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血汗深仇 ...


  •   玄洲的雪,是从夜家祠堂的飞檐上滚落时,伴着第一声惨叫砸下来的。

      彼时十六岁的夜临,正跟着父亲夜擎跪在祠堂的蒲团上,听着父亲低声讲述夜家先祖铸剑护民的过往。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泛着檀香的暖光,正中央悬着的“忠良世家”匾额,被烛火映得熠熠生辉。铁砧就立在祠堂偏殿的角落,上面静静躺着一柄长剑——那是父亲耗费三年心血铸成的烬灭,剑成之日引动天地异象,剑气直冲云霄,剑身澄澈如秋水,是夜家铸剑术的巅峰之作,只待血脉相承者认主。

      “阿临,你今年十六,已是夜家的男子汉。”夜擎收起手中的族谱,目光落在铁砧上的长剑,又转向儿子,眸色沉沉,“记住,夜家的剑,从来只斩奸邪,不害无辜。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要守住这份本心,活下去。”

      夜临攥着衣角,刚要应声,就听见祠堂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着玄清宗弟子那标志性的、冷硬如冰的呼喝——

      “夜家通魔,罪证确凿!奉掌门谕,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不好!”夜擎脸色剧变,猛地起身,一把将夜临拽到祠堂供桌之后。母亲逸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鬓发凌乱,手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连夜备好的干粮与伤药。

      “他们闯进来了!没有时间了夫君!”逸梁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窗外冲天的火光,声音里的绝绝凄凉几乎溢出来,“前院的护卫,已经都没了!剩下的子弟们还在拼命抵抗”

      院外的惨叫声、刀剑相击声、哭嚎声,瞬间撕破了祠堂的宁静。火光染红了漫天飞雪,玄清宗弟子的月白道袍,在血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夜擎咬碎了后槽牙,俯身掀开供桌下的青石板——那下面是一条直通后山的密道,是夜家祖辈为防不测所建,终年覆着蛛网,只有他与柳诗知晓。他转身一把将铁砧上的烬灭剑塞进夜临怀里,剑身冰凉,贴着少年单薄的胸膛,竟隐隐传来一丝暖意。

      “阿临,拿着它!”夜擎的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这是夜家的传承之剑,以血脉为引,方能认主。它会护你周全,带你杀出一条生路!”

      他攥过夜临的手腕,那腕骨已生得结实,不复幼时的纤细。夜擎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狠下心,在儿子的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滚烫的,滴落在烬灭剑的剑身上。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祠堂!

      那滴血瞬间没入剑身,原本黯淡的剑格图腾骤然亮起,莹白的光芒流转如活物,剑气暴涨,竟在夜临周身凝成一道薄薄的莹白屏障。屏障外的寒风被隔绝在外,屏障内,少年的体温与剑身的清冽交织,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此剑已认你为主,定会护你一生周全。但切记剑在人在,若它断裂,持剑本人也将修为散尽暴毙而死。”言罢他用力将夜临往密道里推,力道大得让夜临踉跄了几步,“进去!沿着密道一直跑,别回头!记住,往西走,去找你外公!他在西域有旧部!”

      “爹!娘!”夜临死死攥着夜擎的衣角,指节泛白,十四岁的少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比幼时多了几分执拗,“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能拿剑了,我能和你们一起杀出去!”

      他说着就要抽剑,却被逸梁扑上来死死抱住。母亲的怀抱温热而颤抖,泪水砸在他的脖颈上,冰凉刺骨:“阿烬,听话!活下去!你是夜家唯一的根!替爹娘,替夜家上下百余口人,活下去!”

      逸梁他攥着衣角的手,将布包塞进他怀里,动作快得不容他反抗。她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心像被刀剜一样疼,却还是狠下心,抬手将密道的青石板重重合上。

      “哐当”一声,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眼前。

      他趴在石板上,拼命地捶打着,嘶吼着“爹!娘!”,手掌的伤口被粗糙的石板磨得鲜血淋漓,可回应他的,只有祠堂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和一声熟悉的、凄厉的惨叫——那是母亲的声音。

      “我夜家中良世家,从未魔道有过勾结,护苍生安全,而你们!呵!可笑啊可笑……”夜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凄凉惨绝。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玄清宗宗主焕鸢冷笑。
      数玄清宗弟子跟着喊到“斩灭夜家,维护苍生”
      “焕鸢!是你……呃”没等他说完已经被焕鸢使用鸢寒击中要害,夜擎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是父亲的怒吼:
      “不会有好报的!不会的!焕鸢……”
      混着玄铁炸裂的巨响,数百名玄清宗弟子被振飞,他想与玄清宗弟子同归于尽。可焕鸢早已有准备,迅速念诀周身没有伤到分毫。
      夜临知道他的父亲母亲是被冤枉致死。他眼里泛红是不甘和恨。

      密道里的震动渐渐平息,外面的哭嚎声、厮杀声,也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玄清宗弟子冰冷的交谈声,隔着厚厚的石板传进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夜临的心脏。

      “都解决了?”
      “回宗主,夜家上下百余口,尽数伏诛!无一生还!”
      “那蕴灵匣呢?”
      “已找到!就在祠堂暗格里!”
      “好!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咻的一声,玄清宗一派御剑飞行。

      夜临蜷缩在密道里,怀里抱着烬灭剑,浑身发抖。寒风刺骨,他冷的四肢百骸。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密道外的火光渐渐熄灭,雪越下越大,将一切的血腥与罪恶,都掩埋在白茫茫的一片之下。

      他才颤抖着,推开密道的青石板。

      雪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曾经庄严肃穆的祠堂,如今已成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供桌塌了半边,列祖列宗的牌位散落一地,有的被烧成了黑炭,有的沾满了血污。那道“忠良世家”的匾额,断成两截,斜斜地插在雪地里,上面的金字被熏得发黑,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夜临抱着烬灭剑,踉跄着从密道里爬出来。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单薄,脸上沾着血污,掌心的伤口结痂又裂开,渗出血珠。烬灭剑在他怀里轻轻鸣动着,剑身的莹光敛去,只余一丝温热,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下,像是父亲最后的心跳。

      他站在祠堂的废墟之中,看着漫天飞雪,看着玄清宗弟子离去的方向。风雪卷着他的衣摆,少年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渺小得像一株濒死的野草。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泪水。

      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一片死寂的冰冷,像烬灭剑的锋芒,一点点,浸透了他的骨血。

      活下去。

      夜临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旧伤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活下去。

      然后,用这柄剑,斩尽所有虚伪的正道,踏平玄清宗。

      夜临知道他没有时间伤心,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行,因为修为不足无法御剑。

      在走了三天后他终于到了穹窿峰,他听到簌簌的脚步声往树后一躲。却看见十三岁的柳玄盈背着半篓草药,踩着没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他奉师命来采崖壁上的“凝露草”,这草喜寒,只在雪后初晴的三日内绽放,错过了便要再等一年。此刻日头偏西,残阳将雪地染成一片暖金,他的月白道袍下摆沾了雪水,冻得发硬,脸颊却因赶路泛着淡淡的红。

      行至山脚的隘口时,听到一阵细微的喘息,修仙人对声音都很灵敏。夜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么一点便从树后出来。

      柳玄盈手紧紧握着背篓带看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身蓝色色锦袍虽沾了尘土雪沫,边角却绣着精致的云纹,看得出出身不凡。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玉簪上刻着繁复的图腾,只是此刻玉簪歪斜,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把淬了寒的刀,警惕地扫过柳玄盈。

      他没有受伤,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与仓皇,藏都藏不住,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弃的绝望。

      柳玄盈认得那锦袍的纹样——是玄洲望族夜家的标识。三日前,玄清宗山门大开,掌门师叔当着所有正道宗门的面,声讨夜家“通魔叛国,私藏魔族奸细”,下令围剿夜家庄,一夜之间,赫赫扬扬的夜家,便成了正道人人喊打的“叛徒”。

      原来他是夜家的孩子。

      柳玄盈心头猛地一揪。他曾随师父去过夜家,夜家主待人温和,门下子弟皆是彬彬有礼的铸剑师,个个心怀苍生,怎么可能通魔?

      少年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上人,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剑,剑鞘上刻着的,正是夜家的图腾。

      “你是玄清宗的人?”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恨意与警惕,却没有半分怯懦,“要抓我回去,给你们宗门凑功劳吗?”

      柳玄盈放轻了呼吸,缓缓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我是玄清宗的弟子,在此采药,不是来抓你的。”

      他看着少年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他那双因过度警惕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想起师父私下里的叹息:“夜家忠良,怕是遭了构陷。”

      他从药篓里取出一个水囊,又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麦饼——那是他临行前,师娘塞给他的。“我看你像是要往西去,这山路难走,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少年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胸前那枚刻着玄清宗徽记的玉佩,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玄清宗的人,都一样伪善!前脚说着‘守护苍生’,后脚就屠了我夜家满门!就因为我爹不肯将蕴灵匣交给你们,就被安上‘通魔’的罪名!我夜家上下百余口,哪一个与魔族勾搭过?”

      少年越说越激动,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却硬是逼着自己没落下一滴泪。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悲愤与绝望,忽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通魔”,不过是玄清宗为了夺取夜家至宝,编造的借口。

      他没有辩解,只是将水囊与麦饼放在身旁的石头上,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声音温和得像山涧的清泉:“往西去是西域地界,山高路远,积雪封山,靠双脚走,怕是要走个十天半月,还容易遇上野兽与散匪。”

      少年的眼神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柳玄盈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像雪后初晴的月牙。“山脚的驿站里,有个王车夫,是我同乡,常年走西境的商路,为人可靠,与玄清宗无甚牵扯。我与他有几分薄面,若你信得过我,我去替你说句话,让他载你一程。”

      这话一出,少年眼底的警惕松动了几分。他看着柳玄盈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鄙夷与杀意,只有纯粹的善意,像这雪地里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颤。

      他自逃出夜家庄,一路往西奔逃,不敢走大路,不敢见生人,渴了喝雪水,饿了啃冻硬的野果,日夜提防着玄清宗的追兵。人人都说夜家通魔,人人都想抓他领赏,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愿意相信他不是“叛徒”。

      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终是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清玄见状,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他背起药篓,转身道:“跟我来吧。”

      少年迟疑了片刻,终究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柳玄盈走得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身后的少年能跟上。他没有问少年夜家庄的惨状,没有问他要去西域何处,只是偶尔回头,提醒他“前面的路滑,小心些”。

      少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月白道袍的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他偶尔弯腰,帮他拂开挡路的枯枝。

      山脚的驿站,果然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王车夫正坐在火堆旁,擦拭着马车的车轮,见了柳玄盈,连忙起身笑道:“玄盈小先生,今日采药收成可好?”

      “劳王叔挂心,采到了凝露草。”柳玄盈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王叔,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家中遭了变故,要去西域寻亲避难,山路难走,想劳烦你载他一程。”

      王车夫打量了少年一眼,见他虽衣衫凌乱,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眉宇间自有一股贵气,便点了点头:“小事一桩!我明日一早便要出发,正好顺路。”

      柳玄盈松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王车夫手里——这是他攒了许久的月钱。“王叔,这是车费,麻烦你路上多照顾他些,若遇上正道宗门的盘查,还请你帮衬一二,莫要暴露他的身份。”

      王车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小先生放心,我晓得分寸。”

      柳玄盈这才转过身,看向少年。他从药篓里取出一小包草药,递了过去:“这是驱寒的干姜,路上泡水喝,能暖暖身子。还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柳”字,“这是我的贴身玉佩,若你在西域遇上难处,可拿着它去寻城南的百草堂,堂主见了玉佩,会帮你。”

      少年看着那枚莹白的玉佩,又抬头看向沈清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郑重:“谢谢。”

      这是他一路奔逃以来,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柳玄盈笑了笑,将玉佩塞进他手里:“快去吧,王车夫还要收拾东西。往西去,好好活下去。夜家的冤屈,总有一日会昭雪。”

      少年攥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握住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我叫夜烬。”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告别。

      “柳玄盈。”

      夜临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刻进了骨血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柳玄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跟着王车夫,走进了驿站的阴影里。

      柳玄盈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出驿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才转身往宗门的方向走去。

      他只是觉得,这个少年不该被污蔑的罪名压垮,不该被漫天风雪冻僵了心。夜家忠良,骨血里藏着的是守护苍生的执念,不该就此湮灭。

      而夜临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攥着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暖意。
      马车辘辘,行了半月有余,终是抵达西域地界。

      黄沙漫卷,长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夜临下了马车,站在戈壁滩上,攥着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焚天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王车夫临别前,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沈清玄托他转交的几本书册,还有一小袋碎银。“小先生说,这些书能帮你。”王车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西走,焚天山下有片绿洲,住着不少躲避战乱的人,你去那里,定能安身。”

      夜临谢过王车夫,望着马车消失在风沙里,才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焚天山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打算先去找找外公而是按照柳玄盈的嘱咐,去了城南的百草堂。堂主见了玉佩,果然二话不说,收留了他,还替他寻了一处干净的院落。夜临白天帮着堂里晾晒草药,晚上便躲在屋里,翻看沈清玄给他的书——那是几本基础的修炼心法,还有几本关于铸剑的古籍。
      他想起父亲夜擎曾说过,夜家的铸剑术,冠绝玄洲。于是,他将那些铸剑古籍视若珍宝,日夜钻研,又照着心法修炼,体内的灵力,竟一日比一日浑厚。

      日子一天天过去,夜临的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的稚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锋芒。他在百草堂的后院,辟出了一间小小的锻造房,用捡来的废铁,尝试着锻造兵器。

      起初,他锻出的剑,满是瑕疵,不是剑刃歪斜,就是剑身布满裂纹。可他从未放弃,一遍遍捶打,一遍遍淬火,手掌被震得红肿,虎口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手套,他也只是咬着牙,用布条随便缠上,便又继续。
      他想起夜家庄的废墟,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沈清玄那句“夜家的冤屈,总有一日会昭雪”,便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一日,一群马贼闯入绿洲,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草堂的堂主带着药童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夜烬攥着一柄刚锻好的长剑,眸色沉沉。

      那柄剑,虽算不上神兵,却也锻造得极为坚韧,剑身泛着冷冽的光。

      他推开门,迎着风沙,一步步走向那群马贼。

      马贼们见他只是个半大的少年,顿时哄笑起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来管爷爷的闲事?”

      夜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一道闪电,窜了出去。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剑气划破风沙,直逼马贼的咽喉。他的招式,没有半点章法,却狠戾刁钻,招招致命——那是他在生死边缘摸索出的打法,是从夜家的铸剑术中,悟出来的剑意。

      马贼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轻蔑,瞬间被惊恐取代。

      一场厮杀,尘埃落定。

      夜临拄着长剑,站在满地的尸体旁,身上溅满了鲜血,眼神却冷得像冰。

      绿洲的人们,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眼中满是敬畏。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子若是不嫌弃,便留在我们这里吧!”

      夜临看着那些感激的目光,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要建立一个势力,一个能庇护所有被正道欺压、被污蔑为“邪魔”的人的势力。

      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外公在西域的旧部。于是,他辞别了百草堂的堂主,带着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朝着焚天山深处走去。

      他在焚天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外公。他本已为夜家已无子嗣但见他已长成挺拔的少年,又得知他竟凭一己之力,斩杀了马贼,庇护了绿洲的百姓,顿时老泪纵横:“!老天有眼,夜家没有绝后!”
      外公夜游带他熟悉了地方随后又嘱咐心腹壤木跟随夜临誓死保护他。
      “是”壤木嗓音低沉回道。夜临忘向眼前的少年因常年在西域带因暴晒而变成麦色。

      那些旧部纷纷跪地,高呼:“愿追随少主,重振夜家!”

      夜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从今往后,我等便以焚天山为根基,建立焚天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焚天宫的规矩,只有一条——凡我宫中人,皆以守护苍生为念,绝不欺凌弱小。若有外敌来犯,便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谨遵宫主谕!”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焚天山。

      此后的日子里,夜临率领着众人,开山辟地,建造宫阙。他亲自设计图纸,亲自指挥施工,手上的茧子,一层叠着一层。他还将夜家的铸剑术,传授给那些有天赋的弟子,焚天宫的兵器,很快便在西域声名鹊起。

      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有被玄清宗污蔑为“魔道”的修士,有被正道追杀的妖族,有走投无路的流民。他们都成了焚天宫的一员,在这里,他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而是有尊严的、能守护自己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