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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柳依依将嘴唇咬出深深的齿印,还是没能压抑下脱口而出的那句:“是。”
      吐真剂开始起作用了。

      柳依依心头一沉,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现在如果静思问她的身份,那么她就会如实坦白自己是衙门通缉的江洋大盗。那等自己药力过去,恐怕早就被他绑了遣送官府了。

      眼见着静思越来越近,她用尽全力向着门外吹出一声鸟鸣似的口哨,这是她与阿沥之间的暗号,如果阿沥听到,就会立刻飞奔过来救她。

      阿沥听觉敏锐,哪怕身在柴房,也能听到这哨声。

      柳依依不断向后挪着身子,拖延着时间,然而院内一直没有响起阿沥的脚步声。

      后背顶到了门边的砖墙,她已经退无可退。
      静思停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

      江湖上混久了,柳依依知道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转机。
      徒弟指望不上,她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脱身。

      柳依依突然想到自己前襟里藏了中午在云绮矮柜底下捡到的“铁针”。

      那东西虽是个中空的水货,但又细又直,这静思看着没什么武功,她若突然出手,兴许能刺伤他,给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

      想到这儿,她猛地从前襟拿出那根“铁针”,出其不意地向静思刺去。

      不知是她现在四肢无力,刺出的速度本就不快,还是静思深藏不露,这一刺被他轻松躲过,不仅如此,他还伸手钳住她的手腕。

      手中的“铁针”应声落地,她本以为静思会出手反击,却没想到他只却松了手,从地上捡起那根细长中空的“铁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黄泉草?”他眸色一深,“又是吐真剂,又是黄泉草,你还真不简单啊。”

      柳依依脱口答道:“我不知道什么黄泉草,这东西不是我的。”

      吃了吐真剂的好处就是,你说什么话,都不需要论证,对方自然就会相信,不然她还真不好证明这“铁针”不是她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手里?”静思问。

      “捡的。”

      “在哪捡到的呢?”

      “……”不能再继续答下去了。
      柳依依狠狠咬了唇,牙齿深深嵌进唇瓣软肉,最终却还是不敌药力。
      “在云绮房间矮柜下面捡的。”

      静思倒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云绮……原来如此,今日我给云绮验尸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黄泉草的味道!”

      “什么是黄泉草?”
      在这种情况下,柳依依其实并不关心“黄泉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只是想拖住他,看能不能想出其他的脱身办法。

      静思虽然没喝吐真剂,倒也是有问必答:“黄泉草就是能让人假死的草药。黄泉草的草汁被人吞食或者沾到人的伤口上,就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失去知觉,呼吸心跳脉搏都会弱到难以觉察。但药力一过,人就会苏醒的。黄泉草有一种独特的甘甜味,这个东西上恐怕就涂有黄泉草汁。”

      他说着将“铁针”放到她鼻子边上,果然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道飘入鼻中。

      柳依依:“那云绮在这上面涂黄泉草汁干什么?”

      “这有可能并不是她的。这东西的样式简单,并不像是西域的风格。”静思沉思道。

      柳依依见他注意力一时被“铁针”吸引了去,不由松了口气,说不定他并不想追究她的身份……

      正想着,就见静思将东西收进了自己兜里,抬头问道:“现在,请柳姑娘告诉我,云绮矮柜底下的东西怎么会到了你手上?我没记错的话,中午大家聚集在云绮房间时,你一直都站在门口,并没有接近矮柜。”

      “……”柳依依感到一阵绝望,下唇被生生要出血滴来,却还是坦白道,“是我趁去柴房取水的时间,支开阿沥,溜进云绮房间时捡的。”
      这样说至少能摘清阿沥的嫌疑。

      对话说到这里,下一句静思势必会问她为什么要溜进云绮房间,到时候,她必然会将自己的身份抖落出来。
      她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堵住他的嘴。

      堵住……他的嘴?
      刚咬破的牙印处传来钻心的痛,她眼睛蒙上一层薄泪,眼神却瞬间坚定起来,像是下了某个决心。

      果然下一刻,静思开口道:“那你为什么……”

      不等他说完,柳依依猛地拽了他的衣襟,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欲用唇堵了他的唇。

      这当真是无奈之举。她思来想去,只找到这一个法子。
      以目前的身体状态,用手捂住他的嘴立刻就会被挣开,事到如今只能赌对方像阿沥所说的那样“心志不坚”,会因她这一举动乱了心智。

      可若是对方真因此起了淫心,她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

      思及此,她动作一瞬犹豫,不知为何想起阿沥来。
      恰在此时身侧的木门被哐然踹开。

      柳依依动作停住,回头便对上阿沥一双赤红的双眼。
      “阿沥。”得救了,她如释重负地叫了他一声。

      阿沥没像平日在人前那样应一句“小姐”,神情也不似往常,他此刻脸上全是肃杀之气,上前一把推开静思,将柳依依打横抱起。
      用目光从头到尾将她扫了一遍,他眼里的焦灼散去一层,但怒气却更甚了,横眉看向静思,怒斥道:“你这和尚竟如此色胆包天。”

      “阿沥你误会了。”静思也被这突变的状况吓了一跳,赶忙辩白,“刚才是柳姑娘她……”
      话到一半,柴扉吱噎,阿沥已经抱着柳依依旋风似的夺门而出。

      阿沥径直回了自己房中,将面絮一般的柳依依稳稳放在床边上,这才转身将门落了闩,以防静思追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回她身边,而是抵着门板垂头站着,一言不发,像一只沉默的小兽。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阿沥剧烈的喘息声。

      他身体一向壮实,平日背了整袋金银上山下山都不带喘的,这回怎么跑了这么几步路就喘这么久?

      她视线在他起伏的胸脯上盯了一会,又看向他紧握的双拳,后知后觉他竟是在生气。

      岂有此理!他自己救师来迟,有何可气?
      要在平时,柳依依定会摆出师父的架势来,言辞激烈教育他一番,搓搓这小子的锐气。

      但刚才自己疏忽轻敌、谋算失误的狼狈样子被他看了去,此时要义正言辞地摆师父谱总缺些底气。

      思来想去,暂时搁了说教,只嗔怪道:“站到我面前来。你生的什么气?我暗号都发出去多久了,明明来晚的是你,你倒先怒起来了?”

      遵师父命令是刻在阿沥脑仁儿里的事,即便有天大的怨怼,听了她这话,也便止了怒喘,依言走到她面前。但眼神里的火是藏不住的,这会儿反而欲燃愈烈,炽得他双目泛红。

      “师父不是说过不用柳式四招,只用吐真剂的吗?莫不是真对静思动了心?”

      不知怎得,他一改往日乖顺的模样,竟对着柳依依质问连连,惹得她大为光火。这若放在平时,她定会骂着“我对谁动心与你何干?你个以下犯上的龟徒!”让他跪了抽上几鞭子才解气。
      但药力作用下,她只得如实解释:“我是给他茶里下了吐真剂,但没想到被静思看了出来。他趁我不注意调换了茶盏,我这才误食了吐真剂。刚才那也不是柳式四招,我见你迟迟不出现,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将他嘴堵上,不然吐露出真实身份,你我都难保全。为师行盗一向是专业的,从未对行动目标动心!”

      她越讲越气,怒火无从发泄,急得眼里刚散掉的那层薄雾又漫了回来:“认识不到两日的小僧,我怎么可能会动心?你没见为了抵挡药力师嘴唇都咬出血了?你到底怎么想为师的?”
      说着她握了拳头向他挥了去。

      此时不比平常,她发力缓慢,出拳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分,阿沥完全可以躲过,但他向来不躲她的责罚,就那样原地站着,等着她的拳头“重重”打在他胸口上。

      其实方才他闯进静思房间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只是气自己来得太晚,险些误了师父。

      这会儿听闻柳依依所言,见她唇角当真挂了血珠,又感受到她拳风萎顿,心潮更是翻涌难平,悔恨酸涩心疼爱慕一齐拥上心尖。

      阵阵悸动之下,他入了魔一般,轻轻扳起她的下巴,吮上她唇边的伤口。

      这一举动太过突然,柳依依石化当场,一时竟忘了将他推开,只觉他动作带起的风里掺着淡淡的香。

      他小心地将她唇上的伤口含在口中,如含了一颗珍宝,力道轻柔舐掉血迹,又去吻她的唇角。

      柳依依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她在饮茶吃饭的时候时常会在唇角留下茶迹或酱汁。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每次阿沥看到她嘴角残留的汁水,都会泛起想亲吻她的冲动。他一度担心师父知道他这些妄念后将他逐出师门,藏得很辛苦。

      可这次,他发了疯,竟想借着她唇角那滴混了吐真剂的茶迹,让她明明白白听到他那些以下犯上的“恶劣”心声。

      即便理智全无,他在她面前还是习惯性地守了些“分寸”,吮去唇角茶迹后,虽有不舍,也便带着颤抖不平的呼吸停了动作。

      然而刚离开几厘,柳依依竟主动向前追了一下,四唇再度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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