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爱者却不懂爱》春三年

10、吃饭

　　病房里，吴晨削着苹果，时不时和病房里的病人和同样陪护的家属说家常，吴晨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话很少，但也会不时的搭上两句话。

　　“哎呦姐啊，还是您会生啊，这儿子生的又白净又孝顺的，我可真羡慕您啊。”旁边靠在床上的中年女人羡慕的说。

　　吴晨的母亲李英半分不笑的说：“羡慕我什么，我啊，就是他们的累赘。”

　　“妈！”吴晨责怪的喊了一声。

　　中年女人可惜的拍了拍腿说：“姐啊，您可别这么说啊，这孩子孝敬父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我说您可是个有福的人，这要是孩子不孝顺你，任由你病着，你哭都没地方去哭。”

　　李英看着吴晨，眼里透着心疼，嘴上却说：“孩子要是好，怎么作践我都行。”

　　“哎我的天呐，我是跟您没法说明白了。”中年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躺在床上闭眼睡觉了。

　　病房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少年，他骨骼小再加上消瘦，衬得校服又宽又大，少年长的白净，生的像女孩子，唇红齿白，若不是近一米八的身高和被剪短了的短发，光看身形和脸颊很难看出是个男孩子。

　　“妈，哥。”李墨对李英和李辰叫道。

　　“小墨来了啊。”吴晨放下手里削完大半的苹果，起身把李墨肩上的书包摘下放在一旁。

　　李墨坐在李英床边，李英握着李墨的手，眼神里心疼又无助，问道：“小墨，妈妈看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和你哥一样背着我去做兼职了？”

　　李墨握紧李英的手，安慰她说：“妈，他们不收年纪小的。”

　　李英心里更加难受，她心如明镜知道李墨是在骗她，从小李墨的性格就最像她，倔强的很，又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知道，李英把吴晨的手搭在李墨的手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坚定的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晨拍了拍李英的手说：“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墨不说话，眼里却带着不属于他这年纪的情绪。

　　李墨陪着李英说了会活后，李英就催促着李墨回家，吴晨送李墨到医院门口后，嘱咐说：“别去再干那兼职了，缺钱就和哥哥说，哥哥能养得起你和妈。”

　　李墨看着吴晨，抿着嘴，犹豫的说：“哥，妈手术费哪来的？”

　　吴晨愣了一下，随机笑道：“一个好人借咱们的，你不用有负担，哥会还清的。”

　　李墨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吴晨，冷静的说：“哥，借了多少？”

　　吴晨有些不敢直视李墨的眼睛，随口一说：“二、二十万。”

　　李墨依旧盯着吴晨：“哥，别骗我，你到底借了多少。”

　　吴晨被盯的有些局促，最后硬着头皮说：“五十万……”

　　李墨丝毫没有触动，继续说：“你把那个人的电话号和银行卡号给我。”

　　吴晨小声说：“没有。”

　　“没有？！”李墨眼里满是疑问。

　　两人在医院门口一旁僵持着，吴晨刚要解释，却听到一个女人不确定的声音：“吴晨？

　　李墨转头，看见穿着一件棕褐色风衣的女人，女人长相妖艳却一点也不俗气，给人一种成熟精明的印象。

　　“年姐！”吴晨高兴的喊道。

　　顾年踩着高跟鞋走上前，问道：“你母亲的手术怎么样？”

　　吴晨语气充满敬重的说：“手术费已经交完了，过几天就要动手术了，真的特别感谢你，年姐。”

　　顾年摆了摆手说：“那就好。”

　　实在是一中的红校服太抢眼，让顾年忽视不了李墨的存在，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墨，会做生意的人，基本上也会看人识三分，顾年心里想：这孩子，还挺稳重。

　　吴晨立刻介绍说：“这是我弟弟，李墨，小墨，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好人顾年，快叫姐姐。”

　　李墨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隐藏下去了，礼貌的说：“顾年姐姐好，谢谢您的帮助，借您的钱我们一定会还清的，您麻烦您可以把您的银行卡卡号给我吗？”

　　顾年手插进风衣兜里，混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听话就瞧出李墨的意味，顾年笑了笑，想不到这小孩年纪轻轻，还挺有信誉，“我的钱不着急，谁都有难处时候，眼下最紧迫的是你家里的情况，沙先堵出水口，懂了吗？”

　　李墨眼神呆滞的看着顾年，稍微露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神情，懵懵懂懂，但是他还明白了，顾年这是在教他做事，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出，李墨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年倒是又笑了笑说：“一中的孩子，真巧，和我弟弟一个学校的，好好学吧。”顾年嘴角勾起，眼里闪过一股利益最大化的算盘，于是接着说：“以后挣了钱可别忘了我就好。”顾年的眼光几乎没错过，她敢笃定这小孩未来指定了不得。

　　李墨认真且坚定的说：“我不会忘记的！”

　　顾年和吴晨告别后就往医院里走去。

　　血液科室

　　顾年敲了敲门，坐在椅子上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女人喊了一句：“进。”

　　那女人抬头刚要问病况，结果眼里露出惊喜，起身一把抱住顾年，高兴的说：“好啊顾年，约你好几次了，你都不出来，现在跟我玩surprise？”

　　顾年从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礼盒给许琳琳，“喏，送你的回国礼物。”

　　许琳琳宝贝的收好，“哼，这还差不多，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顾年坐在许琳琳的办公椅上悠哉哉的说：“上次让你帮我找的骨髓配型找到了吗？”

　　许琳琳为难的说：“拜托顾年，虽然我是个很优秀的专家，但是骨髓这玩意能匹配上的除非是同胞兄弟姐妹，否则能找到陌生人的机率微乎其微，就算你有钱，这玩意也买不到。

　　顾年思量一会后，还是不肯放弃的说：“总能找到的。”

　　许琳琳叹了口气说：“哎顾年，你那个继弟弟不能发病那么快，我是医生，信我。”

　　顾年起身说：“行，信你，顾小姐今天请你吃大餐，给你接风。”

　　许琳琳激动的起身，坏笑说：“呦，一毛不拔的顾小姐终于舍得下蛋了，必须去，正好快下班了，等我一会，换身衣服。”

　　“麻溜儿点。”

　　“知道啦，顾小姐。”

　　周日难得古思岁在家里放横在床上，手机电话铃声响起，古思岁迷迷糊糊的接听：“喂？”

　　“岁岁呀，在睡觉呢？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古思岁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立刻醒过来了，忙说道：“我吃了妈妈。”

　　“岁岁在外面都学会和妈妈撒谎了。”付淑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古思岁马上道歉说：“对不起妈妈。”

　　付淑没有再责怪古思岁，“今天是不是放假啊，妈妈和你爸爸都很想你，今天晚上回家吃晚餐吧，妈妈已经让陈阿姨准备了。”

　　古思岁应了下来，收拾收拾就开着大白走了。

　　走到市中心，总是会出现堵车，古思岁趁着这时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却瞥见和顾年身影很像的人，古思岁瞪大眼睛去看，看身形和气质就是顾年，顾年的身旁还有一个穿着卡其色裤子白衬衫的女人，古思岁不淡定了，看了看她们进的店。

　　“清方阁，这好像是我家的餐厅。”古思岁喃喃的说。

　　正赶这时，公路畅通，古思岁找了个地方停下了车，然后从车里找出个口罩，戴上口罩就进去了。

　　餐厅布置高雅艺术，悠扬的小提琴时刻在拉着，古思岁眼睛四处找寻顾年两人的身影，最终眼神留在靠窗最后一桌，古思岁悄悄的找了个离那桌最近的座位，同时也是那桌的视野盲区。

　　古思岁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心虚，所以服务员来上前问她点什么餐时候，愣生生吓了她一大跳。

　　古思岁随意的点了几个，想打发让服务员走，结果服务员又问她：“小姐，需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谢谢。”

　　古思岁终于把这服务员打发走了，现在的她恨不得耳朵贴到顾年那桌，心想：呜呜呜，好不容易又遇到，老天爷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可千万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啊。

　　那桌，许琳琳一脸得逞的笑“哈哈哈，顾年，我今天不把你裤衩子吃没，我就跟你姓。”
　　面对这二傻子，顾年无奈的很，“这就是我不想和猪约局的原因。”

　　许琳琳抱怨的说：“你这张好看的脸上怎么就多了一张嘴，浪费！真浪费！”

　　顾年看着许琳琳嘱咐说：“一会菜上来，别暴饮暴食，否则我可不会再陪护你一个晚上。”

　　古思岁心中警钟大响，什么！顾年居然和这个女人共处过一个晚上！

　　许琳琳恨不得捂住顾年的嘴，“不可能！那都是多长时间的事了，你还记得，赶紧忘记忘记忘记！有损本仙女的尊严。”

　　顾年神色平常的说：“你的那些事我可都记着呢。”

　　古思岁心都快碎了，她不想再听下去了，整个人都蔫巴巴的起身要走，不料服务员恰端着一碗汤和她撞在一起，汤洒了古思岁一身，古思岁活脱脱的像个落汤鸡，狼狈不堪，瓷碗落到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很大的响声，引来餐厅里人的投望。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服务员惊慌失恐的说。

　　古思岁今天穿着纯白色半截袖和淡蓝色牛仔裤，汤洒在她身上，衣服不仅透了，被烫的地方隐隐发痛，真是人倒霉时候诸事不顺，古思岁心想。

　　“没事没事。”古思岁先安慰服务员，然后接过不知道是谁递来的纸巾随意的擦了擦。

　　“谢谢你的……”古思岁再抬头时看见顾年一直在自己旁边，而且目不转晴的看着自己，想必这纸巾也是顾年的，这大写的尴尬，古思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年把风衣脱下来，罩在古思岁的身上，“伸手。”

　　古思岁听话的按着顾年说的把手伸进袖子里，宽大的风衣套在古思岁身上显得古思岁更加又矮又小，衬得娃娃脸上懵懵的样子愈加可爱。

　　顾年又拿出湿巾，隔着衣服擦了擦古思岁被烫的地方，扫了一眼空空的桌子，问：“没吃饭呢？”

　　古思岁想快点离开这，撒谎说：“我……吃了。”

　　“那小古老师赏个脸陪我吃点？”顾年挑眉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古思岁小脸红扑扑的，她知道她永远拒绝不了顾年，古思岁闷声点了点头，“好……”

　　顾年领着古思岁去了自己那桌，告诉服务员又填了份餐具，赶巧许琳琳上完厕所回来，“我靠顾年，你咋背着我养……”

　　许琳琳止住话，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古思岁，“好漂亮的小妹妹。”

　　古思岁尴尬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古思岁。”

　　“你好呀，我叫许琳琳，是顾年女朋友。”

　　听到许琳琳的话后，古思岁的笑停在嘴边，整个人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顾年夹了一块切好的牛肉放在古思岁的餐盘上，“普通朋友，爱好扯蛋。”

　　古思岁忽的看向顾年，刚才的情绪一扫而光，眼里也带了光，这突如的情绪转化让顾年直直的看着她，古思岁尴尬的扶了扶眼镜。

　　许琳琳在一旁疯狂输出，两人却沉浸在这短暂的对视下，各藏心思。

　　菜陆续上来了，许琳琳本想要挽回形象，看到满桌子的诱人的菜后，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塞，古思岁看着筷子从未停止的许琳琳，属实是被惊讶到了。

　　顾年未动几口，反而觉得好吃的菜都用公筷夹到古思岁盘里，古思岁看着堆成小山丘的菜，又摸了摸肚子，咬了咬牙继续吃。

　　饭到中途古思岁才想起付淑让她晚上回家吃晚餐的事，古思岁踟蹰着。

　　顾年看出古思岁心没在饭上，“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

　　“我没有事。”古思岁立刻说，可能是回答的太过坚决，两人都愣了一下，最后古思岁小声的说：“嗯……我就想去上厕所。”

　　顾年噗的笑出了声，“快去吧。”

　　古思岁脸通红的跑去厕所。

　　古思岁走后，许琳琳审问的眼神看着顾年，“说吧，你俩啥关系，这么热心不符合你形象啊顾小姐，瞅瞅瞅瞅，眼睛还看呢，人家是上厕所去了，又不是走了。”

　　顾年收回眼神，不躲也不藏的说：“高雨班主任。”

　　许琳琳像是听到了个大笑话，“高雨班主任？你啥时候手伸这么长，没事找事了？”

　　顾年吃了口菜说： “骗你做什么，高雨花大价钱雇佣我的。”

　　许琳琳知道高雨的零花钱有多少，啧啧的说： “无利不起早啊顾年，你可真是狡猾啊，未成年小孩的钱都想捞。”

　　顾年眸光一闪，又说：“确实想换种关系。”
　　许琳琳：“？”

　　吃完饭后，顾年开车送两人回家。

　　车内

　　许琳琳一脸荡漾， “小妹妹，我看你面若桃花，目若秋波，今天你我有缘，咱俩加个微信呗，方便以后常联系。”许琳琳把微信二维码递给古思岁。

　　古思岁嘴角抽了抽，要个微信还可以有这么个花式铺垫。

　　两人顺利的加了微信，顾年在前面提醒着古思岁说：“记得屏蔽她朋友圈。”

　　许琳琳伸手捂住古思岁的耳朵，试图催眠古思岁：“你什么也没听到，忘记忘记忘记。”
　　古思岁突然发现许琳琳这个性格还真的好好玩，开心的在一边笑着，看着两人互怼。

　　许琳琳很快败下阵来，但还不死心，就趴在古思岁耳边说顾年的丑事，顾年无所谓的开着车，可在行动上，顾年明知道本来古思岁家近，许琳琳家远，却偏偏舍近求远先把许琳琳送走了，许琳琳在小区门口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车内就剩古思岁和顾年两个人，古思岁乖巧的坐在后座，顾年透过镜子看古思岁，脸上洋溢着笑意，古思岁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莫名的一点也不尴尬，此时无声胜有声。

　　到古思岁家后，夜色已经深了，古思岁想要把衣服还给顾年，顾年攥住古思岁的手说：“先放你那，下次我再来拿。”

　　古思岁点了点头说：“嗯，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快回去吧。”顾年看着古思岁的背影，心里暖暖的，直到看不到古思岁的身影后才转身上车。

　　古思岁回到家后，站在全身镜前开心的转了一圈，始终不脱下顾年的风衣，古思岁轻轻嗅了嗅顾年的风衣，一点香味也没有，但是却有一种风的味道，不远万里驻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