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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董店密室劫:破碎监控下的打火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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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深秋总带着浸骨的湿冷,老城区巷尾的“藏珍阁”像尊沉默的石佛,木质门楣上的“藏珍”二字被岁月磨得泛白,门帘是洗褪色的青布,边角还缀着两颗铜铃,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响,却驱不散店里的沉郁。店主老顾是圈内出了名的“护宝狂”,店里那件西周青铜凤鸟纹卣,是他花了整整十年才收来的宝贝——卣身刻着三圈凤鸟纹,鸟喙衔着缠枝纹,盖沿还留着当年王室祭祀的铭文,三个月前刚做过鉴定,价值整整一百二十万。
为了护这宝贝,老顾做了三重防护:展柜是定制的双层防弹玻璃,锁芯是瑞士进口的指纹+密码双控款,只有他和老伴的指纹能解锁;店内装了四个高清监控,分别对着前门、展柜、后门和收银台,硬盘存放在后院的铁盒里,钥匙拴在他的裤腰带上,连睡觉都不摘;后门连通自家小院,挂着两把交叉的铜挂锁,锁梁上缠着老顾特意求来的红绸带,说是“能挡邪祟”。
案发前一晚22点,老顾像往常一样巡店。他对着展柜里的青铜卣絮叨了句“明儿给你擦层蜡”,又仰头看了看监控——四个摄像头的红色工作灯亮得刺眼,硬盘铁盒的锁也好好的;前门指纹锁显示“已锁定”,后门铜挂锁的红绸带没松;最后摸了摸展柜玻璃,确认严丝合缝,才揣着钥匙回了屋。
可次日清晨7点,老顾推开店门时,整个人瘫坐在门槛上——展柜的防弹玻璃竟从内侧完整卸下,边缘没有任何敲击、切割痕迹,仿佛被人用无形的手掀开;原本躺在深红色丝绒垫上的青铜卣没了踪影,展柜里只留下一小撮黑灰,凑近闻有淡淡的煤油味;更诡异的是“密室铁证”:前门指纹锁的记录里,夜间无任何解锁记录;后门铜挂锁的红绸带还缠在锁上,绸结和昨晚一模一样;四个监控的摄像头被人用黑色胶带贴死,后院的硬盘铁盒被撬开,里面的硬盘不翼而飞,铁盒内壁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漆皮——那不是老顾家的漆。
张林樾带着刑警队赶到时,许芃淮正跟在老队员身后,手里攥着勘查本。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加入刑侦队只能先让她负责整理案件资料,但因为这起密室失窃案性质特殊,以及她优秀的侦察能力张林樾特意把她临时调到了勘查组。她穿了件新领的藏蓝色警服,袖口还没来得及挽,额角那道浅淡的疤痕被刘海遮了大半,只有耳后那颗朱砂痣露在外面
许芃淮跟着队伍走进“藏珍阁”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路过后门时,她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门框右下角有个不明显的旧划痕,像是多年前被重物撞过,形状很像她当年在恒业化工原料库见过的铁桶底。她下意识伸手想摸,指尖刚碰到门框,又猛地缩了回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张林樾看在眼里。
走到展柜前,看到被卸下的防弹玻璃时,许芃淮的手指不自觉攥了一下勘查本的边角,纸页被捏出一道折痕。她想起半年前恒业化工的火灾——当时她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火舌吞噬原料库的铁门,也是这样“看似无解”的局面,最后也是从那边钻了出去。
直到技术队的方凛从展柜下方的缝隙里翻出物证,许芃淮的呼吸突然顿了半秒。那是枚黄铜打火机,表面刻着一圈“荆棘缠蛇”的纹路——蛇身是三角形的鳞片,荆棘的尖刺还留着手工刻痕的毛糙感,打火机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淮”字,被人用砂纸磨过,却没磨干净。
张林樾捏着打火机的指尖微微用力,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来。他早就查清了许芃淮的底:从许昌禁毒支队的旧档案,到恒业化工的火灾记录,再到“旧厂女尸案”里她姐姐的遗物,每一条线索都指向“许怀安”就是当年从火海里逃出来的许芃淮。现在,这枚打火机上的“荆棘缠蛇”纹路,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是当年许芃淮卧底的贩毒团伙专用的标记,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一枚。
“许芃淮,”张林樾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许芃淮紧绷的神经里,他把打火机放在证物袋里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许芃淮的指尖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打火机上的纹路,眼底瞬间蒙了层冷雾。这纹路是当年贩毒团伙的“身份符”,她当卧底时,作为“二把手”也有一枚,只是在恒业化工的火灾里丢了。现在这枚打火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想逼她暴露身份。
“这是……‘蛇堂’(恒业化工制毒主要组织名称)的标记。”许芃淮的声音有点哑,双向情感障碍让她在紧张时容易情绪波动,她攥着勘查本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当年我卧底的贩毒团伙,每个核心成员都有这种打火机,不过我那个在恒业化工的火灾里弄丢了”
“你要不看看底下的字,是你的名字吗”
许芃淮疑惑一看,他看了一眼底下的字儿,看见了那个“淮”字,瞬间愣住了,这就是他的打火机“这……不是我的打火机吗?!”
张林樾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技术队刚恢复的监控碎片——画面模糊,却能看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手里拿着一个和证物袋里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正对着展柜的方向弯腰。“我们查了古董店周围的监控,这个人昨晚11点出现在巷口,方向就是‘藏珍阁’。”他指着照片里的人影,声音放软了些,“你再想想,‘蛇堂’的人,会不会和文物走私有关?这青铜卣,说不定是他们用来洗钱的。”
许芃淮思考一瞬回答道“很有可能,现在立刻马上追踪这个人,务必找到这个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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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查结束后的第三天,许芃淮在整理“蛇堂”旧档案时,手指突然顿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那是半年前她卧底时记录的“销赃渠道”,其中一行写着“江城老徐,专收青铜器,交易地点多在老城区废船厂”。“老徐”的名字旁还画了个小标记——正是“藏珍阁”后门门框上的旧划痕形状。
她攥着档案页快步走到张林樾办公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张队,我知道青铜卣可能在哪了。”她把档案摊在桌上,指着“老徐”的记录,“当年‘蛇堂’有个固定的文物贩子叫老徐,交易时会在现场留这个划痕当标记,藏珍阁后门的划痕,和这个一模一样。”
张林樾盯着档案上的标记,又翻出“藏珍阁”的现场照片,两者的划痕形状完全吻合。他立刻召集队员开会,根据许芃淮提供的线索,查到“老徐”真名叫徐天顺,十年前因文物走私被判过刑,半年前刚刑满释放,现在住在老城区废船厂附近的出租屋。
当天下午,张林樾带着许芃淮和队员赶到废船厂。这里到处是生锈的钢板和废弃的船锚,风一吹就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极了当年恒业化工原料库的阴森感。许芃淮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她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里,藏着和“蛇堂”有关的气息。
走到一间废弃的船舱前,许芃淮突然停住:“里面有人。”她压低声音,指了指船舱的门缝——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还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张林樾立刻示意许芃淮与队员埋伏在两侧,自己则淮绕到船舱后门。
后门没锁,张林樾轻轻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他瞳孔一缩:徐天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试图撬开一个生锈的铁箱,铁箱旁边放着的,正是“藏珍阁”失窃的青铜卣!
“不许动!”张林樾掏出枪,声音震得船舱回声作响。徐天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螺丝刀“哐当”掉在地上,想往门口跑,却被埋伏的队员按在地上。
许芃淮走到铁箱前,看着里面的青铜卣,指尖轻轻碰了碰卣身的凤鸟纹——这纹路让她想起当年在“蛇堂”见过的一枚青铜印章,两者的工艺极其相似。“徐天顺,”她蹲下身,声音很沉,“谁让你偷青铜卣的?铁箱里还有什么?”
徐天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他给了我五万块,让我把青铜卣藏在这里,还说……还说要是有人来查,就让我把铁箱里的东西交出去。”
张林樾打开铁箱,里面除了青铜卣,还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许芃淮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僵住——上面记着“蛇堂”近半年的文物走私记录,最后一页还画着一个“荆棘缠蛇”的纹路,旁边写着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许芃淮的声音有点哑,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当年她在“蛇堂”当卧底时,陈默是“蛇堂”的老大,半年前恒业化工的火灾后,他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张林樾看着许芃淮的反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别慌,我们现在有线索了,一定能抓到他。”
“但愿吧”
回到警局后,许芃淮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个笔记本,指尖冰凉。她想起当年在“蛇堂”的日子——陈默对她极其信任,甚至把“二把手”的位置给了她,可当她身份暴露时,陈默却毫不留情地让夯实行放火烧死她。现在陈默又出现了,还偷走青铜卣,显然是想通过文物走私筹钱,重建“蛇堂”。
张林樾端着一杯姜茶走过来,放在许芃淮面前:“别硬撑,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他看着许芃淮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又想起了过去的阴影——自从来了刑侦队,她总是在深夜整理卷宗,有时还会因为双向情感障碍与躁郁症的情绪波动,独自坐在办公室发呆。
许芃淮抬起头,眼里没了之前的坚强,只剩疲惫:“张队,我想……陈默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重建‘蛇堂’,他还想杀我,毕竟我和他现在就是生死仇敌”她知道当年她在“蛇堂”时,知道太多陈默的秘密,陈默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张林樾坐在她对面,声音很认真:“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许芃淮面前,“这是陈默的最新线索,我们查到他半年前在境外联系过一个文物贩子,想把一批青铜器卖到国外,青铜卣只是其中一件。”
许芃淮翻开文件,里面有一张陈默的近期照片——他比五年前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可眼神里的阴狠,和当年一模一样。“他肯定还在江城,”许芃淮指着照片上陈默身后的背景,“这是江城老码头的灯塔,他一定藏在那附近。”
第二天清晨,张林樾带着许芃淮和队员赶到老码头。这里到处是破旧的仓库,雾很大,能见度不足十米。许芃淮走在张林樾身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她总觉得,陈默就在附近盯着他们。
走到一间仓库前,许芃淮突然停住:“里面有人。”她指了指仓库的窗户,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许芃淮示意队员绕到仓库两侧,自己则和张林越慢慢靠近仓库门。
门没锁,张林樾轻轻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两人心头一紧:陈默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荆棘缠蛇”纹的打火机,面前放着一张“蛇堂”的成员名单,上面还圈着许芃淮的名字!
“许芃淮,”陈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站起身,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当年你毁了我的‘蛇堂’,今天我要让你偿命!”
陈默朝着许芃淮冲过来,许芃淮下意识往后退,张林樾立刻挡在她身前,和他扭打在一起,他攥紧拳头,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管,朝着陈默的后背砸过去。
陈默吃痛,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张林樾趁机将他按在地上,戴上手铐。“陈默,”许芃淮走到他面前,声音很沉,“你欠我的,今天终于可以还了。”
陈默脸色惨白,却还在冷笑:“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蛇堂’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许芃淮蹲下身,看着陈默的眼睛:“不管还有多少人,我都会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蛇堂’而死。”
陈默落网后,青铜卣被送回“藏珍阁”,老顾特意给刑侦队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破案神速,为民除害”。许芃淮看着锦旗上的字,心里泛起一阵暖流——这是她来到刑侦队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警察”这两个字的意义。
当天晚上,张林樾带着队员在警局加班,整理“蛇堂”的案件资料。许芃淮坐在张林樾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姜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笑了:“张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相信我,给我机会,我可能还在用自己的化名躲躲藏藏,不敢面对过去。
张林樾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谢我干什么?你才是破这案子的关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许芃淮面前,“这是你的复职申请,我已经给许昌禁毒支队发过去了,他们同意你复职,还说……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留在江城刑侦队,还有你警号给你。”
许芃淮翻开文件,里面的“复职批准”几个字,让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这半年来的委屈、恐惧、挣扎,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我愿意,”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想留在江城,留在刑侦队,和你一起查案。”
张林樾看着她的眼睛,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心疼:“好,以后我们一起。”
窗外的月亮很亮,灯光落在两人并肩看文件的剪影上。“蛇堂”的案子虽然落幕了,但许芃淮知道,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不再是那个躲在黑暗里的“许怀安”,而是江城刑侦队的许芃淮,有信任她的战友,有想守护的人,还有一个愿意和她并肩同行的张林樾。
而在警局的档案室里,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文件还躺在抽屉里——上面记着“蛇堂”未抓获的成员名单,最后一页画着一个“荆棘缠蛇”的纹路,旁边写着一行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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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结束啦,但是蛇堂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尽情期待下集《古董店密室劫:破碎监控下的打火机(下)》
禾几荽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