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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割爱】 上 ...

  •   大齐十三年——

      时至正夏,风和日丽,西湖美景正好。
      多船于荷中穿行,花下水波荡漾。

      赵覃潭坐在船中,头发披散,手臂撑着头,眯着眼看着眼前女子,即便是有几缕发丝垂在眼前也挡不住视线。
      像是在欣赏眼前之人优美舞姿,又像是在欣赏人……

      女子处于船中央翩翩起舞,翩若惊鸿。大红轻纱挂着身上,层层叠加,外深内浅。
      远看像是锦鲤,又像是团灼着的烈火,使人忍不住想要停留,怎的也移不开眼;近看像是娇艳玫瑰,又或者是牡丹,正开得盛旺。

      女子身上没有奢华的装饰,脸上也没有让人看着不舒服的浓妆,而只是轻妆淡抹,使本就毫无瑕疵的脸更加完美,更加勾人。

      她不像是身旁其他女子眼里满是勾引与暗示,生怕自己身上的媚意不足。
      她倒是从中脱颖而出,眼中没有分毫勾意,反倒是清冷之气颇多。
      使得整个人散发着清冷气息,但却显得格外突出。

      曲终舞停。
      女子们纷纷朝坐着的赵覃潭鞠躬,又转身要走,却被赵覃潭充满磁性的声音给叫住,“慢着。”

      女子们纷纷回头。
      赵覃潭目光紧紧锁定中间的女子,伸手指着,用命令的口吻道:“你,留下。”
      又朝其他人摆了摆手,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你们都退下吧。”

      其他人听了只好转身离开,在转身的瞬间都瞪向了那个被留下的人。
      她们也想被留下,都想接近赵覃潭。

      赵覃潭是谁了?那可是当今圣上,若是得到了他的爱,那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
      若是能嫁过去就更好了,即便是不得宠爱,那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奈何赵覃潭根本就看不上她们啊!
      只好灰着脸离开。

      众人离开后,船内只剩赵覃潭和那名女子了。
      赵覃潭朝那人招了招手,眉毛轻挑,丝毫没有帝王之气,倒像是个纨绔子弟。
      “凑近点,让朕好好看看。”

      女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到底该不该过去,最终还是妥协于皇命难违,向前走了几步,却仍保持着一定距离,但也足以让赵覃潭看清了。

      见此,赵覃潭也不恼,更没有继续刁难,而是和眼前人正常聊着天,“你……叫什么名字?”
      他朝那女子问道。
      虽说他生在宫中不用特意地去记别人名字,别人也会自动将自己名字奉上,巴不得能让他面熟或者记住。

      但眼前的人不一样,她没有主动告诉赵覃潭自己的名字,但赵覃潭对这人有意思,只好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怎么说也得先交个朋友吧,交朋友又怎会不先问名字呢?

      他本以为眼前人会告知他,毕竟他的身份就在那里摆着呢,又怎么可能会被拒绝呢?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女子并没有告诉赵覃潭自己的名字。
      女子朝赵覃潭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铿锵有力,“我只不过是一介娼妓,不值得被殿下记住的。”

      赵覃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师只教了他要先知晓名字才可以,没有教过他被拒绝告知名字该如何。
      人际交往一点没听,他觉得他不会用到;射箭武术一点没学,他觉得自己会有人保护。
      唯一学的只有政治权谋,但他问的更多的是文臣,用的最多的是权压。

      总不能跟人教朋友还用自己权力施压别人吧?
      他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显得自己太霸道了?

      女子见赵覃潭沉默不说话,便又道,“殿下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草民就先走了。”
      说罢,她便朝赵覃潭鞠躬,刚要转身离开,却被赵覃潭以命令的口吻叫停。

      “慢着!”赵覃潭站起身,一手背于身后,缓缓朝女子走进,却保持着一定距离,“朕觉得值得,那就值得。”
      “怎么?朕的想法还需要用你决定?你不说是要违抗皇命吗?”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用皇权来压,不得不说,这玩意可太好用了,用的太顺手了。

      女子薄唇微抿,最终妥协,“草民姓吕,名招娣。”
      吕招娣低垂着头,像是对自己的名字感到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赵覃潭转身面向吕招娣,眼中含笑,“招娣…”
      他喃喃自语,忽然大声叫好,“好!好名字!”

      吕招娣本是看着赵覃潭出神,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怎么也不能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对上。又被那一声叫好给拉回思绪。
      她愣住了,对她来说这可算不得是一个好名字,甚至算得上是糟糕的,她的一生都被‘招娣’一词缠着。

      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子,便处处打骂,姐姐为了护她被活活打死,只剩下她了。
      姐姐临死前让她快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然她也会被打死!

      吕招娣很讨厌这个名字,可眼前之人却说这个名字好?
      好在哪里?是非要家中有个男子才满足吗?
      那又是为什么?
      男子就这么好,就这么招人稀罕是吗!

      这些她也只能够在内心咆哮,却无法说出,从小到大她就只说过一次,却害得姐姐被活活打死。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说过了,再也没有。
      她结巴开口,“好……好?”
      像是不敢相信。

      赵覃潭摊了摊手,嬉皮笑脸地,“对啊,你看‘朝’不就是在说你美如朝霞吗?,多好的名字。”

      吕招娣低垂着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覃潭打断。

      “好了,别说了,天色不早了,朕先回去了。”

      吕招娣愣了愣,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赵覃潭也下了船,一路走向岸边马车,刚靠近就有人扶他上车。
      坐入车中后,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吕招娣的面容。
      的确,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但对那人也只是简单的欣赏罢了,算不上喜欢。
      就算是喜欢也不能给那女子一个名分,虽说他并不在意身世,但他在意学识与权谋。

      皇宫可是会吃人的。

      但自从西湖一别,他就对吕招娣念念不忘,每每面对后宫那些惺惺作态的妃子,他总是会想到吕招娣那副清冷的样子,怎么也忘不掉。

      赵覃潭难得忙完宫中的事情,立马去找吕招娣,买了一曲后又买了一舞。
      他坐在那里眯眼听着,喝着美酒看着。

      从那日起,赵覃潭就成了吕招娣的常客,有事无事就去找吕招娣。

      每次都是一曲一舞,同一曲,同一舞。

      “殿下这般不会腻嘛?”

      “不会。”
      “美人弄的,怎么也不会腻。”
      赵覃潭撑着下巴,双目迷离欣赏着眼前美人。

      吕招娣愣了愣,手轻抚琴弦,轻声道,“殿下后宫佳丽三千,比草民好看的多了去了。”

      赵覃潭身体猛地前倾,眉头微蹙,语气有些急促,像是下意识间脱口而出,“你比她们好看!”
      声音又慢慢降下来,轻言轻语着,“你最好看……”

      “那殿下还是要以朝政为主。”

      “你还知晓朝政?”

      “略知一二。”

      后来,两人彼此靠近,事实也的确是如此,但赵覃潭总感觉二人之间有一道屏障,怎么也突破不了。
      但他一直以为是他多想了。

      是他自以为是,是他自作多情,竟觉得吕招娣也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
      下了圣旨,办了婚礼,风光迎娶。
      不管流言蜚语究竟如何,他爱了就爱了。
      人就活那么一次,他不愿一直将自己困在评价的牢笼中,他开心就好。

      赵覃潭与吕招娣在众人祝福中拜了堂,虽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的,但他脸上一直是笑的。

      赵覃潭以为吕招娣也该是笑着的,却在入洞房掀掉盖头时得到了已经将双眼哭肿的人。
      赵覃潭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要替吕招娣擦掉,却被无情拍开。

      吕招娣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没有平日清冷。
      “殿下,草民心中早有所属,还望殿下不要为难草民。”

      ‘心有所属’四个字不断冲击着赵覃潭的大脑,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接受。
      笑容僵持在脸上,淡淡的。

      吕招娣从床上站起身,走到桌边,指腹摩擦着茶杯沿,低垂着眸,像是在回忆什么。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赵覃潭被衣袖遮住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新婚之夜与自己爱的人结婚,却得知爱人心有所属,这换谁谁能放下,这换谁谁能接受?
      更何况是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天子!
      一辈子顺心顺意惯了,没人敢忤逆他,不管什么样的美人都争先恐后地靠近他。
      像这样的他又怎么能接受呢?

      眼眶中有泪水,指尖已攥得泛红,心也好痛。
      “罢了…”他像是突然泄气一般的说着,“我不碰你…那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但他的确是在这个国家。”

      “那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自然记得。”

      “好……我帮你找他。”

      赵覃潭像是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才和吕招娣说完这些话的。
      他一直没有转身去看吕招娣,不敢和不甘都有,可他好像没那个底气了。

      那一夜,赵覃潭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第二天一早也找了画师跟着吕招娣的描述画了幅画像满城寻找。
      吕招娣不要妃位,赵覃潭应了,他什么都应了。
      整整三年二人都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同时,吕招娣找到那个人也毫无音讯。

      “这样……也挺好的。”
      赵覃潭站在黑夜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边月色,自言自语着。

      过着这般平淡的日子,没有旁人打扰,吕招娣对他还是和往日一样。
      赵覃潭觉得二人就像是普通朋友,明明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为何自己之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吕招娣喜欢他,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

      他觉得吕招娣才是皇上,自己才是妃子,时刻渴望着吕招娣的宠爱,可她却去宠爱别的妃子!?

      命运不公,造化弄人。

      赵覃潭和吕招娣同时被下药,意外发生了关系。

      事后吕招娣像是发了疯一般打着赵覃潭,哭着骂着‘畜生’‘狗东西’。
      可赵覃潭只是低垂着头,承受着这些打骂,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说自己也被下药了。

      吕招娣被检查出来怀孕后,整日郁郁寡欢,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眼神空洞地坐在亭子里,头靠在柱子上,看着远方,脑子里一直想着她的爱人。
      却从未注意过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也有人在看着她。

      她尝试过去忽视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可逐渐显见的肚子让她不得不在意,不得不去注意。
      她恨死赵覃潭了,恨赵覃潭的食言,恨他对自己做的事情。

      吕招娣受不了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便偷偷找来了堕,胎, ,药。
      药物的难闻气息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可一想到肚子里是谁的种她就能忍住了。

      刚喝一小口,药物的苦涩还没从口中蔓延开来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赵覃潭冲进来将碗打翻在地,又将人抱在怀里,任凭吕招娣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手。

      赵覃潭朝门外大喊:“快喊太医过来!快!”
      随后又低头看着怀中挣扎的人,“招娣,招娣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他语气少见的急促与慌张。

      “你松开我!赵覃潭!你松开我!”
      吕招娣嘶吼着。

      “我不松手…我不松!答应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吗?我还在找他,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找到他后让你们远走高飞,以后不再打扰你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赵覃潭,我好恨你啊!”

      赵覃潭愣了一瞬,抱着吕招娣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恨他…
      吕招娣说恨他?
      恨吧…他爱她就足够了。

      “赵覃潭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骂吧……你能消气就好。”

      吕招娣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晕了过去,太医为吕招娣把脉时,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殿下,吕小姐是刚喝了堕,胎, ,药,又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晕了过去。”
      “好在,药喝的并不多,又因发现及时 ,胎儿没有生命威胁。”

      吕招娣不要妃位,赵覃潭也就真没给,大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吕招娣,又不能直接喊名字,为了不失礼数只好喊‘吕小姐’。

      赵覃潭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太医退下,他盯着吕招娣的脸看了许久,又在吕招娣昏迷的时间里照顾着,却选择在吕招娣快醒时找了个丫鬟来代替自己。

      他怕吕招娣见到自己后会再次变得激动,便不敢进去,在剩下的日子中有意无意地躲着吕招娣,直到灾难再次降临——

      在吕招娣生产那日,当他正沉溺于得到爱人与他孩子时的喜悦时,却得到了吕招娣离世的消息。
      一事未了一事又来。

      “殿下!吕小姐她…她死了!”

      喜悦顿时被悲伤淹没,他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什么!”

      下人吓得跪倒在地。

      ——

      赵覃潭在吕招娣的药碗中发现了药物残渣——鹤顶红。
      种种证据都指向一个人,他的皇后。

      那天晚上他去找皇后,得到的却是一个已经疯癫的疯女人,什么也问不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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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11.30完结了 下一本《共生》大家看看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