给沈如归思考的时间,沈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归儿,在想什么,是母亲做的饭菜吃得不合胃口吗?”
话语间,沈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递到沈如归面前。
沈如归紧紧盯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眉眼,那带着笑意弯起的眼角,见着自己久久不接过菜而微微挑起的眉毛。
饭菜不合胃口吗?沈如归已经有些记不清母亲做的饭菜是什么口味了,自年幼起他便与沈夫人分开,而当他们来到亓州后没多久,沈夫人便一病不起。
看着那始终停在自己面前的筷子,沈如归端起碗接了过来,然后在沈夫人一脸期待地表情下拿起筷子将菜放入口中。
在饭菜进入嘴中的一瞬间,沈如归发现。
原来,他从未忘记,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饭菜在嘴中反复咀嚼,可他竟有些不愿咽下,因为他怕此后再也吃不到这味道。
感受到面庞上似乎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沈如归伸出手去触碰,是泪。
沈如归只感觉那眼泪好烫,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烫得他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怎么样?母亲是按照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来做的。”沈夫人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沈如归的碗中。
还没等沈如归接话,沈夫人又开口说道:“归儿,以后母亲天天做给你吃可好?”
沈如归没有接话,只是将头狠狠低下,不停地将饭拨进自己的嘴中,直至嘴中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位置。
可沈如归还是不敢停下,因为动作过大又没有咀嚼,不少饭菜顺着动作掉落在碗中,又再次被拨进嘴中。
没有得到回应的沈夫人递给沈牧一个眼神,沈牧心领神会。
“归儿啊,为父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为父也看到了你这些年的付出,我们归儿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沈将军了。”
沈将军。
沈牧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将沈如归彻底击碎,他整个人更加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句话是年幼时他最希望从沈牧口中听到的,这是认可,是信任。
可为何当听到这句话从沈牧口中说出,他竟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呢?
沈如归用力锤击着地面,希望以此来分担一些自己的情绪,直至地面上的泥土再次与血液混合在一起。
紧握的拳头随着动作渐渐展开,变为巴掌不停地轻拍摩擦着地面。
那样子,与刚刚要被自己杀死的沈如归出奇的相像。
模糊中,他察觉到似乎有人朝着自己靠近,他只以为是沈夫人几人中的一人。
可在他没有抬起的视线外,又一个沈如归出现了。
“至此,阴阳术闭环。”
亓萧看着眼前这一幕,侧过头看向沈芃清。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与沈如归取得联系,那一切都是沈如归的幻象。
“沈大哥所期望的世界,竟也有父王母后吗。”亓萧虽早已将沈家的所有人视为家人,可看见沈如归在内心深处竟然也给自己的双亲安排了美好的结局时,内心还是有些触动。
可,阴阳术无解,若是术中之人自己不愿回到现实,任凭谁也是无能为力的。
但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愿意走出自己亲自编织的美梦呢。
“归儿,生辰快乐。”
“大哥,你看这是我今日新学的诗文。”
“大哥,三哥他又欺负我,还是大哥最好了。”
“大哥,我们去打猎吧。”
“归儿,你是为父的骄傲。”
一声声话语将一幅幅沈如归梦寐已久的画面串成线送到他的面前,沈如归艰难地伸出一只胳膊,用手肘撑地,缓缓将头抬起。
可这一抬,便瞬间让他溃不成军。
沈夫人和沈牧正朝着沈如归张开双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而从他此时的目光看去,这画面就像那年他刚学会走路时一样。
那张开的怀抱,那期盼的眼神,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该多好。
那么此时,沈如归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沈如归感觉有一双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他的匕首随着那动作而消失在他身上。
“归儿,不要离开母亲”沈夫人突然上前将沈如归整个人紧紧搂在怀中,那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颤抖。
沈如归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面庞,想从中找出一丝与母亲不同的地方以此来劝说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分明就是母亲,沈如归怎会认不出。那个是父亲,那个是二弟,三弟,清清,亓萧。
是他的家人。
但,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人此时正在等他回家。
沈如归反手抱住沈夫人,最后感受了一下母亲的怀抱,一模一样。
但假的就是假的。
沈如归知道若是自己一直如此,自己便要永远待在这里了,于是他一把将沈夫人推倒在地而后站起身。
“归儿,你这是干什么?”被推倒在地的沈夫人一声惊呼,沈牧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沈夫人。
“我要离开!”沈如归没有理会,朝着四周转圈大声喊道。
“为什么?这里不是你一直所期待的生活吗?为什么要离开。”
沈如归这次听清了那声音,原来那道声音竟然是自己吗。
“我期待的生活是和我的家人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和幻想生活在一起,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家。”
沈如归的话到最后一字一顿,他的家人还在等他回家。
“愚蠢。”
“为了家人愚蠢些又何妨。”沈如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一阵巨大的风毫无防备的刮了起来。
这大风让沈如归有些睁不开眼,他伸出衣袖遮挡住风中的沙尘。
不知过了多久,沈如归感觉那风似乎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将衣袖放下,他便再次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怀抱。
沈如归将衣袖放下,果然,是沈芃清。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沈芃清死死抱住沈如归不愿松开。
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沈如归已经有些分辨不出了,他站在原地打量着一切。
突然他看到了七七八八躺在原地的士兵,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如归看着全军覆没的士兵,问道。
亓萧看了一眼正死死抱住沈如归的沈芃清,开口将一五一十告知了沈如归。
沈如归听了后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了。
沈芃清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往常的模样,“我们快些回去吧,与二哥他们汇合商议一下下一步该如何。”
几人点了点头,亓萧与木禾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后,两人对视点了点头。
木禾摸了摸白白的脑袋,而白白也接受到了木禾发出的信号,一眨眼变回了黑豹的形态。
木禾朝着代依勾了勾下巴,代依心领神会与木禾一同骑到了白白的背上。
而亓萧则站在剑上悬空而停,熟练地朝着沈芃清伸出手,沈芃清顺势抓住一同站在了剑上。
沈如归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缓缓伸出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难道自己还在幻觉之中?
痛,难道,不对!
想起刚刚自己一刀下去清晰的痛感,沈如归知道就算在幻觉中自己也能感知到疼痛。
那么他该如何判断这是不是幻觉呢?他又该如何逃离这无穷尽的幻觉呢?
就在沈如归思考的瞬间,沈芃清一把拉住了沈如归,亓萧也在暗处默默帮忙。
这一下导致正聚精会神思考的沈如归毫无防备的被拉到了剑上。
是的,剑上,是的,一把悬空的剑。
还没等沈如归反应过来,那剑便急速上升,没有站稳的沈如归险些掉了下去。
“亓萧,你看。”沈芃清看见那裂缝居然还在,这不应该与那地震一同消失吗?
亓萧朝着沈芃清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也看见了,看见了那按道理本该消失的裂缝。
“木禾。”沈芃清朝着正在地面上狂奔的木禾大声喊道。
收到信号的木禾轻轻拍了拍白白,而白白立刻心领神会跟上了亓萧的剑,一起朝着那裂缝的方向奔去。
沈如归自然也随着沈芃清手指的方向看去,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们究竟在看什么?
沈如归眯起眼仔细搜寻着可疑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自己的眼神何时变得如此不好了?沈如归在心里默默问道。
只一会功夫,几人便赶到了裂缝的边缘。
木禾与代依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偌大的裂缝,她们走到裂缝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朝后退了几步。
“我和亓萧在那时便是发现了这个,我们怀疑我们需要按照这裂缝的方向一路走下去。”
沈芃清与亓萧起先已经见过,自然没有什么诧异的。
沈如归听着沈芃清的话,又看见了木禾与代依刚刚的反应,心里更加疑惑。
什么裂缝?为何自己看不见?这里分明是一片平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