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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唇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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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浔顺势抬眸,眼前人微蹙着眉,手里的麦克风都没来得及放下。
“萧总,你这是干嘛呢?”魏蒙眨巴眨巴眼,瞅着池萧问。
池萧直接忽略魏蒙,一把夺过唐浔手里的零食,语气有些不善:“他不能吃虾,他对虾过敏。”
“嗯?啥时候的事?”魏蒙的头像拨浪鼓,忽地转向唐浔。
唐浔抿抿嘴,有些尴尬,“近两年才不吃的。”
递零食的同学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连连道歉。
唐浔立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出声宽慰:“没事的,不打紧。”
他一个成年人,饮食忌口,自己该是很清楚,就算是刚才他真的吃进去了,也怪不得别人。
魏蒙也帮忙打圆场,“没出事就好,下次咱们都注意。”说完又冲池萧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的:“就是萧总这箭步练得真不错,嗖地一下,差点没给我闪感冒了!”
池萧懒得理睬魏蒙,把麦克风塞过去,转身坐回唐浔身边。
经此一插曲,唐浔从混沌中清醒,他缩缩身子,尽力与池萧拉开距离,似是以这种方式警示自己。
察觉到唐浔的动作,池萧转过头来,不满道:“我身上有刺?”
唐浔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刻意,身子又松下来,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寻个理由:“不是,我是担心挤到你。”
池萧盯着唐浔的侧脸看了半晌,没再追问,转回头去,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喝得不急,但却没有停下。
夜逐渐深了,KTV内响起一阵来电铃声,是秦宇妻子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秦宇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说想爸爸了。身为女儿女的秦宇可听不得这个,立马不唱了,起身说要回家。
见秦宇要走,另外几个不爱熬夜的同学也说困了,三五人一应声,此次聚会也就散了场。
从KTV出来,他们喝了酒的打车,没喝酒的开车,三三两两地各奔东西。
唐浔把魏蒙送上出租车,目送人远去后,转头看池萧。此时,这人倚在一根电线杆上,垂着头不说话,看样子是醉的不轻。
来时,池萧开了车,唐浔坐副驾,眼下池萧喝了酒,唐浔只得当起了代驾。
路上,车不算多,行驶在宽敞的大路上,顺畅又安静,车内,池萧坐在副驾上,闭着眸,似是睡着了。
一小时后,豪车驶入地下车库,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唐浔熟练多了,他迅速停好车,伸手碰碰池萧,喊人下车。
池萧睁开眼,也没耍赖,十分自觉地开门下车。
唐浔见这人如此配合,暗暗松了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扑通一声,刚迈出车门的池萧就倒在了地上。
见状,唐浔赶紧下车跑过去,把人扶起来,语气中染上了着急: “池萧,你怎么了?”
池萧双眼迷离,瞅着唐浔,停顿几秒,忽地嘴角一扯,无声地笑了,他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终于心满意足。片刻后,他将身子偏向唐浔,嘴里喊着酒意,含混道:“我头有点晕,你送我上去吧。”
唐浔摸不清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不敢赌,万一这人又摔在半路上,谁能来管他呢。
进到电梯,池萧醉得更厉害了,断片般,完全没了反应,整个人压在唐浔身上,唐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烂醉如泥的池萧拖出电梯。
走到门前,唐浔又犯了难,池萧醉得没了意识,没法输密码,他几番尝试想把人叫醒,却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好拿起池萧的手,挨个在门锁指纹识别区尝试。
滴滴,指纹识别通过,门开了,唐浔半扶半扛地把池萧弄进屋,伴着咔嚓一声,房门在其身后关合,与此同时,走廊的灯光也渐渐消失。
房间内陷入黑暗,唐浔抬手去摸灯的开关,不料,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紧紧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才压在他身上的人抬起头,完全没了那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唐浔回过味来,有些生气:“你……你装的?”
池萧仿若没听到这句,将脸稍稍凑近唐浔,与那两瓣芳泽若即若离:“十年之前,你就该知道,我这个人不怕被挤。”
唐浔愣怔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池萧这是回他在KTV说的话。
而就在他反应的这一刹,身前人已彻底欺来,滚烫的唇覆下,用力压上他的唇瓣,吮吸,深入,侵略,占据,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疼,也麻,唇瓣上的神经被反复挑弄,齿舌间的领地被不断陵犯,他明明没有溺水,却仿佛要窒息,城池内如两军交战,死伤无数,溢上浓浓的血腥之气。
唐浔痛得皱眉,转头想逃,池萧不悦地将他两手合在一处,单用一手抓住,腾出的另外一只手,箍上他的后颈,发狠般地将他逼过去,两唇碰在一处,又是新一轮的占领。
一时之间,漆黑的门廊,交缠声、碰撞声和断续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里没有刀光剑影,却忍不住要擦枪走火。
池萧内里的躁动越发强烈,仅限于唇齿间,已是远远不能扑灭,箍住后颈的手慢慢往前移,拽住那锁骨间的衣扣,用力一扯,伴着一声布帛碎裂的哧啦声,满园春光暴露于月色之下。
瞬间,猩红染透眸色,池萧如一头饿急的凶兽,喘着粗气覆身而下。
而唐浔也终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他恍然间惊醒,“不!不行!池萧!不行!我求你!求你……”
唐浔的反应变得激烈起来,他双臂拼命扭动,想要挣脱,最后的哀求声甚至带上了哭腔。
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池萧停止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人。
半晌,唐浔的情绪慢慢平复,黑暗中,两人四目而对。
“唐浔,十年过去,这样的我,依然会令你感到恶心,对吗?”池萧颤声发问,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凌迟。
一句话,将所有伪装起来的体面拆穿。重逢后,他们谁都不提,仿佛分手时的那段回忆未曾存在,连带着那句句伤人的话尽数掩埋。但是现在,池萧把它铺在明面上,直截了当地发问,不留任何貌合神离的余地。
唐浔将视线偏移些许,真心和违心的话哽在喉间,但他却像失了语言功能,纠结几刻,最终还是选择缄默。
廊间寂静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池萧垂眸觑着唐浔,紧蹙的眉化开,漾出一丝失望,绷紧的弦终究断了,他泄了气,冷漠地退后些许,转头朝卧室走去。
几秒后,砰的一声,卧室门在不远处关合。
唐浔浑身一抖,扭头看去,唇间的触感依稀犹在,那扇门与他相距也不过几米之远,但他与池萧之间,却好似隔上了一条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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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池萧的公寓出来,已是后半夜,唐浔浑浑噩噩的,在路上拖拖沓沓地走了十几分钟,才伸手招来出租车。
回到小区,唐浔乘电梯而上,看到同样的楼层号,心情却已是截然不同。
他暗叹一口气,走出电梯,刚想掏钥匙开门,就看到他门前站着一人。
见到来人,唐浔攥着钥匙的手不由收紧,他慢慢踱过去,叫了声:“简哥。”
梁简先将唐浔上下打量一遭,嗓音沉沉的,带着几分严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唐浔绕过去开门,背对着梁简,答:“去见了几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
钥匙在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唐浔进屋先将门廊和客厅的灯都打开,整间屋子瞬间亮堂起来,他才应了句:“大学同学。”
梁简拄着拐杖跟进来,木棍与地面一杵一杵,发出敦敦的沉闷声响,“大学时期的朋友,都有谁?”
“好多人,记不清了。”唐浔答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梁简:“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梁简的语气带上几分凉薄,令人发寒,他拄着拐杖一步步逼向唐浔。
唐浔转身想躲开,梁简却先一步抬起拐杖,拦住他的去路,“还是说,你不想让我来?”梁简双眸眯了眯,审视的目光落在唐浔身上,愈发不依不饶。
“没。”唐浔眼眸低垂,简短应道。
“哦。”梁简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后猛地抬手,压住唐浔的肩头,用上全身的力气一推,将唐浔逼至墙根。
唐浔被梁简扑得措手不及,险些跌倒,他迅速稳住身形,慌乱地抬手相抵,却被梁简用身体死死压住。
“小浔,你应该清楚,自从你入梁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所以,不要试图甩掉我,那都是徒劳。”
唐浔竭力推开梁简,回呛道:“您应该也清楚,我当初来燕都,是为了救急,根本不是为了躲谁。”
梁简理理袖口,稍整仪容,又恢复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嗯,现在小丹有空了,不如你就回去吧?”
唐浔转身朝书架走了几步,与梁简拉开几步距离,“合同是我签的,项目也一直是我在对接,忽然换人,若是影响到进度,损失的可是晋芯。”
梁简从嗓子眼里发出无声的笑,“小浔,你可知道,比起晋芯的利益,我更想要你。”
听到这句,唐浔抬起眼眸,他瞪着梁简,全身都在戒备。
梁简好整以暇地欣赏唐浔看他的表情,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那是一条盘踞的蛇,蛇头翘起,作一副蓄势待发之相。
两人如此僵持几分钟,梁简似是终于餍足,说:“天不早了,今日就先早些歇下吧,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说罢,他将拐杖微微一顿,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末的时光,唐浔身不由己,都用来陪了梁简逛燕都城。两天过去,唐浔原以为梁简该回广深了,不料这人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架势。
唐浔不敢让梁简知道他与池萧又见面了,一连几天都没去旁德,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的不欢而散,池萧不愿再搭理他,唐浔擅自旷工这几天,池萧也没找他麻烦。
如此相安无事到周四,唐浔以为自己能成功捱过这周,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番平静在周四被打破。
这日,唐浔如常在晋芯上班,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梁简说要出去吃,他也只能陪着,两人一同乘电梯下楼,刚出电梯,唐浔的后脊就噌地袭上一股凉意。
亮堂的大厅内,一道身形正朝他阔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