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他的异常 ...
-
回到北市后,生活渐渐恢复先前的样子。谢予欢每天除了接送温栖乐上下学,就是窝在家里画画。
“又不一起吃饭?”谢予欢不由地皱起眉,但听到他的道歉后还是妥协道:“好吧。”
温栖乐拉拉她的手,问:“今晚爸爸又不跟我们吃饭吗?”
谢予欢把电话挂了,低头看向她,“他说给我们点了外卖。”
“爸爸怎么回事呀?”温栖乐的包子脸几乎要团成一块,“这阵子都不跟我们吃饭,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重要的事?
谢予欢想到那晚温祁颂说的话,随后晃了晃神,无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温栖乐察觉她的异常,有些担心道:“妈妈你怎么了?”
谢予欢回过神,放松表情将安慰的话说出口,“可能……是他忙吧。”
这天晚上,谢予欢破天荒地接到向崇严的电话。她挂了几次,但向崇严仍旧坚持打来,思虑过后她还是接了。
“有什么事吗?”
“予欢,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谢远宏和曲芸静他们欠了一屁股债的事?”
谢予欢疑惑地蹙眉,“欠债?”
“他们托人弄来我的号码来找我借钱,我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
“要我……加把火吗?”
“不用了。”
谢予欢停顿几秒,想起温祁颂先前和她说的,向家突然改主意,把远山里里外外掏了个干净,纪姝词知道后情绪激动早产了。
“恭喜你们当父母了。”
向崇严沉默了一阵,“抱歉,我不知道她透露你的行踪给他们,我代她向你道歉。”
谢予欢简短道:“你不是她。”
“可不可以……请你劝劝温祁颂,不要对远山下那么死的手?”
她没了兴致,挑明道:“你是想说她的早产有我的一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吗?”谢予欢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人做的事情会报应在后代身上。”
“而且,好像是你们向家要把远山掏空吧?”
听筒那边久久没声,谢予欢知道,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原谅她的,如果你执意要替她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我们别联系了。”
谢予欢果断放下手机,挂了电话。
她看向玄关处,依旧是没有见到温祁颂的身影。
难不成这些天他都在忙这个吗?可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是说他还有其他的事?
心中的疑问越滚越多,她决定等温祁颂回来好好问问他。
可是等到深夜,都没见温祁颂半点人影,谢予欢困得都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睡到一半,她梦到温祁颂,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等他,直接醒了过来,感觉身边有人,她侧头看去,温祁颂正在趴在沙发边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谢予欢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对不起……”
温祁颂喃喃着,像是很累又有点迷茫,谢予欢柔声询问道:“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最近没有好好陪你们。”
“最近很忙吗?”
他点点头,“嗯。”
“没事。”谢予欢想起什么爬了起来,看着他问:“他们欠了一屁股债。”
温祁颂听懂了,肉眼可见地一滞,接着坐好仰头问了回去。
“是谁告诉你的?”
谢予欢没有遮掩,直接道:“向崇严。”
温祁颂压低的眉头松了许多,眼里闪过丝清明。
“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些事,所以你最近都在忙这些事吗?”
说着谢予欢伸出手,刚要触碰他却被躲开。
温祁颂瞧她手停在半空脸色有些冷,急忙解释道:“我刚回来,身上脏。”
谢予欢收回手,特意拉开距离,“脏你还靠我这么近?”
“我——”
谢予欢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质问:“还这么久?”
温祁颂张了张嘴唇,说不出半句话,然后被谢予欢一把掐住脸。
脸上的些许疼意让他清醒了些,见谢予欢起身要走,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洗手!”谢予欢佯装冷脸回头,“不许跟着我!”
温祁颂听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出抹笑。
第二天一早——
天气骤然转冷,谢予欢迷迷糊糊被冷醒,抱着温栖乐缩成一团。
“妈妈好冷。”温栖乐往她怀里钻了一下,“可不可以不去幼儿园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上学,再加上天天嚷着要等温祁颂,温栖乐经常性晚睡以至于早上起不来,已经对幼儿园开始厌倦了。
谢予欢渐渐清醒过来,喉咙间的不适也一同涌了出来。
她艰难地咽了咽,拧着眉起身下了床,从衣柜里翻出外套,又转身把温栖乐从被窝里挖出来。
“不可以哦。”
温栖乐坐在床上,一边拿起衣服换上一边可怜巴巴地喊道:“妈妈。”
“栖乐会自己穿衣服还会主动去幼儿园。”谢予欢给她穿上外套,口中哄道:“是不是最好的宝宝呢?”
温栖乐的斗志一下子上来了,“是!”
忽然,谢予欢鼻尖一痒,停下手上动作转身打了个喷嚏。
“妈妈,你生病了吗?”
“好像是有点。”
穿好衣服后,谢予欢把温栖乐抱下床转了个位置,“捂住口鼻,离妈妈远点,不然待会传染给你了。”
温栖乐乖乖捂住口鼻,和谢予欢拉开一定距离后说:“妈妈要去医院。”
谢予欢转身给自己找出衣服穿上,“我送你去了幼儿园之后再去。”
“那你答应我。”
温栖乐伸出另一只手要跟她拉勾。
谢予欢妥协似的伸出手盖章,“好吧。”她表面上答应了,但心里想着这点小病待会下楼买个药就行了。
“不许去随便买点药就行了。”
谢予欢:“……”怎么温栖乐也有读心术了?
“好。”
温栖乐放下手,在她身边绕了一圈,看到那些伤口好得太慢,更加坚定让她去医院的想法。
“妈妈,我陪你去!”
谢予欢哪能看不穿这些小心思,蹲下身看着她喊道:“温栖乐。”
温栖乐心虚地笑了笑,“好吧。”
把温栖乐送到幼儿园挥手告别后,谢予欢本打算按照往常一样回家呆着,转身却碰见了徐照韫。
徐照韫手搭在车窗,心情貌似不错,说:“予欢,要去哪儿?我送你。”
距离上次两人不欢而散虽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在谢予欢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刚想开口拒绝却又被她抢先。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徐照韫莞尔一笑,“方便吗?”
谢予欢沉默几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照韫启动车子,侧目看了眼,谢予欢戴着口罩眉眼有些疲惫,问:“感冒了?”
“有点。”谢予欢语气淡淡的,“麻烦徐总送我到最近的医院吧,多谢了。”
徐照韫没有再多说什么,开了导航前往医院。
氛围一时间弥漫起诡异的安静,就在谢予欢以为徐照韫不会再开口时,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对不起,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了。”
确实是造成困扰,谢予欢想是这么想,却还是客套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徐总严重了。”
“之前的事我听说。”徐照韫说,“是姝词做的太过,如果不是我先前纵容她,却不会到这个地步。”
谢予欢以为她是跟向崇严一样让自己劝温祁颂收手,语气有些生硬起来,“徐总想让我做什么?”
徐照韫抿了下唇,“你别误会,我只是……很抱歉。”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什么用,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谢予欢微微偏过头看了徐照韫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突然说这个?
徐照韫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那个……有空带孩子来我们家玩啊。”
“改天有空吧。”
“别改天了。”徐照韫一鼓作气道:“过两天是小砚的生日,正好是周末,我们在家里举办了个小型生日会,我们想邀请你们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徐照韫说得很快,谢予欢愣了下,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请他们去季浔砚的生日会?
她不由地转头再次看向徐照韫,看清其中的忐忑后心中更加奇怪。
徐照韫:“如果可以的话,我派人去接你们。”
谢予欢收回目光,“这我得问问他们,如果确定下来了,我会让祁颂转达的。”
徐照韫一听这事不好办有些犯难,如果这个时候再追问下去,谢予欢估计会对自己更加讨厌。
但一想到季浔砚和萧昂已经被拒绝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她深呼吸准备再次开口。
“徐总似乎很在意我对生日会的态度?”
突然心思被扒了个干净,徐照韫准备好的话被堵在喉咙,她尴尬地笑笑,“之前小砚和萧昂分别邀请过栖乐和祁颂,但是他们都拒绝了……”
理由没明说,但她知道要看谢予欢的意思。
谢予欢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想了想只是一再拒绝不太好,听温祁颂说帮他们打官司的律师还跟徐照韫介绍的,和徐照韫是亲戚。
“我知道了,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真的!”
徐照韫紧绷的神色得到缓解,眉眼甚至染上了几丝喜悦。恰好此时已经快到医院,找好地方停车后,她立刻将请柬翻了出来。
谢予欢接过请柬放进包里,然后开门下车。
“多谢徐总。”
徐照韫唇角浮出抹淡淡的笑,“予欢,以后叫我照韫吧。”
谢予欢眨巴眨巴眼,最后点点头。
和徐照韫分开后,谢予欢就独自前往医院,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看完病拿到药准备离开,可刚出门口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了温祁颂,不过温祁颂倒是没有看见她。
这个点温祁颂平时都在上班,而且自己昨天才陪他去了换的药,她疑惑地抬头,那栋楼是住院部。
温祁颂去住院部干什么?生病了吗?
谢予欢甩了甩脑袋,把想法丢到一边,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她记下电梯停下的楼层,然后在停留过的楼层找了一下,最终在六楼看到他的背影。
他的面前还站着两个人,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两人的长相有些相似,接着病房里又走出个女人,面上挂着笑不知在和他们说什么,样貌和温祁颂有点像,看年龄应该是他的长辈。
原来是带人来看病,谢予欢舒了口气,再次看去温祁颂和那个长辈突然朝自己这边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转身藏在转角处,接着打算离开。
“温颂,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听了吗?”
突然凌厉的语气,让谢予欢抬起的脚步忽地放下。
温颂?
“妈。”温祁颂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无奈,“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未婚先孕带着孩子,还把自己的家人送了进去。”
“我说过很多次了。”温祁颂打断了她的话,“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安华锦的声音拔高,“我该怎么信你?你连你妹妹的治疗费都打算给她留着,你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连自己家人都不顾了。”
“妈!”温祁颂突然厉声喊道,“我再说一遍,你不要再这样说她,这件事情是我要这么做,跟予欢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往她身上扣这么多帽子?”
安华锦双眼睁圆,不可置信道:“你为了她跟我顶嘴?”
温祁颂移开视线,接着放缓了态度,说:“治疗费用一直都是我给的,可是妹妹也是你们的孩子,也是他的妹妹,为什么你就不肯让他们也出一点?”
“你还知道那是你的妹妹,那是你的家人!你这么有出息你都不肯帮一帮他们吗?”
“妈。”
温祁颂半垂着眸子,声音里复杂的情绪让他有些狼狈。
半晌后他才轻轻问道:“那我呢?”
安华锦嘴唇合拢,沉默一瞬道:“你觉得我是抛弃了你,对吗?”
“如果我要抛弃你,早在你爸去世那年,我就可以抛弃——”
“就会抛弃我任由我自生自灭,而不是一个人独自拉扯着把我带大,当初是我不愿意跟着你们去苏城,我为什么还要反过头来怪你?”温祁颂喃喃地接上她的话,“可是妈,你不是知道的吗?”
安华锦被这话一塞,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们表面对我不错,可是背地里对我做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不是也知道吗?当初余叔生意不好,找人算命说是因为我的名字不吉利,让我改名字,我也改了,但我知道其实是他想把我送走。连晴身体不好,你说你身上的负担太重,所以我很早就开始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现在只是钱比原来少了——”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祁颂的头被迫向一边偏去,被打的脸颊逐渐发烫,直至钝痛到来他才堪堪回过神。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眼眶还是开始酸涩,他压下几乎快要冒出的复杂情绪,想着勉强地笑一下将事情揭过,却在抬眸的瞬间和谢予欢四目相对。
那刻,不知所措占据了他整个身体,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温祁颂望着谢予欢,凉意通过血管蔓延全身,空白的大脑挤进一个念头。
她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