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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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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萧的话透过夜色传来,唐浔已经迈出门的脚收回,后慢慢转回身。
幽暗灯光下,池萧半坐半躺,倚在床头背上,他的一腿曲起,一只手松散地放在上面,另一只手拍拍他身旁的位置,对唐浔说:“想听的话,就坐过来。”
此情此地,这话难免引人遐想,唐浔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但是没坐池萧拍的位置,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凳上。
见唐浔似是有意躲他,池萧一边眉挑起,沉沉笑了声,说:“唐副总,你要是这样,咱们可是没法进行下去的。”
这话一出,明显就是在威胁了。
唐浔屁股发沉,努力做着羊入虎口的心理建设,一分钟后,他动动腿刚欲起身,池萧就开口了。
“佛目龛是一个组织,就像是学校里的社团,它是社会上的一个团体。”
听到池萧已经步入正题,唐浔不着痕迹地坐回到椅子上。
池萧仿佛忘了让唐浔坐过来这茬,继续讲他的:“只是,与学校社团不同的是,佛目龛不只局限于内部活动,他们会将手伸向社会的各个圈层,其中一层便是娱乐圈。”
“那他们涉入娱乐圈,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他们究竟会做哪些事,我并不十分清楚,但现实社会,终难逃三个字——财、权、色。”
“财、权、色”唐浔低低重复一遍,微垂眼眸作思考状,“财是为了赚钱,色是为美色,权是为了什么?娱乐圈也能让他们获得权力吗?”
“权可以指权力,也可以指掌控欲。据我所知,他们喜欢在娱乐圈里物色木偶人选,选中以后,他们会通过某种方式通知到本人,然后,一场以现实生活为舞台的角色扮演就开始了。”
“木偶?角色扮演?”听到这几个字,唐浔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池萧却再度肯定:“不错。被选中之人,就像木偶一样,失去自由,失去思想,被迫地任人摆布。”
唐浔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那被选中之人要是不从呢?”
池萧调整了下坐姿,转头看向唐浔,反问道:“你觉得,一个木偶不好用了,会是什么结局呢?”
唐浔的眉微微蹙起,他有些不敢想。
池萧也不逼他,自问自答道:“幸运些的,则是被扔在暗处吃灰;而那些不幸的,就会被拆了,然后成为其他木偶的零件。”
木偶被拆,放到人身上是什么?是丢了性命,成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被拿来震慑其他人选吗?
唐浔暗暗心想,不由发问:“他们做出这种违法之事,没人查他们吗?”
池萧答:“他们势力太广,不好调查。还有就是,如若抓不到实质性证据,或者彻底扳倒他们的证据,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以防引火烧身。”
听到这,唐浔盯着灯前那只扑闪的小飞蛾,似慨似叹:“人人自危,人人自保。”
“不错,有些时候,能做到明哲保身都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唐浔缓缓眨了下眼,再看床头灯,那只小飞蛾已经不见了,不知是钻到了里面,化作了燃料,还是飞去了别处。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寂,窗帘明明没有拉上,但月色被乌云遮挡,也照不进来。
“唐副总”池萧在床上煞有介事地坐直身子,后稍稍靠近唐浔,“像你这样的,就很不适合进娱乐圈,容易被物色上,还是个不听话的。”
闻言,唐浔缓缓抬起头,对上池萧勾着几分笑的眼眸,他知道这人在逗他,扭过头没说话。
池萧跟着转到他对面,问:“怎么,怕了?”
唐浔叹口气,“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还会有更多人被害的。”
池萧像是看懂了唐浔的心思,正了几分神色,说:“这事不简单,你不要轻易调查。”
唐浔没回应这句,转而问池萧:“萧总,你相信明月高悬,公道自在人间吗?”
池萧看着唐浔的眼睛,语调幽幽然,好像又染上了醉意,“世间有明月,但也偶有乌云,那该怎么办呢?”
唐浔抬头望向窗外,恰在此时,疏影摇曳,乌云渐渐散去,月光洒了进来。
“会有风来。”唐浔嘴角微微扬起,他的双眸在月光下格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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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池晟霆的生日宴,池萧和唐浔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与此同时,那套闲置几天的咖啡机也顺利返岗,甚至有时一天还需工作两次,像是要把之前缺的工时给补回来。
是日,经历池萧一天的变相压榨后,唐浔如往常般下班回家,不了,他刚走到家门口,就接到梁丹打来的电话,但接起一听,那边却没人说话,只有些乱哄哄的嬉笑打闹声,像是歌舞厅传来的,而在这喧闹之下,几声惨叫和哭喊若隐若现。
唐浔握着手机的手顿时攥紧,“小丹!小丹,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一遍遍确认,最终只得到几声嘟嘟嘟的挂断音。
唐浔的血气瞬间上涌,拱的他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梁丹出事了。
他压着慌张,努力使自己保持理智,他忽然记起,他的手机能查看梁丹的定位,便赶紧打开系统,定位地址显示梁丹在一家名叫暗涌酒吧的地方。
随后,唐浔家都没进,立即打车前往暗涌酒吧。
好在,这家酒吧离他家不算远,加之路上他一直催促司机师傅开快点,最终只用了二十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这家酒吧从外面看和普通酒吧并无区别,唐浔进门时也没被阻拦,看样子是不限身份进入。
进门后,立即有服务生过来接待他,唐浔随意说了句一会再点,而后又垂眸查看手机屏幕。此时,他的地址距梁丹已经不足十米,但他扫了眼四周,完全没见到梁丹的影子。于是,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拨打梁丹的手机。
铃声响过一遍,自动挂断,唐浔再打一遍,这次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通了,但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对面变得十分安静。
唐浔赶紧试探地问:“小丹,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现在在哪?”
“她能听到你说话。”一个男人回道,“至于她现在在哪,不如你来猜猜,唐副总?”
原本,唐浔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觉得有些耳熟,当听到对方喊他的称呼,他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池泽,你把小丹怎么了?”
“哦呦呦,唐副总对我还蛮了解的嘛,一下就听出我的声音了。”身份暴露,池泽也不藏着掖着,颇具挑衅地说:“你想知道我把她怎么了啊,那你自己过来看啊!”
“梁丹现在在哪?!”唐浔压着怒火质问。
那边,池泽似是往嘴里灌了口什么,咂摸片刻,说:“唐副总,不如这样,我把地址给你,如果你能在三分钟内抵达,我就把她放了,如果不能,我就把她睡了,如何?”
唐浔拳头攥紧,牙关被他咬得吱嘎作响,他不敢拿梁丹的清白去赌,但这栋楼有九层,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而那边,池泽报了个地址后,已经自顾自开始倒计时了。
唐浔只听清了一句地下一层,于是他立即调转方向,朝楼梯间走去,因为他看过电梯里,根本没有负一层的按键。
来到楼梯间,这里的确有向下的楼梯,唐浔沿着旋转楼梯快速向下,再下了有几十个台阶后,他终于在台阶尽头看到了一扇门,门面黢黑,上面画着涂鸦,是一只眼睛。
看到这个标志,唐浔脑中不由浮现出佛目龛三字。
想到这,唐浔分毫不敢犹豫,立即去推门,谁知,门竟没锁,他没用多大力就打开了。
门后面连着一条长廊,长廊顶上挂着一排小灯,光线十分晦暗,唐浔沿着长廊往前,渐渐地,耳边传来嘈杂声,他循着噪声而去,又大概走了三四米,经过一个转弯,面前又是一扇大门,门上同样有眼睛标志,但门是紧闭的。
唐浔走上前,砰砰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敲门,喧哗瞬间停止,仿佛被按熄了开关,接着,便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伴着啪的一声,门锁被人从里面打开,接着,屋内的光便通过逐渐大开的门透出来。
里面的人看到唐浔先是一愣,旋即耸肩一笑,似是无所谓:“唐副总,没想到你还真找来了。”
唐浔懒得与池泽废话,开口便直入主题:“池二少,按照规定,我已经在三分钟内到了,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把人给放了?”
“承诺?我承诺什么了?”池泽将手一摊,当场变卦,随后又问他身后的那群一丘之貉,“你们听到了吗?”
屋内的男男女女立即附和:“没有。”
唐浔知道池泽是不打算放人,加上他借着池泽转头的间隙,看到了被绑在屋里的梁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上前一把推开池泽,径直就冲进了屋。
池泽没料到唐浔敢上手推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似是觉得丢了面,立即冲里面吼道:“给我按住他!”
闻言,里面的那群人立即朝唐浔扑来。
幸好唐浔早有准备,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砰地一下敲碎,后指着扑来的几人说:“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让谁见血!”
那些人见唐浔这般,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张着手,似要靠近但又不敢真的靠近。
唐浔趁着威慑住众人的工夫,抓紧移向梁丹,先揭掉粘在梁丹嘴上的胶布,后用啤酒碎片割断捆绑梁丹手脚的绳子。
而就在此时,一个啤酒瓶咚地砸来,唐浔大脑登时嗡的一声,眼前的梁丹也出现了重影。
“小浔哥!”
梁丹的哭喊混着尖锐的耳鸣袭入耳蜗,唐浔用力甩甩头,逼自己清醒。
随后,他将梁丹搀起,转身看向对面几人。
唐浔头部负伤,血水沿着他脸颊一侧流下,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血,随后又拎起一个啤酒瓶敲碎,一手握一个,指着对面的人,冷冷警告:“让开!”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上啊!都给我上!”池泽吼着命令几人,“要是让他出去了,你们都玩完!”
听到这,那几人似是一下醒了,也都随手抄起家伙冲过来。
见状,梁丹也不甘示弱,抄起啤酒瓶也迎上去。
一时之间,屋内尽是些乒铃乓啷砸落的声音。
虽说唐浔疯起来的战斗力很不赖,但对面有六人,他们只有两人,在人数上落了下风,如此,他身上负的伤也越来越多,血腥气渐浓,唐浔双目猩红,像一只被逼急了的野兽。
忽地,他抄起一旁的座椅,作势要砸向池泽,几人见状立即躲开,而后唐浔突然调转方向,伴着砰的一声响,霎时间,屋内陷入黑暗。
吊灯碎裂的玻璃渣噼里啪啦地掉落,接着便是几道痛苦的喊叫声,不知是谁被玻璃渣迷了眼。
趁着几人乱作一团,唐浔立即拉着梁丹冲向屋外,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
待一路冲出酒吧,他们恰好拦到一辆经过的出租,两人上车后直接报了去中心医院。
路上,唐浔立即报了警,举报了暗涌酒吧地下一层之事。
办完这些,唐浔觉得有些累,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出租车刚好停在中心医院门前。
他和梁丹相互搀扶着进到医院大厅,在此,刚好碰到值班的许赫。
许赫见到唐浔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被吓到了,赶紧过去询问情况。
唐浔笑着说自己没事,让许赫帮忙给梁丹安排间病房。
随后,许赫立即叫来护士,让人用轮椅推着两人去做检查,原本唐浔执意不要,许赫就直接给出一句“要不让小池来劝你。”
听到这句,唐浔立即闭了嘴,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他依然不敢让这人知道他受伤。
经过一番检查,梁丹的伤不算严重,体内也没被注入什么不明液体,不用住院也行。而唐浔头上的伤稍微重些,不过幸好都是些外伤,不用手术,但需修养一段时间。
伤口包扎完毕,护士从病房中退出去,而许赫需要去查房,嘱咐唐浔几句也就出了门。
病房内恢复安静,唐浔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坐起身打算看会手机,谁知,恰在此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浔以为是许赫回来了,刚想开口,便看到了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