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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之如意山庄(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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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非在养伤,七八个御医围着守着,各色贵重滋补药材流水般的呈用,大半个月就可以下床走路,气色也一路转好。
凤嘉蕴到时凌非正坐在床边用午膳,见凤嘉蕴进来便放下筷子,两只眼睛瞪着凤嘉蕴。
“明天要随皇兄祭皇陵,跟你说一起,提早准备一下。”凤嘉蕴见凌非脸色不差,说,“好了就出去转转,别总闷在屋子里。”
“知道了。”凌非没留客的意思,凤嘉蕴好像挺忙也就说了这两句话。
凌非五更就被人叫醒,沐浴更衣,薰了香的锦袍,头发被理好,戴上玉冠,然后去凤嘉蕴的院子。凤嘉蕴点点头,向前一步,携凌非进宫。
马车里放了暖炉,凌非仍觉得浑身冰凉,坐在一侧闭上眼睛,听外面凌乱的马蹄声。
凌非的脸颊有些红,却是胭脂的颜色,垂在膝盖的手青白的露出一根根血管的颜色,凤嘉蕴不用摸也知道是什么温度。
眼睛下还有淡淡的青色,凌非素来要睡到日上三竿,今日的确是起早了。
不紧不慢大半个时辰才到宫门,凤嘉蕴说了句,“下车。”
凌非见到的排场当年刘邦也曾亲见,还说了句名言,不过凌非只是随凤嘉蕴换了第二辆稍逊帝制的辇车,浩浩荡荡的赶往帝陵。
“累的话先睡会儿,帝陵很远。”凤嘉蕴淡淡提醒。
凌非唔了一声。
只是短短一个月,两人似乎是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凌非依旧托着本书打发时光。
“澜大婚的礼物你准备了没?”凌非忽然问,眼睛依旧粘在手中书卷上。
“这种事情自有大管家预备着。”凤嘉蕴直接问,“想去哪里也要过了年再说。”
修长的眉毛稍稍挑起,凌非轻笑,“父王,你真是了解我。好,直接说,过了年我要去趟梅州,泠煜宫。”
“不行,那些江湖草莽,你去做什么?”
“泠煜宫的宫主是教导我长大的人,我想去陪他些日子。”凌非说,“如果他来淮都,我不太放心。”
“不准。”
凌非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凤嘉蕴倒是心情好了许多,“想逃走,你就试试看。”不打断你狗腿。
“一条老狗生的小狗叫什么?”凌非忽然问,见凤嘉蕴瞪着眼睛看他,才慢条斯理的说,“叫狗儿子,狗儿子的腿就叫狗腿。其实狗儿子和狗老子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是不是?”
见凤嘉蕴一副要扑过去的模样,凌非好心提醒,“你要是赏我记耳光,估计长眼睛的又得合计是怎么回事,你脸上也无光哪。”
“好,我们回去算总帐!”凤嘉蕴心中隐隐不安,并未和凌非计较。
祭陵其实就是在不断的给祖宗嗑头,今天就这一件大事,凌非总能多看看,凤嘉蕴生怕凌非化阵烟消失。
凌非边看身边的风景边给凤嘉蕴讲古,“以前啊,有个非常漂亮的公主,身体上天生有股香味儿,后来被他的父王送予另一个国君为妃,赐封香妃。”
“嗬,还有天生带香味儿的少女呢。”凤嘉蕴听凌非胡扯。
凌非笑,“独特的不仅是香妃的体香,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变成蝴蝶飞走了。”
“胡扯。”
凌非看向这座规模恢宏的陵园,信步走上石阶。园子里铺就着白石板,正殿摆着香案牌位及园主人的画像。
凌非拈香三拜,这座陵园的主人是凤寄悠。
只是随便一逛,凌非便出了阴暗的正殿,今日阴天,凌非不喜欢陵园的空气,香烛气太浓。
“很久以前我犯过一个错,”风很凉,凌非望着远处,“有个人把我从小养大,教我诗书六易盖世武功,整整十五年。我对他满心倾慕,在他宣布我满师的时候向他示爱。从来他最宠我疼我,我以为他对我的感情也是一样的,没想到他断然拒绝。那时年纪小,手中已经有一定的势力,最相信强权即真理。最终我将他压在床上,那一夜是我人生中最渴求的时刻。可惜,那人也不是软脚虾,后来他对我进行了深度催眠,我一直怕打雷就是这个原因。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一生一世,再未见过。”凌非笑,“其实我不怪你,我不爱凤澜和凌誉,也不怪你打我,你总是为我好。父王,我从未怪过你。”
凌非说着这种感动的话,凤嘉蕴心中却警铃大作,眼中多了抹怜惜,“以前的事就算了,提这些做什么。”
凌非握住凤嘉蕴的手,“闷在心里久了,以为已经忘了,如今回忆起来却仍仿若昨日。”凌非的手很冷,唇角始终有淡淡的笑,“父王,中午可以一起用膳么?”
“傻话。”
其实中午的时间正赶着回皇城,凌非只好在车上喝茶。
“先吃些点心,别饿着。”凤嘉蕴十分担心宝贝儿子的胃。
凌非摇头倒是凑过去靠在凤嘉蕴怀里,“抱着我。”
凤嘉蕴却有些迟疑,凌非轻声笑,“你怕什么?难道我会在你没防备的时候给你一刀么?”
手臂环住凌非的腰,用力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凤嘉蕴叹息,“通常你乖巧起来都没好事儿,不过要说你会宰了我,也到不了那地步。非儿,你要记住,做错事都会付出代价。”
“真了解我。”凌非屁股蹭了个舒服的位子,眨眨眼笑,“这次我是真要走了,父王,谢谢你这几年的教导。打个赌,如果你再能抓回我,我就一辈子留在这里。”
“你敢!”
凌非闭上眼睛,乖巧的倚在凤嘉蕴怀里,唇角仍噙着抹笑,不再说话。
凤嘉蕴一直当凌非是他生命里的恩赐,虽说平日没少生气着急,可你要知道,天上掉馅饼似的掉下这么个宝贝还砸在自己头上,费些心也不算什么。
可现在,他真正知道这他妈的是什么狗恩赐,简直是灾难。
这,这说死没死,还气息均匀,可怎么叫也叫不醒。凌非这是又练什么邪功还是服毒自杀呢,不,自杀不可能。
凤嘉蕴急得直想现在了结了凌非,一了百了。
凤淮帝却是不急,老神在在的模样,“请思常大师进宫。”
“哥。”凤嘉蕴仿若看到曙光,急切的叫了一声。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凤淮帝见弟弟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倒是笑了笑,“以前卜卦时说非儿二十四岁时会有一劫,如今看倒是准的很。”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他算卦了。”
凤淮帝如今却有几分得意,“当初你死活不肯要个孩子,我也只得帮飞翎一把。现在告诉你也无妨,那日的酒里混了些东西,只是你没察觉,为了更保险些,我帮飞翎用了个古术。你知道凤氏族人可以以血启动古阵,我身为天子自然更特别些。”
凤嘉蕴静静的听着,凤淮帝道,“我凤淮国内,唯一让我心服的女人就是飞翎,如果她肯入宫,生子即为太子。可惜她愿意嫁给你,这样的女人没有后人会让人惋惜,我一直想知道你们是孩子该是如何的出色。非儿果然没让我失望。”
“怪不得你对他上心。”凤嘉蕴冷冷讽刺。
“过奖。”
“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凤嘉蕴问。
凤淮帝倒是老实,“得等思常大师来才知道。”
思常大师来得挺快,细细诊视了一番,简单扼要的说明情况,“当日家师曾告诫皇上,逆天而为终不可取。世子本非我世人,皇上九五之尊强抢生魂,当日家师的安排也算稳妥。现在不知何方高人执意要让世子魂归原体。”
凤淮帝皱眉,“那现在非儿仍有呼吸。”
“世子手上的串珠为先师的遗物,最通灵性,又名定魂珠。”思常淡淡地说,“先师算到必有今日,曾嘱咐老僧,若有缘与世子相见,必将此珠相赠。”
“那什么时候非儿才能清醒?”凤嘉蕴问。
“王爷,世子魂魄仍在,只是他前世尘缘未尽,何时醒要看天意。”思常微躬身,“或三五日,或一两年,老僧也不知。”
什么他妈的鬼尘缘,凤嘉蕴心里咒骂。
等待的时间永远漫长的似无止境,凤嘉蕴当然把儿子接回自己地盘儿,好吧,看天意,不过,你死也得死在我的地头儿。
凤嘉蕴带着昏迷不醒的凌非回鲭州,两天一擦身,每日按摩,防止这家伙个子抽小。凤嘉蕴时时想,我就是对我亲爹也没费过这个心。
凌非也没睡得太久,因为凤嘉蕴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不说也罢。总之,凌非在一年后复苏。
“排骨太甜了,我不喜欢。”凌非挑剔如往日。
“一块儿排骨十鞭子,你想挨揍还是乖乖吃饭。”凤嘉蕴却不再温柔。
凌非撅嘴巴,凤嘉蕴一巴掌拍桌上,冷笑,“少他妈的露出这副嘴脸,非给你吃屎你才愿意,是吧?”
“不,不,我还是宁愿吃排骨。”凌非挑起根眉毛问,“父王,你怎么知道吃屎比吃排骨好的?”难道您老人家吃过不成。
结果排骨没吃成,凌非吃了顿板子。
凤嘉蕴如今学乖,就是普通的竹板子,三指宽,打不坏却是疼得紧,连养伤的时间都不用。
“喂,疼死了,疼死了,你再打我可翻脸了!”
今日到此,下周三之前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