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禁域沉沦（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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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所有男人如遭雷击，同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叫，纷纷跪倒在地，抽搐着缩成一团。
乔琢愣在原地，喘着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倒地的人群里，缓慢支棱起一个身影，冲她招手。乔琢这才回过神来，丢下棒子跑回去。
平时不觉得，此刻拖拽的时候才发现季晏看着不胖，却死沉。
乔琢矮下身子，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背上，气沉丹田才勉强把人撑起来。
他走路时一瘸一拐，乔琢担忧的看过去，裤子满是污泥，看不出是否有血迹。
“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听他声音还算沉稳，乔琢才放下略提着的心，朝着黄.色圆点走去。
四周时不时有好奇的视线扫过来，又快速收回去。
乔琢有点生气，嘴里嘟囔着：“这些人怎么见死不救啊？”
“帮我们，对他们没有意义。”季晏将身子完全压.在乔琢背上，说话时的吐息隐约扫过她耳廓。
她瑟缩着肩膀微微偏头，小声应着：“好吧。”
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凝视着她发红的耳朵，眼神里掠过一丝得意的意味。
走近了，乔琢才发现那个圆点竟然不是灯泡，而是一个铜黄.色金属物压扁作成的圆盘。
高高悬挂在空中，被四周蒸腾而上的臭气冲撞着左摇右晃。
周围有不少粗壮的圆柱体直冲上空，但即便是乔琢的视力，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她不确定这该定义为天空，又或者是地底的穹顶？
季晏指向一处，乔琢立马拖着他走过去。
可眼前只是一片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季晏单腿跪下，在上面按了好几下。
“滋滋”声响后，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孔洞，里面似乎有风，呼呼地往外吹着。
这次乔琢没有试探，先一步钻进去，又转过身把跪着的季晏拖拽进去。
孔洞刚闭合，男人突然脱力般倒在她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下来，乔琢一头撞上墙壁。
好不容易抓着对方胳膊挣扎着坐起来，乔琢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封闭的圆筒状容器，墙壁上还有一个闪着光的按钮。
怀里的人已经阖上眼，乔琢思考几秒，果断按下去。
圆筒开始剧烈颤.抖，“砰”的一声巨响后，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攥紧，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乔琢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害怕地抱紧怀里人。
几十秒后，一切便归于安静，墙壁上又露出一个孔洞。乔琢爬出去一看，玻璃地面映照着镜城柔和的人造月光，她瘫在地上大喘口气，又把季晏拖出来。
等两人踉跄着回到公寓，乔琢怎么也喊不醒这人。打不开他的房门，乔琢只得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季晏浑身上下覆满污泥，乔琢不嫌脏，直接把人拖到沙发上，迅速褪下他的衣裤检查。
他身体上布满一道道交错的紫红淤青，好消息是连皮都没破，看来地下打斗的血迹都是对方的。
想到这人曾经说过晚上七点就无法联系到医生，那现在……
她扫过墙上的数字时钟，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Prim, 现在是否可以联系到医生？”
“抱歉，根据《镜成联合管理委员》管理条例，晚上七点以后无法联系医生。”
乔琢不明白这个规定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指挥Prim扫描季晏身上的伤口，看看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等Prim念完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医学名词，乔琢总结出自己能做的竟只有冰敷。
但人昏迷不醒，会不会伤到了大脑或内脏？
可惜Prim不具备影像扫描功能。
乔琢心焦之余，还有余力思考要向公司建议为心智系统增加这个功能。
扭头扫过桌面上的银色盒子，乔琢突然记起一件事。
Prim说过，公寓发放的营养膏，能提供人类维持或恢复健康所需的全套营养物质。
如今只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了。
她端起盒子，用勺子把里面的固体搅拌的稀碎，又倒入透明的营养液，扶起季晏，小心地往他嘴里喂。
喂下去过了片刻，季晏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绵长，不再有时不时的痛苦呻.吟，看来营养膏是起效果了。
精神一松懈，肾上腺素就直线下降，乔琢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消散。
从卧室找来一条毯子给男人盖上，她草草用清洁剂迅速处理好自己后，便倒头昏睡过去。
第二天，乔琢是被水声惊醒的。
在梦里，她还以为自己到了瀑布下，迷迷糊糊间突然清醒过来。
镜城连棵草都没有，哪里来的瀑布？
人腾地坐起来，才发现哗哗水声是自浴室里传来的。
现在的人类已经不需要使用水资源清洁自身了，但所有居民住宅还是设计了浴室搭配人造水，大概是为了满足人类特有的心理需求。
她爬起来探头一看，沙发上只剩一条毯子，地上一串脏脚印一直延伸到浴室门口。
瞪着浴室门前的脚印，乔琢要捶门，却又担心对方的厚脸皮。
最后只得悻悻收回手，丧气地倒回大床。
算了，人没事就好。
她安慰着自己，又迷迷糊糊开始犯困，却被Prim的提示彻底震醒。
“您好，接驳车将于半个小时后抵达T13公寓楼下，识别到您还未洗漱，请尽快安排。”
乔琢只睡了五个小时，昨晚上又没有吃完营养膏，还在地下临时上演一场惊魂记，此刻困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正想问Prim，C1是否允许员工无故旷工一天。
“不用去公司，我请过假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清爽的水汽一起进入卧室。乔琢侧过脸，眯着条缝去看季晏。
此刻他又恢复往日那张骄傲中带点漫不经心的模样，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被大敞开的浴巾领口尽数吸收。
行吧，反正这人权限高，在部门的地位仅次于部门长谷维，他都说不用去了。
乔琢摸索到被子往身上一拽，立刻沉入梦中。
一觉睡醒，乔琢舒服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她在床上尽情的伸展懒腰，伴以一声长长的喟叹作为结束。
“醒了就起来，你的血糖值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睡饱的美妙心情顿时打了个对折。
乔琢眯着眼去看倚在卧室门口的男人，恰好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阵响，她才懒洋洋地爬起来，随手往后抓两把头发就算梳过头了。
从浴室台面上抽出一条洁牙剂扔进嘴里，乔琢慢慢悠悠晃到客厅，沙发和地面都被清理干净了。
她往沙发上一倒，闭着眼等洁牙剂消失后，才靠着沙发背坐直身子。
一想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营养膏，乔琢再饿都觉得没胃口。
“吃饭。”
“营养膏算什么饭啊！”乔琢闭着眼抱怨，话还没说完，一股真实的、诱.人的饭菜香味钻入了鼻腔。
等等，饭菜的香味？？！！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一个箭步冲到饭桌前。
桌上竟然摆着一碗饭和一碗番茄炒鸡蛋，此刻还冒着热气！
“是给我的吗？”
她语气可怜，眼睛水汪汪的，满脸写着讨好。
季晏的头才点了一半，整勺番茄炒鸡蛋已经被乔琢送进了嘴里。
男人抱着手臂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女孩狼吞虎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实在是没忍住，问到：“好吃吗？”
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这句话的语气格外柔和。
“敲好次！！”
乔琢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敷衍回答，看都不带看他的，眼睛发亮地盯着碗里，嘴里还没咽下去又喂了自己一勺。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一语点醒乔琢。
在这里，只有富人才有机会接触到大自然，当然也包括新鲜的食物。
这可真是吃了这顿没下顿，她立马放下勺子，将每一粒米，每一块鸡蛋番茄都放在舌尖齿间仔细品味，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咽下。
欣赏完这出沉浸式用餐，等乔琢捧着盘子把最后一丝汤汁都舔干净，季晏才发话：“想问就问吧，可以回答的内容，我都会告诉你。”
他说完，将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下放在一旁。见乔琢只是看着他，又握住乔琢手腕，在手环上摸索一阵。
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非常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酥麻感。随即，手镯竟然被取下来了。
乔琢举起手腕一看，皮肤表面只有一圈长期被手环包裹的浅白印记，再无其他。
原来心智系统可以取下来啊。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而且经历了地下历险记，两人关系莫名拉进不少，乔琢对这人的观感也不再是单纯的嫌恶。
“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乔琢冥思苦想，最后把袖子撸高，指着手肘内.侧：“你当时给我抽血还是注射？”
“抽血。”
既然是抽血，那乔琢的猜想几乎能被印证了。
她斟酌着用词，试探地发问：“演讲时你说，基因变异者的成因不明，那你现在有新的猜想了吗？”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眼睛，直到把乔琢都看得心里发毛了，才语速极快的回答：“我说过，只要是允许回答的内容我都会告诉你，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还差 